拔步床的帐幔在月光中摇曳了许久,床柱发出急速的声响,与两道交缠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闷热的夏夜里。
夜风从窗棂间溜进来,却吹不散帐内灼热的气息。
王昭云的意识又一次开始涣散。
她隐约觉得这一回的时间格外漫长,漫长到她觉得自己要死了,漫长到窗外的月光都移了位置,他还没有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王昭云瘫软在锦被上,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意识迷迷糊糊的,却分明感觉到身后那人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上,依然滚烫灼热。
他还没有尽兴。
她能感觉到那热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可他却硬生生地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缰绳,在最疯狂的边缘止住。
王昭云在意识模糊间想,管他呢,自己得趣就行。
然后便沉沉睡去。
翌日,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锦被上铺了一层碎金。
王昭云是被身上的热意唤醒的。
她皱着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盖好了锦被,还穿了身包裹严实的寝裙。
她当初嫌这寝裙太热,只穿过一次便让晴云放到了箱笼里。
这些应是赵徵这厮的手笔。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揉了揉酸软的腰,昨**虽然就弄了一回,可这一回怕是比上回的两回加起来都长。
他这人可真够能忍的。
她掀开帐子,准备叫晴云进来洗漱,目光随意地扫过外间,然后顿住了。
赵徵坐在桌边。
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玄色的太子常服,墨发束起,腰佩玉带,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得像一把尺。
他的面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清冷,眉目舒展。
仿佛昨夜那个狼狈地站在她床前的男人,只是一个幻觉。
王昭云靠在床柱上,懒洋洋地看着他,心想:这人变脸的速度,比她翻话本子还快。
赵徵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今日起,”他的声音清润如玉,不疾不徐,“孤会搬过来与你同住。”
王昭云挑了挑眉。
她本以为这人昨晚走了之后,至少要再撑个三五日才会低头。
没想到他倒是个识时务的。
“殿下这是想通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赵徵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那张纸,语气平淡得像在批阅奏折:“你是孤的太子妃,孤与你同住再正常不过,但你要遵循这些规矩。”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无可挑剔。
“你且细细研读,孤还有政事要处理,先走了。”
还未等王昭云开口,他已经转身朝殿门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身姿挺拔如松,连背影都透着一种坦然。
殿门开了又合,将那道清冷的身影隔绝在外。
王昭云坐在床上,愣了片刻,随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包裹严实的寝裙,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嘴角抽了抽。
这人倒是走得潇洒。
她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微微打颤的双腿,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挪到桌边,拿起那张纸。
纸是上好的澄心纸,字迹是赵徵那一手漂亮的小楷,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透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严谨。
第一,七日一回,除此之外不许纠缠。
第二,夜里入睡需穿戴整齐,不许越界。
第三,不得擅自进入崇政殿书房。
**,平日里衣着需端庄得体。
第五……
王昭云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的冷意也越来越浓。
看到第五条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破规矩。
在她的地方,自然要守她的规矩。
她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往身后一扔。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角落里那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铜盆里,正好落在昨夜用过的水上,墨迹慢慢洇开,将那一个个端端正正的小楷晕染成一团模糊的墨团。
七日一回?
不许纠缠?
穿戴整齐?
王昭云冷笑一声,她倒是要看看,最后求着纠缠的人,到底是谁。
殿外传来晴云的声音,小丫头端着一盅燕窝,正跟高无庸在廊下说着什么。
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王昭云走向软榻坐下,身子慵懒地靠着,她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赵徵啊赵徵,你想跟我讲规矩,那咱们就慢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