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舟凌晨三点回到家，先看见了亮着的投影仪。

宋清禾的脸映在墙上，旁边只有一只空水杯。

“南音？”

没人回应。

他推开卧室门，衣柜空了一半。床头那本我每晚都会翻看的书也不见了。

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中央。

下面压着被撕成两半的照片。

沈庭舟拨我的电话，提示关机。

他又联系司机，才知道司机根本没有去医院。

“宋小姐说**已经由朋友接走，让我先送她回住处。”

沈庭舟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谁给你的权限听她安排？”

司机没有回答。

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宋清禾能进我们的家，能替他取消行程，能使用我的东西，所有权限都是他给的。

天亮后，实习生找到沈庭舟。

“沈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打开原始素材。

“昨晚宋小姐发来一段剪好的视频，让我替换天台采访。我当时没有核对原片，直接发给了纪老师。”

她顿了顿。

“今早整理素材时，我才发现，她删掉了后半段。”

沈庭舟点开原片。

画面里，他在说完“不会”后，继续道：

“不会回答这种假设，我已经结婚了。”

宋清禾问：“可你从不让她拍你。”

“那是我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你爱她吗？”

沈庭舟看着镜头。

“我会和她过完这一生。”

后面这三句话，全被宋清禾剪掉了。

沈庭舟拿起车钥匙，赶到她的酒店。

宋清禾刚打开门，他便将电脑转向她。

“为什么删掉后半段？”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重逢视频需要留白。”

“为什么指定南音来剪？”

“我只是想让她明白，先认识你的人是我。”

沈庭舟看了她很久。

“暗房的锁也是你故意弄坏的？”

宋清禾没有否认。

“我只是害怕，你以前都会第一时间来。”

“她在做眼底治疗。”

“可她不会真出事。”

沈庭舟下颌绷紧：“所以你就让司机也不要去？”

“我没想到她会因为这点事离家出走。”

“她不是离家出走。”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平稳。

“她要和我离婚。”

宋清禾脸色发白，伸手去抓他。

“庭舟，我回来不是为了看你爱上别人。”

他避开她的手。

“这和南音无关。”

“七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宋清禾红着眼问：“那你为什么还肯让我拍？”

沈庭舟沉默良久。

“因为面对你，我不用承认自己一直害怕再被抛下。”

这些年，他不是讨厌镜头，只是宋清禾曾拍下他们的一切，最后却抛下了他。

从此，我每次举起手机，都会让他想起那段伤害。

可他从未向我解释，只是一再推开我。

宋清禾给他留下的伤害，最后却由我承担。

沈庭舟回到家，把垃圾桶里的票根一张张捡出来。

日期已经被剪碎。

他跪在地上拼了两个小时，也没能拼回原样。

上午九点，离婚登记平台发来通知。

我已经提交了申请，需要另一方在三十天内确认。

沈庭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随后拿起外套，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