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她入宫了。
他知道她入宫那天,在书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他照常去族里议事,照常处理那些琐事,照常做他的谢家二公子。
但他开始给她写信。写得比从前更勤,写得比从前更长。他不问她宫里的事,只说陈郡的事,说谢家的事,说槐树又长高了。
她回的越来越少。偶尔回一封,也是“知道了”、“我很好”、“别担心”。
他还是写。
他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收好,藏在**里,藏在书架最上头。
他告诉自己,她还是那个拉着他的袖子叫“士则哥哥”的小姑娘。那个不知道他是谁家公子、只当他是士则哥哥的小姑娘。
他告诉自己,她还记得那棵槐树,那块桂花糕,那些在谢府的日子。
他告诉自己,她让他等,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把那封信放下,又拿起第三封、**封……
一封一封看过去,看完之后,他把信纸按原样折好,放回信封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要紧的事。
放完之后,他没有把**收回去,就那么开着,看着里头那些泛黄的信纸。
他想起那年花园里的阳光。她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他站在旁边给她挡太阳。她忽然抬起头,问他。
“士则哥哥,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他说会。
“那我以后回来,还能找到你吗?”
他说能。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把那封信放下。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些。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凑到灯上。
火苗舔上纸边,慢慢往上爬。他没有立刻松手,就那么捏着,看着火苗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吞掉。
“士则哥哥,我想吃陈郡的桂花糕了。”
吞掉了。
“士则哥哥,我在这里挺好的,你别担心。”
吞掉了。
“士则哥哥,等我长大,我再去看那棵槐树。”
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