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忙让徒弟放下药箱,看着站在一旁的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在帐子里头请了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来,搭了一巾帕子在手腕上,这才请他坐下,亦明白了里面躺着的人是什么人。
慢条斯理的扶过脉之后,便起身拱手道:“正如世子所言,受了凉,有些惊惧,吃过药之后就好了。”
“惊惧?”
他蹙了蹙眉,想起白日的事,想来是自己太过疾言厉色了,只是点了点头,“有劳!”然后让人伺候张太医吃些粥食,伺候笔墨写药房方子,备下礼,送出门去。
方子拿进来给他瞧了,见没什么虎狼之药,这才让人去熬药,这才来看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又让丫鬟绞了帕子给她擦脸,擦完了这才坐了下来。
“可好些了?”
任絮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就听见他道:“这几日就要走马**了,不想你又生了病。”
她想,他去上他的任,跟她有什么牵扯?!有的是人给他收拾东西,难不成她收拾的东西比较香甜?!
“奴婢病着,恐怕不能给爷收拾东西了,不如将奴婢挪出去.......”
“不过是着了凉,还挪来挪去的,反倒加重了,至于收拾东西有秋菊几人,”他沉吟了片刻,“也罢,我让大春在家里候着,等你好了就接你出来。”
“接奴婢?接去哪儿?”
“自然同我一起走马**,一同去扬州了。”
任絮一时愣住,她想着,她一个没名没份的丫鬟,还是应该留守的大丫鬟,他不会带着去,至少应该带***比较看好的才是。
“只怕**不愿意。”
“我自会说服**。”
“爷不值得为了奴婢开罪了**。”
他没说话,这时小丫鬟端药进来,他接了过来,扶着她起身,递了给她,任絮看了他一眼,见他笑着望自己,心里发苦,忍住苦一口气吃了药。
丫鬟端了蜜饯来,他拿了一颗塞进她的嘴里,她张嘴咬了,甜丝丝的,嘴里终于没那么苦了。
“好生歇着。”
“奴婢在这里不好,世子爷.......”
“我去书房。”
让两个小丫鬟好生伺候她,这才走了。
任絮睡了一晚上,发了汗,也没发热了,她起身挣扎着往自己的房间里去,躺下身了,让小丫鬟端了茶水来。
然后支了人出去,她这才拿了剪子,将自己藏在衣襟里的药粉拿了出来,兑了茶水,一口气喝了。
喝了没一会儿,身上便冷汗直流,只敢死死的咬着牙关,侧过身子,静静的躺着,等在一睁眼时,就见又回到了江呈敛的床上。
他福巾深衣,坐在太师椅上,见她醒了,起身看了她一眼,冷声问:“让你好生在这里歇着,来回跑反而受了.......”
不等他说完,床上的人便从床上扑到床沿,哇的一下吐了一地,弄得他鞋子上都是她吐的东西,他边蹙眉,边让到一旁去,“不是说早上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子.......去请冷太医来,快!还有张太医也请了来.......”
他看着小丫鬟打扫完地下,伺候她漱口之后,这才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又是发热,又叩着她的手腕扶脉。
扶脉之后,又给她手放进了被褥里,出来让人崔冷太医、张太医来,在房间里踱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