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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靖安王府当了七年贤良淑德的王妃。

七年里,我替萧承璟挡刀、理账、周旋宗室、压下后宅风波,甚至替镇国公府填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可他们夸我时,只说一句:“你是长姐,你该懂事。”

直到那一夜,偏院起火。

我冒雨冲进去,亲手从火场里拖出我那位娇弱可怜的庶妹沈玉柔。

结果第二天一醒,迎来的不是感激,而是三堂会审。

父亲一巴掌拍碎案几,指着我骂:“孽障!柔儿腹中已有王爷骨肉,你竟放火灭口!”

兄长冷着脸,把一支烧黑的金步摇丢到我脚边:“这是从偏院捡出来的,你还想狡辩?”

我的夫君萧承璟,坐在上首,一身玄衣,眼底只有失望。

“阿窈,”他说,“你若只是嫉妒,本王尚能容你。可你不该动她和孩子。”

我愣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昨夜那场火,不是意外。

是给我备好的坟。

脑子里沉寂了七年的系统终于诈尸。

检测到宿主遭遇重大背叛,三名攻略对象好感锁死59%。

友情提示:若宿主死亡,可申请脱离本世界。

我垂眼看着脚边那支步摇,轻声问:“真的死了就能走?”

系统沉默两秒。

理论上,是的。

我抬起头,望向堂上那三张熟悉又恶心的脸。

“好啊。”

“那这次,我成全你们。”

我这句“成全你们”说得太轻,堂上三个人都没听清。

父亲还在震怒,兄长还在逼问,萧承璟则像往常一样,等我低头认错。

他们已经习惯了。

习惯我收拾残局,习惯我吞下委屈,习惯我为了所谓大局一退再退。

七年了,我也确实没让他们失望过。

沈玉柔闯祸,我扛。

镇国公府亏空,我补。

萧承璟要博贤王名声,我替他把王府后院收拾得滴水不漏。

我甚至为了维持这三人的攻略值,连自己的喜怒都修剪得像院里那几株海棠,不能多一枝,不能少一叶。

可现在,我忽然不想装了。

我捡起地上那支步摇,拇指慢慢擦过焦黑的尾端,抬头看向兄长沈从峥。

“你确定,这是我的?”

兄长眉心一拧:“全府谁不知道,这是你最常戴的那支点翠缠枝步摇。”

“是么?”

我笑了笑,抬手就把步摇折成两截。

满堂死寂。

父亲气得发抖:“你还敢毁证!”

我把断掉的步摇扔回他脚边:“因为这是假的。”

“我的那支,内侧刻了一个‘窈’字。父亲若不信,大可以让人拿放大镜来看。”

兄长一怔,下意识弯腰捡起来。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就变了。

父亲夺过去,反复看了两遍,表情也僵住。

步摇是仿的。

做得再像,也不是我的。

系统在我脑子里惊讶出声:宿主,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没理它。

我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夜火起前,沈玉柔抱着我哭,说偏院闹鬼,非要我去陪她。我到门口时,正好闻到一股淡淡的火油味。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不对了。

可我还是进去了。

因为我忽然很想看看,他们这一次要把我踩到什么地步。

萧承璟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缓了一分:“即便步摇不是你的,也不能证明你无辜。”

“那什么能证明?”我转头看他,“证明你的好侧妃是自己放火,再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阿窈!”他沉了脸,“柔儿受了惊,险些一尸两命,你说话不要太刻薄。”

听到“一尸两命”四个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孩子?”

我慢慢站起身,一身未干的湿衣贴在身上,冷得骨头都发疼。

“王爷不如先去问问府医,沈玉柔到底有没有孕。”

这句话一落,满屋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府医,正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

萧承璟眼底掠过一抹阴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看着他,“我怀疑她根本没怀。”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慌乱脚步声。

沈玉柔披头散发地扑了进来,脸白如纸,眼睛一红就往地上跪。

“姐姐,你恨我便恨我,为何要质疑我的孩子?”

“昨夜若不是我命大,今日就见不到姐姐了。如今姐姐为了脱罪,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么?”

她哭得梨花带雨,像只被雨打湿的雀儿。

父亲最吃这一套,当场就心疼得要去扶她。

兄长也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厌恶。

“沈照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恶毒?”

恶毒?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幼时我第一次进沈家族学,背不出《女诫》,被先生罚跪。

那天也是大雨,沈玉柔在廊下吃糖葫芦,兄长路过时,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渍。

后来他跟我说:“你是嫡长女,受点委屈怎么了?柔儿身子弱。”

从小到大,永远是这句。

她弱,她可怜,她没了生母,她流落在外,所以所有人都该让着她。

那我呢?

我被他们当刀使、当垫脚石、当可以无限索取的血包,就因为我是嫡长女,我活该?

我忽然觉得无聊透顶。

“来人。”我淡淡开口。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府下人面面相觑,竟真的有人条件反射般上前:“王妃。”

我指着沈玉柔:“把府医叫来,当堂验脉。”

沈玉柔脸色瞬间白了。

萧承璟盯着我,声音低沉:“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我弯唇,“这才刚开始。”

我看着沈玉柔捏得发白的指尖,心里忽然浮出一个极荒唐的念头——

或许,我不用死得那么急了。

先看他们狗咬狗,也挺有意思。

府医很快被带来。

他跪在堂下,满头冷汗,手还在发抖。

萧承璟淡声道:“给柔侧妃请脉。”

沈玉柔猛地抬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王爷,你也不信我吗?”

萧承璟没看她,只重复了一遍:“请脉。”

府医的手搭上去,不过三息,脸色就变了。

“回、回王爷……”

他头磕得砰砰响。

“柔侧妃并无喜脉。”

一句话,满堂俱静。

我垂眼轻笑。

精彩,才刚刚开始。

——而更精彩的是,下一刻,沈玉柔突然指着我尖叫出声:

“是姐姐买通了府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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