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订婚那天,周家在镇上最好的酒楼摆了八桌。
我从省城赶回去,后备厢里装着给亲家回礼的十桶油、八袋米。
全是协议价拿的,比门市省了小六百。
婆婆王秀兰接过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晚晚有门路。”
酒席散的时候,这句话还热乎着。
晚上九点,家族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周雅发的。
一张计算器截图。
10780×12×8=1034880。
我还没看明白,她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咱们家一个月米面油过一万块,八年一百零三万。
这些钱,全部经过我嫂子一个人的手。
群里安静了几秒。
三叔公先发了个惊讶的表情。
周雅第三条消息出来。
我就是好奇。
一斤米她说协议价两块六,谁知道她实际结的是多少钱?
中间这八年,有没有别的说法?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下攥紧了。
八年前我嫁过来的时候,周家买米都是骑着三轮车去镇上粮店,零售价三块八,逢年过节还涨价。
早餐店一天用几十斤米面,公公算账算得直*牙花子。
那时候我刚在宏丰粮油市场升客户经理,手里有团体客户的协议额度。
是我跑前跑后,把周家一大家子连早餐店一起,挂进了市场的家庭特惠协议。
大米两块六,面粉两块二,油十一块四一升。
每个月的货,从省城发到镇上,运费是我自己掏的。
冬天凌晨五点,早餐店的面粉断了,是我连夜联系仓库调货,跟着配送车一起押回来的。
二嫂刘芳家的孩子住院那年,店里周转不开,两个月货款六千多,是我先垫的。
这些事,没人提。
现在周雅一句话,一百零三万的流水,成了我一个人的嫌疑。
群里开始有人接话。
雅雅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一百多万呢,经手这么些年……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
米面油的账,每月送货单都在店里贴着。
价格、数量、金额,一笔一笔,你们随时可以看。
周雅秒回。
送货单是你开的,我要看的是你和市场之间的原始凭证。
嫂子,我不是针对你。
我就是觉得,一家人,账还是要算清楚。
紧跟着,她发了那句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这样吧,我也不往多了算。
就算你每斤抽两毛,3500斤×0.2×12×8,67200。
你补六万七,以后采购的事交给我。
我未婚夫家开超市的,进货我懂。
我保证,一斤米,我再给大家省两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