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陆砚昭端着酒杯，目光在贺靳深和许知湄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那点笑意压下去一些，但没有要插手的打算。
沈聿珩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也没有开口。
他们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记得三年前那个晚上的场景。
那是许知湄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站在贺靳深家的客厅门口，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个号的外套，头发乱糟糟地披着，整个人缩在门框后面，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他们跟她说话，她只会很小声地嗯一声，然后就往贺靳深身后缩，连头都不敢抬。
那时候的她，坐在饭桌上也从来不敢正眼看任何人，更别说对贺靳深说“不”了。
三年过去了。
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现在坐在他们中间，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跟贺靳深顶嘴，敢用那种带着火气的眼睛瞪着他。
她的胆子变大了，她的脾气也藏不住了，她那些小性子、小别扭全部暴露出来了。
他们也看得出来，许知湄现在的这些小脾气，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是贺靳深自己一点一点惯出来的。
换作其他人，谁敢在贺靳深面前这么说话？
可贺靳深偏偏没把她怎么样，他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甚至没有真的发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的关系早就变了，变得跟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当事人还不肯承认。
许知湄瞪着贺靳深，完全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她心里那点火气越烧越旺——她不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她只是说了一句再也平常不过的话怎么就变成了“不识好歹”？
她讨厌他这种阴晴不定的样子，上一秒还温温柔柔地给她夹菜，下一秒就冷着脸质问她。
烦死了。
她放下筷子，带着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我要回学校了。”
她还没站起来，腰上那只手臂就收紧了。
贺靳深扣着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按在椅子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只有两个字：“吃饭。”
许知湄被他按着坐回原位，心里那股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瞪了他一眼，但最后还是没再挣扎，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夹了一块米饭送进嘴里，用力地嚼着，像在跟什么较劲。
只是他的余光偶尔会落下来，扫一眼她气鼓鼓的侧脸，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山会所廊檐的缝隙，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包厢里的人陆续走出来，有人站在廊下点烟，有人低头回消息，有人正和旁边的同伴低声交谈着。
贺靳深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许知湄跟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看起来像是并肩走在一起，又像是各走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