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咽完,才转身去洗澡。
像在确认一件事已经办妥。
后半夜,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
他压着嗓子打电话:“妈,我知道。”
我浑身一僵。
五年了,他只在坟前这样叫过她。
听筒里漏出妈**声音:“下周五的体检,你必须把她带去。结果出来之前,别让她出远门。”
陆深轻声说:“放心,她哪儿也去不了。”
我盯着天花板,摸出手机。
外派邮件还停在最后一行。
报到时间:下周五上午九点。
和他们要带我去的那场体检,是同一天。
2
去后山的路上,陆深一直攥着我的手。
车窗外的山还是五年前的样子,塌过的那片坡上,新草已经长到膝盖高。
他把车停在山脚,替我拎起香烛和纸钱。
“路滑,跟紧我。”
在外人面前,他向来是个挑不出错的女婿。
衣冠冢立在半山腰,碑上的照片是我亲手挑的。
大伯点完香,照旧发话:“禾禾,跪满三个钟头,给**赔罪。”
这条规矩是五年前定下的。
所有人都说,是我逼着妈妈进了山。
我跪了下去。
陆深脱下外套,折成两折,悄悄塞到我膝盖底下。
每年都是这件外套。
从前我就是靠着这点温度,熬过一个又一个三小时。
可今天,我一直在看山腰那棵老槐树。
树下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窗贴了膜。
我忽然想起来,每年忌日,它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