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坐在那里等。
“赵瑞龙,今天咱们不聊虚的,就盘账。”
老陈手腕一抖,一份厚厚的打印件滑到了赵瑞龙面前。
“这是从方德海那块加密硬盘里刚扒出来的流水,你先掌掌眼,咱们一条一条过。”
赵瑞龙低头扫了一眼。
好家伙,密密麻麻的一沓,每一行都精准标着日期、美金数额、离岸中转账户,以及那个要命的“受益人代号”。
他随便翻了两页,眼皮子猛地一跳,手指在某一行悬了半秒,又不动声色地翻了过去。
“两位领导,”
赵瑞龙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当年赵公子的从容,“这些玩意儿,你们直接去撬方德海的嘴不是更痛快?他才是操盘手啊。”
赵瑞龙往后靠了靠,找借口:“我是实控人不假,但我只管大方向。方德海那些海外暗盘,很多都是高小琴单线联系的,我哪能一笔笔都门儿清啊?我又不是带U盘的ATM机。”
老陈压根没接他这套太极拳,直接翻到第三页,笔尖“笃”地一声戳在一个数字上。
“少打马虎眼,20xx年9月,四百二十万美金。从你们山水集团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出去,洗了三道,最后趴在加州一个教育信托账户上,代号‘RedMaple’(红枫)。”
老陈把卷宗推到赵瑞龙面前,指着那笔款项问:“这笔钱,谁递的条子?”
赵瑞龙盯着那行数字,沉默了五秒。
他在算计盈亏比。
“这笔……我有印象。”
他叹了口气,语速放得很慢,“是国内有人找我开口,说家里小辈要出去镀金,学费生活费不凑手,让我帮个忙。”
“谁?”老陈步步紧逼。
“这我得好好想想……”
赵瑞龙揉了揉太阳穴,“同志,时间太久了,我经过手的事太多了,方德海那边肯定有沟通——”
“赵瑞龙!”
老陈手里的笔“啪”地拍在桌上,打断施法:“我再说最后一遍,今天不是来听你讲回忆录的!方德海的底牌我们早攥在手里了,现在是给你机会对答案!四百二十万,谁开的口?谁给的资料?你点头没有?”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排风扇的嗡嗡声。
赵瑞龙闭上眼睛,彻底认命。
算了,爆金币吧。
“陈同志,我交实底。”
赵瑞龙重新睁开眼,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只是还在盘算,供出谁,才能给自己争取从轻处理。
“这钱,我认。但您二位心里明镜似的,能让我掏几百万美金送人情的,能是路边卖红薯的吗?我配合,但我怕我吐出来的东西,你们这铁饭碗……接不住。”
“我斗胆问一句,梁家、还有沙**那边……上面是不是已经开始动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