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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人房,没人管她。”碧溪哭着道,“嬷嬷说她的病情再恶化下去,就要把她送去静养院。”
静养院,说得好听是供生病的下人静养的院子。
实则里头没有大夫也没有汤药供给,被送进那处的下人只能等死。
扶玉眉头紧蹙,稍作思索,对碧溪道:“你先回下人房,烧些热水,我稍后就来。”
碧溪点点头,转身跑开。
扶玉回到栖云院,从东梢间的**里翻出萧策川过年赏的那包银锞子,拆开数了十两揣进怀里,又拿了一件自己新领的厚棉袄和一包红糖,快步出了门。
到了下人房,隔得老远就听到里头嘶哑而急促的咳嗽声。
扶玉推门进去,下人房光线昏暗空气闷浊,原本睡在靠窗那一侧的霜月,被挪到了角落最暗的地方。
两人共用的铺位被一只木箱和一堆杂物占了大半,只剩下窄窄一绺容她侧身蜷着。
霜月缩在那儿,面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嘴角还沾着一点咳出来的血沫。
看着这一幕,扶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拧了一下。她紧走几步奔到榻前,轻声喊道:“霜月?霜月?”
霜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扶玉,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刚要说话,一张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扶玉连忙拍着她的胸口为她顺气,将带来的新棉袄盖在那床干硬板结的旧棉被上。
碧溪端着热水进来了,扶玉接过,往碗里添了两撮红糖,吹凉后将霜月扶坐起来,喂她喝了一些热水。
霜月勉强喝了几口,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扶玉刚把霜月放平,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桃红比甲的丫头嗑着瓜子走了进来,斜靠在门框上,目光在扶玉身上扫了一圈,嗤笑一声:“哟,这是从哪个院里搬来的救兵?”
她说着,把瓜子壳吐在地上:“别白费功夫了,都病成这样了,你给她喂再多东西她也好不了,要我说,早点送静养院了事。”
碧溪气得脸色发红:“红英你闭嘴!我姐还没到那个地步!”
红英斜睨她一眼:“我说的是实话,她要是死在下人房,以后这屋子谁还敢住。”
碧溪怒极,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撕打红英。
“碧溪!”扶玉制止道,“照顾好霜月,请大夫的事我来想办法。”
这个节骨眼扶玉不想节外生枝,为霜月请大夫更要紧。
没有大夫,霜月可能熬不过两天。
碧溪气鼓鼓地应了一声,转身在霜月榻沿坐下。
扶玉起身往外走。
眼下能帮忙请来大夫的人只有萧策川。
他是主子,请大夫只是发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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