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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璇瑶被她这声“晏小姐”叫得乐了,摆了摆手:“叫姐姐,别那么客气,日后你可以来找我玩。”
岑杉愣了一下,其实没想到这人那么自来熟。晏璇瑶看她那副懵懵的表情又笑了,凑过来端详了她两眼,啧啧道:“多大年纪了?”
“十八。”
晏璇瑶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靠在石凳上,目**杂地看了岑杉好一会儿。
十八,比她小了五岁,她二十三了在京城里晃荡这么些年还没嫁人,人家十八岁就被亲爹塞去给死对头当媳妇了。
她心里头把岑泽青骂了个狗血淋头,那老狐狸真下得去手,就这么个水灵灵的小丫头也舍得往火坑里送。
“你爹可真行。”晏璇瑶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算了不说了,那是你爹,反正你如今也嫁了,裴凛要是敢欺负你你来找我,我帮你骂他。”
岑杉被她这番话逗得弯了弯眼睛,嘴角翘起来露出右边那个浅浅的梨涡:”谢谢晏姐姐。”
晏璇瑶看着她笑起来那张脸,心里头又叹了一声。
这丫头笑起来是真好看,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杏眼弯成两道月牙,皮肤白得透光,梨涡浅浅地陷在颊边,整个人像三月的杏花初绽,鲜嫩又纯得没一点旁的心思。
难怪裴凛那石头人也能动了凡心,天天对着这么张脸谁顶得住?连她都生出了几分欢喜。
她正想着,亭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几个穿红着绿的夫人小姐结伴逛到了附近,其中一位穿枣红褙子的妇人看见亭子里有人,脚步便顿住了。
她目光落在岑杉脸上上下扫了两圈,忽然掩着嘴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正好飘进亭子里。
“哟,那边坐着的莫不是裴首辅新娶的那位小夫人?”
旁边一位小姐接了话:“可不就是那位。听说她爹被裴大人参了一本贬去蜀地了,**可真行,让这女儿嫁进来了,也不知裴大人每日对着仇家的闺女是什么滋味。”
枣红褙子的妇人又笑了,这回声音大了些:“还能是什么滋味,人家生得这么标致,往那儿一坐跟朵花儿似的,男人哪管你爹是谁,先尝了甜头再说。
不过我听说岑家那位左都御史从前参裴大人的本子可不少,裴大人如今日日对着仇人之女还这般温和,怕不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要我说呀,说不定是爹不要,夫君也嫌……”
岑杉坐在亭子里听得清清楚楚,耳朵尖腾地红了。
她攥着袖口指节泛白,想反驳却张不开口。父亲送她过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脑子里翻——“坐稳了主母的位置”“多替为父留意裴凛的动静”。
那些夫人小姐说得虽然难听,可也没说错多少,父亲确实是把这桩婚事当棋子在用,裴凛也确实是因为这层身份才没对岑家赶尽杀绝。
她就算辩解一万句自己没想勾引谁,旁人听了也只会觉得苍白。
她垂着眼皮坐在那儿,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热热的但硬撑着没掉泪。
晏璇瑶搁下茶杯了。
她站起来走出亭子,面上还挂着笑,但那个笑跟方才对着岑杉时的完全不一样,带着点凉飕飕的锋利。
她目光掠过枣红褙子的妇人落到她身后那个搭腔的小姐身上,先没说话,笑盈盈地打量了那小姐一番。
“这位小姐瞧着面生,是哪家的?、晏璇瑶开口,嗓音不高但清清朗朗的。
那小姐被她的目光扫得有些不自在,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家父礼部员外郎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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