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拿着门闩的手紧了紧,他转过身,她坐在喜床上,大红嫁衣还没脱,烛光把她整个人映得暖暖的,可她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羞怯,也没有勉强。
“你确定?”他问。“我睡相不好,有时候做梦会踢人。”
“殿下打仗的时候,睡觉也踢人?”
“……不踢。”
“那就行。”
司曜站在门口,沉默了半晌。然后他慢慢走回来,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下。床板往下沉了沉,他的肩膀挨着她的肩膀,隔着两层嫁衣,还是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他坐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上,都不感动了。
俞安纾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方才他掀盖头的样子,一个在战场上砍人如切瓜的将军,连盖头该从哪儿掀都不知道。
她低头笑了笑,主动伸出手来,握住她
司曜犹豫了一下,慢慢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厚茧。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薄冰。他没握紧,只是轻轻覆着。
“安安,你怕不怕?”
俞安纾侧头看他,烛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柔和了些,那道旧疤也没那么凶了。他看着她,目光认认真真的,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怕,可你在这儿,就不怕了。”
司曜的喉结动了动,他低下头,把她的手收拢了些,指尖扣着她的指尖。
“我在。”他说。
红烛烧了半截,烛泪凝在铜盘里,一层叠一层。窗外,八盏灯笼把院子照得通红,廊下那对信鸽挤在笼子角落里,两只头靠着头,睡得正沉。
喜房里,两个人的影子被烛光映在墙上,并排坐着,安安静静。
过了很久,俞安纾低声开口:“殿下,你身上怎么有药味?”
司曜沉默了一瞬,才说:“后背的旧伤,每晚要上药。”
俞安纾转过头看他,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表情淡淡的。
“什么时候伤的?”
“北境最后那场仗,一道刀伤,从肩胛到腰。军医缝了十七针,夜里翻身压着了,就疼。”
俞安纾没说话,她慢慢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司曜愣了一下,以为她要收回去。
可她没有。她转过身,伸手够到他后背,手指碰到他脊背的时候,他整个人绷了一下。
“别动。”她说。
她的手指隔着婚服,顺着他的脊背慢慢往下探,碰到了一道凸起的棱。她沿着那道棱从肩胛摸到腰侧。
司曜拿紧了膝上的手,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敢动。
“十七针。”她收回手,声音还是淡淡的,“殿下打仗,倒是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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