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妍结婚的那天,全京城有名的人都来了。
台下,记者拍着照片,而苏妍坐在我的身边拿着手机,眉眼中有些不耐烦。
「阿妍,待会儿我们就要结婚了,我等这天等了好久……」
只是还没等我说完,苏妍突然站起身。
「什么?顾鹤之在医院?他怎么了?!」
我想要继续说的话被打断,苏妍看也不看我一眼,然后对身边的人说:「婚礼取消,我要去见一个人。」
我惨白着嘴唇,「阿妍,可是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身旁,苏妍翘起眼角。
「喂,你该不会以为我嫁给你是真的想嫁你吧?」
我没有说话。
可是,苏妍,我也不是真的想娶你啊。
身边所有人都说我是苏妍的舔狗。
我舔了苏妍七年,苏妍也就无视了我七年。
她有一个白月光,叫作顾鹤之。
最难过的一次,是苏妍在KTV里面,人声鼎沸,她靠在顾鹤之的怀里,然后笑着接过我手中还温热的奶茶。
她笑着说:「让你来,你还真来了。」
我知道那天她的胃不舒服,她发微信给我,让我去包厢里面给她送一杯奶茶。
周围有人起哄,「哟,陈序,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不要当舔狗啊!」
我僵直着身体,忽视那些声音,问道:「奶茶还要吗?」
苏妍笑了笑,走到我面前,然后把奶茶打开,淋在了我的头上。
「来,大家看看,这就是我的舔狗,A大计算机系的陈序!」
周围的声音嘈杂,我的心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彻底冷下来的。
我转身走出包厢,却听见脑海中传来一道机械声。
「你好,恭喜你绑定舔狗系统,只要你成功和苏妍结婚,你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一个愿望?
我的心剧烈地跳起来。
我问道:「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系统的声音在此刻充满**。
「对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哟~」
苏妍不知道,我之所以连续舔她七年是因为她和江梦长得很像。
苏妍有她的白月光,我也有我的白月光。
只是,我的白月光在一场车祸里面死去了。
我还记得那天,我跌跌撞撞地跑到车祸现场,周围所有的人都拦着我,让我不要轻生。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处境?
我是从农村里面走出来的穷小子,当初到A大这个高才生遍地都是的大学的时候,我有着强烈的自卑感。
偏偏连生活费都少得可怜,只好天天泡在实验室里面,减少出去的次数。
可是,偏偏有一个女生向我告白了。
就是江梦。
她站在我的面前,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陈序,我暗恋你好久了呀,我真的很想给你告白,所以就来了。」
江梦是A大的校花,是全校男生公认的美人女神。
我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在室友很高的频次讨论中知道她。
可是,她喜欢我什么?
在学校里面众多的富二代中,我的优势少得可怜,即使是成绩优异,又怎么比得上人家的家财万贯?
我没有拒绝她,但也没有答应她。
她笑了笑,「我知道我的告白对你来说很突兀,但是我只是提前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江梦的笑容是那样好看。
之后,江梦经常来我的实验室找我,还会给我带上她做的便当。
她会鼓励我,让我不要自卑,还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陈序,你要多笑笑,不要板着脸。」
「陈序,你喜欢我给你做的蛋糕吗?」
我慢慢地不再自卑,从自卑的泥沼里面走出来。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发现,我早就喜欢上江梦了。
她美丽,大方,温柔。
和所有男生一样,我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了她。
没有人会不喜欢江梦的。
江梦俏皮地眨了眨眼,「喂,你盯着我看了好久,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我脸色泛红,飞快地挪开眼。
心虚道:「没有。」
江梦笑了笑,「要是喜欢上了我,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我的心跳得很快,「嗯。」
在她的面前,我还是有些自卑,所以才不敢承认。
我想:等我有一天配得上她了再告白。
于是我疯狂地学习,跟着导师做了好几个项目。
在大三的那年,我已经凭借着跟着导师做的项目获得了不菲的报酬,可以向江梦告白了。
这三年,我和江梦之间老是隔着一根现实的弦。
它横贯在其中,让我不能说出我的爱意。
江梦知道我的苦楚,只是说:「我等你,陈序。」
而现在,我终于能说了。
我苦苦地将爱意埋藏了三年,终于得以将爱意见光。
我准备去告白的。
那天我去花店里面买了一捧鲜艳的玫瑰,打听到江梦正在和她的朋友一起玩。
她的朋友配合着我,说:「陈序,你要是告白的话,我肯定会给你起哄,帮你营造氛围。」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告白,我就接到她的朋友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哭腔明显。
「陈序,江梦死了。」
江梦死在一场车祸里面。
她是那样的明媚大方,为什么生命那么短暂?
我那时手中的鲜花直接落下,疯狂地问:「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江梦怎么可能会突然死去?
可是,当我赶到现场,看到满地的鲜血时,还是只能承认这个现实。
江梦死了。
我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大哭,明明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明明我和她只差一场告白。
可是命运这样作弄我。
我接受不了离开她的世界,整天失魂落魄。
我推开了导师和我一起做的项目,甚至一度患上了抑郁症。
直到一个冬日的时候,我遇见了苏妍。
她靠在一辆跑车旁,脸上的表情微微不耐烦,身上穿着红色的裙子。
张扬得像是一朵红色的玫瑰。
我的心再次跃动起来。
因为,她和江梦,长得太像了。
我再之后就开始追求苏妍,幻想制造出江梦还在这个世界上的幻觉。
我太胆小,不能接受江梦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
苏妍和江梦的性格简直是大相径庭,她会明媚地笑,但也会玩弄我的真心。
她曾经掐着我的下巴,问我:「喂,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那时她刚和顾鹤之闹矛盾,心情很糟。
我刚要说话,却被她掐着脖子吻了下。
她喝了酒,一身的酒味。
她只是很单纯地带着发泄意味的吻。
我看着她那张脸,还是忍不住内心苦涩。
后来,苏妍又和顾鹤之和好了,她在众人的面前说我是舔狗。
「他曾经为了我在风里面连续等了三个小时,那天我故意放他鸽子了,但是他连火都不敢发。」
苏妍对着她的狐朋狗友笑,「你们男人真的很有尊严吗?」
在场的男人纷纷点头,「当然了。」
苏妍笑着说:「可是,陈序就很没有尊严。」
场上的那些人鄙夷道:「陈序还算男人吗?」
「他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舔狗罢了。」
偶尔,苏妍也会很温柔地对我笑,模样像极了江梦。
可是,那是她要整我的前兆。
她往往会在冲我笑之后然后当众羞辱我。
以前知道我的人都说:「陈序,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原本只是想要幻想着江梦还在世间,但是在系统出现之后,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追求苏妍,和她结婚,让江梦复活。
所以,在苏妍一次次侮辱我,一次次放弃我,然后选择顾鹤之的时候,我都不在意。
曾经有一次,苏妍踮起脚在房间里面主动亲吻顾鹤之,结果被我撞见了。
顾鹤之看见我,主动地将头转到一边,然后推开苏妍。
苏妍喘着气,然后说:「他不过是一个舔狗,你在在乎些什么,顾鹤之?」
那时,我看着她的脸,内心刺痛。
为什么她要和江梦长得这么像?
我红着的眼眶吸引了苏妍的注意力,她笑着看我。
「真的这么爱我啊?」
其实这场婚礼,是苏妍主动提出来的。
她只是想气气顾鹤之,让顾鹤之有点危机感。
顾鹤之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理她了,她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譬如现在。
婚礼上的程序都是能简就简,苏妍更是穿了婚纱却没有戴上头纱。
我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她的做法,甚至这种做法很省事,可以加速江梦醒来。
我继续恳求道:「阿妍,能不能,把婚结了再去?」
只要仪式进行完。
而且,系统规定的日期,就是今天。
要是任务完成不了,我也不想活了。
可是,面前的苏妍只是**地一笑。
「滚,你算什么东西,对我提要求?」
说着,苏妍抬腿朝外走去,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脸色发白。
脑海中,系统尖锐的声音传来。
「宿主,您的任务失败。」
我脑海中的弦断掉了。
任务一旦失败,系统就会从我的脑海里面消失,以后我再也不能唤醒江梦了。
我又想起江梦的笑容,她给我煮好面条,然后又说:「你不要自卑呀,陈序,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人了。」
和苏妍说的完全不同。
苏妍说我是舔狗,是这个世界上最垃圾的人。
江梦珍视我,爱我。
从来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被爱过的人,这些爱简直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她活不了,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连续几天,我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浑浑噩噩地整理着我从前和江梦一起的东西。
我和她一起写的日记本,偷偷准备的情书。
她给我编的手链。
我全部都收在一个盒子里面。
我向系统要了能让我死亡的药物,我要带着我和江梦的回忆,然后死去。
已经是第三天了。
「叮铃铃——」
电话响起,我看了眼屏幕,然后慢吞吞地去接电话。
苏妍的声音传来。
「喂,陈序,你来酒吧接我,我喝多了。」
她还没说完,我就挂了。
她喝多了又关我什么事?
那张像江梦的脸其实在说多了伤人的话之后,一点也不像了。
很快,第二通电话打来,苏妍的声音暴躁。
「你敢挂我的电话?你信不信我再也不——」
我继续将电话挂断。
我向系统要的药物是在我完成江梦的遗愿之后才发作的。
系统给了我江梦生前的未完成的愿望清单,我要完成她的每一项愿望,直到完成她的最后一次愿望然后死去。
清单上,赫然列着江梦的第一条遗愿。
「我要去豪华的餐馆里面好好地吃一顿饭。」
第二天,我花了很大一笔钱去我从来舍不得去的餐馆里面吃了一顿。
饭菜很鲜美,难怪江梦把它加入遗愿清单。
我边流着泪边说,「真的很好吃。」
周围的人都用看***的眼光看着我,但是我毫不在乎。
恰巧在这个时候,我的面前出现一个人影。
是那张很像江梦的脸。
苏妍坐在我面前,看着我,「你昨天是疯了吗?竟然敢挂断我的电话,没有去接我,我告诉你,只要你向我道歉,我就勉强原谅你——」
我打断她的话。
「不用你原谅了。」
苏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问:「你说什么?」
我抬起眼,「我不喜欢你了,你不用原谅我。」
沉默的气氛开始蔓延。
好半晌,苏妍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在逗我吧?陈序。」
「不就是一场婚礼吗?我们再补一次不就好了?」
我声音哽咽。
「我不要了。」
苏妍连续好几天都来我家门前找我。
连小区里面的门卫都认识她了。
她开着张扬的跑车,有时候还带着一捧花。
「我听说男的也喜欢花,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我撇开眼,淡淡道:「你不用找我了。」
我完成着江梦的遗愿清单,去蹦极,还养了一只牛奶猫。
我给它取名叫「清清。」
清清很可爱,经常会扒着我的裤腿「喵喵」叫。
我的心情就会被治愈。
苏妍有一次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清清。
她当时挑了挑眉,然后把手指伸到清清面前,清清认生,当时咬了苏妍一口。
苏妍气得踹了清清一脚。
「陈序!你管管你的猫!」
我飞快地跑过去,看也没看苏妍一眼,抱起清清。
清清疼得「喵喵」地叫着。
我也心疼得厉害。
「算我求你了,」我抬起眼,「苏妍,你别来找我了。」
苏妍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不是,陈序,你有毛病吧?我的手指被你的猫咬着了!」
「你甚至不看一眼我!」
我面无表情,「是你先招惹我的猫的。」
苏妍笑起来。
「陈序,你可真是好样的,你是不是在报复我之前的行为。」
「你真的以为你很重要吗?」
「我告诉你,你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舔狗!你比不上顾鹤之一根手指头。」
我点点头,不轻不重道:「哦。」
苏妍被气着了,很快就转身离开。
我给清清上了药,它也没有再继续喊叫。
还好清清伤得不是很重,不然我也不会和苏妍好脾气地说话。
几天后,我再次遇见了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