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沈砚承语气坚决,抬头望向老**。
“但请祖母暂缓责罚,容孙儿先去寻回孜娘。无论如何,她如今仍是孙儿的妻子,安危最是要紧。待孙儿寻回她,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届时,要打要罚,孙儿绝无怨言!”
叶惊秋脸色一白,没料到沈砚承竟当众将“挑事”的**扣实在她头上,心中恼恨,却不敢辩驳。
老**静静听着,目光在孙儿恳切而坚定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欣慰。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朝屏风后道:“你都听见了?出来吧。”随着沈老**的话音刚落,众人愕然抬头。
只见那架紫檀木嵌螺钿山水屏风后,缓缓转出一道纤细身影。
尤宜孜穿着一身月白色素面袄裙,外罩浅青比甲,墨发只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脂粉未施,面容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眼底泛着淡淡红晕,似是哭过,又似疲惫不堪。
她身后,侍琴垂首恭谨随行。
她怎会在此?!
叶惊秋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明明……派去的人亲眼所见!
尤宜孜步履轻盈却略显虚浮地走到堂前,向老**及众人盈盈一礼,姿态恭顺柔弱。
“好孩子,过来。”老**招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尤宜孜依言上前,老**让她在自己身侧的脚踏上坐下,甚至抬手,轻轻抚了抚她未簪钗环的鬓发。
尤宜孜顺势微微倾身,将额头轻靠在她膝上,姿态依赖。
老**抬眼,目光冷冷扫向堂下跪着的几人,声音复又转沉:
“孜娘这几日,一直在老身这小佛堂里,为老身、也为咱们沈家祈福抄经,静心养病。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夜奔花舫、不守妇道的罪人了?她才病了几天,你们就要翻天?!”
叶惊秋如遭雷击,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不可能!她安插的眼线绝不会看错!尤宜孜昨夜分明出了府,去了花舫!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慈安堂佛堂?
尤宜孜伏在老**膝上,目光平静地掠过叶惊秋震惊失措的脸,心底一片冰凉澄澈。
是了,她这几日确实故意称病,将部分风声放出去。
日日来慈安堂小佛堂抄经祈福,也是真。
她与老**一处,对外面愈传愈烈的“少夫人不安于室”的流言只作不知,偶尔忧心忡忡地提起,也只叹“下人嘴碎,需得整治”。
在老**看来,这便是有心人故意散布谣言,败坏孙媳名声,动摇家宅。
老**震怒,本就要清理门户,揪出幕后之人。
而她自己,则有了最有力的人证,沈府老**的亲口证词。
昨夜花舫之行险象环生,她确曾亲历。
沈从谦的审视,沈砚承的追捕,弟弟的意外相助,俱是真的。
但叶惊秋的人只知她出去了,却不知她何时归来,更不知她自有脱身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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