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古代言情为叙事背景的小说《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全文txt》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云淡风轻的猪”大大创作,林休林童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不上浑身的剧痛和内心的惊骇,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回……回陛下……”“是……谋……谋逆大罪!!”林休“哦”了一声,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哦,谋逆啊。那该怎么办?”张正源趴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朝服,但他立刻接话:“当……当交三司会审,明正典刑……”......
《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全文txt》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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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
这座代表着日月圣朝最高权力的殿堂,此刻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林休,这个刚刚登基的新皇,正有气无力地陷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龙椅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龙椅坐热,那身明显大了一号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他有几分……“单薄”。
他那副样子,真是要多没精神有多没精神。
底下,内阁首辅张正源和镇国大将军秦破,刚刚交换了一个复杂难明的眼神。
他们承认,他们赌对了。
这位九殿下,不,现在是新皇了,他确实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合法”人选。
但看他这副随时可能睡过去的样子,张正源心里那叫一个愁啊。这位爷,真的能撑起这片江山吗?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张正源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的思绪,刚要领着文武百官,进行这登基大典上最后,也是最隆重的一道程序——三跪九叩,彻底定下君臣名分。
“吾皇万岁……”
他刚刚喊出四个字,山呼海啸的朝拜声才起了个头。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瘫坐在龙椅旁凤座上的皇太后,那张原本梨花带雨的俏脸,此刻已经因为极致的怨毒而扭曲。
她完了。
她很清楚,当张正源和秦破这两个老狐狸,带着满朝文武跪向那个“书呆子”时,她和她的三岁幼子林童,就彻底失去了登上权力巅峰的机会。
她不甘心!
她那双通红的眼睛,猛地穿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跪在武将前列,一个身披银甲的高大身影。
那是她的亲哥哥,国舅爷,兼任京畿禁军副统领的——李威!
李威,御气境巅峰的修为。
在这个世界上,这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了。
李威当然也感受到了妹妹那近乎绝望的信号。
他的心,在这一刻,猛地一横。
赌了!
李威的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新皇刚刚坐上龙椅,根基未稳,人心未附,甚至连登基大典都没走完的时刻!
是这个“书呆子”最松懈,也是满朝文武反应最迟钝的时刻!
在李威眼里,林休是什么?
就是一个靠着“成年”和“长子”的狗屎运,才被张正源这帮老臣推上来的傀儡!一个修为卡在“行气境”再无寸进的废物!
一个“行气境”的废物……
而他李威,是“御气境”的巅峰!
这中间的差距,比天和地还大!
他李威,要杀这么一个废物,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只要他现在出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误杀”了这个病秧子新皇。
那么,皇位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就只剩下他年仅名义上的三岁的外甥,林童!
到时候,他李威就是拥立新皇的“第一功臣”,他的妹妹就是“垂帘听政”的皇太后!
这天下,还是他李家的!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掉了李威所有的理智。
富贵险中求!
“轰——!”
李威动了。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从武将队列中弹射而起,快!太快了!
他那御气境巅峰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人裹挟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的速度,超越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反应极限。
“陛下小心!!”
大将军秦破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是个军人,对杀气的敏感远超任何人。他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本能地想要拔刀,想要去阻拦。
但是,他晚了一步。
李威的目标太明确,动作太迅猛,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道残影,跨越了文武百官与丹陛之间的距离,无视了所有目瞪口呆的文官,一掌拍出!
那手掌之上,真气凝聚成了漆黑的虎爪之形,带起阵阵腥风!
黑虎掏心!
这是李威的成名绝技,一掌之下,就算是同为御气境的王守仁,也不敢硬接!
“妖孽乱政,臣来清君侧!!”
李威的怒吼声,才刚刚在太和殿内炸响。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张正源、李东璧、王守仁这几位内阁重臣,脸色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刚选出来的皇帝,一个能制衡太后外戚、能稳定朝局的“成年”皇帝,就要在他们眼前,在登基大典上,被国舅爷一掌拍死在龙椅上了!
这已经不是“丑闻”了,这是“天塌了”!
日月圣朝,怕是要在今天,分崩离析!
……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所有人(包括秦破)都认定林休必死的瞬间。
作为刺杀目标的林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觉得,这个姓李的国舅,很吵。
真的,太吵了。
他刚坐下,屁股还没暖热,正酝酿着是不是可以再睡一会儿,结果这个家伙就“轰”的一声跳了出来,还吼得那么大声。
简直是……岂有此理。
“哈……”
林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刚上班就有人来送业绩?我正愁着怎么立威,好让这帮老狐狸和后宫那个女人安分点,这就来了个递板凳的。行吧,那就开工。”
……
在所有人那几乎要撕裂的目光中,在秦破那绝望的怒吼声中,在李威那狰狞得意的笑容中。
龙椅上的林休,只是……
慢悠悠地,抬起了一只手。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华丽特效,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他就是抬起了手,仿佛只是要拍死一只飞到面前的,嗡嗡叫的苍蝇。
然后。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势”,从林休那单薄的身体里,爆发了出来。
它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甚至没有温度。
但它比皇城外那巍峨了千年的山岳更重,比北海最深处的万丈寒渊更沉。
这不是“真气”。
这是“天威”!
是先天境·大圆满,言出法随,一念之间,便可引动的天地之威!
“咚!”
“咚!咚!咚!”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太和殿内,那数百名文武百官,无论他们是“养气境”还是“行气境”,甚至包括张正源这位“行气境巅峰”的老首辅……
全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这不是朝拜,这不是跪下。
这是“五体投地”!
是整个人,脸朝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金砖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咯……吱……”
武将队列中,大将军秦破和兵部尚书王守仁,这两位同为“御气境”的当世高手,此刻正迸发着此生最强的求生欲。
他们身上的铠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们拼尽了全力,调动了此生所有的御气,试图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
但,没用。
他们也只是勉强让自己的脖子,抬起了一个微小到可怜的弧度,让他们能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椅。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荒诞。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真气!这绝对不是“御气境”能拥有的力量!
难道……是传说中的……“先天”?!
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种死寂。
一种连心跳声、呼吸声都被强行扼住的,绝对的死寂。
而这场死寂的焦点中心,国舅李威,他怎么样了?
他,僵住了。
他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保持着那个前扑的姿势,那只漆黑的虎爪手,距离林休的额头,还有……一尺。
一尺的距离,却成了天堑。
他脸上的狰狞和得意,还未来得及褪去,就和那极致的错愕、崩溃,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表情。
他就像一块被无形琥珀凝固住的虫子。
他那引以为傲的“御气境巅峰”的真气,在这股“天威”面前,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如同三月残雪遇上了炎炎烈日,瞬间消融,无影无踪。
李威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他想动,他想跑,他想求饶!
但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终于明白了。
他招惹的,不是一个“行气境”的废物。
他招惹的,是一尊……神。
……
这场诡异的“静止”,持续了足足十个呼吸。
这对跪(趴)在地上的百官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而凤座上的皇太后,她傻眼了。
她只是个普通妇人,她感受不到那股能压垮御气境高手的“天威”。
她只看到,她的亲哥哥,那个她引以为傲的御气境高手,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半空中摆着一个滑稽的前扑造型,一动不动。
而满朝文武,不知道为什么,齐刷刷地趴在了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脑子一片混乱,见势不妙,刚想从凤座上起身,准备溜回后宫时。
那个她最看不起的“书呆子”皇帝,开口了。
“太后,你要去哪?”
林休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
但皇太后刚抬起的屁股,却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柔力,给轻飘飘地按回了凤座上。
她动不了了!
皇太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和她哥哥同款的,极致的惊恐。
林休的目光,终于从那个“琥珀虫子”李威身上,转向了趴在地上的内阁首辅,张正源。
“首辅。”
“臣……臣在……”
张正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快被压碎了。
林休似乎很苦恼,他用那只抬起的手,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朕刚登基,不太懂规矩。你告诉朕,当朝行刺新皇,该当何罪?”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醒了张正源。
他是个老狐狸,他瞬间就领悟了新皇的意思!
新皇这是……在要“法理”!
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和内心的惊骇,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回……回陛下……”
“是……谋……谋逆大罪!!”
林休“哦”了一声,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哦,谋逆啊。那该怎么办?”
张正源趴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朝服,但他立刻接话:
“当……当交三司会审,明正典刑……”
他一咬牙,狠声道:
“夷其三族!!”
这是国法规定的最高刑罚!
林休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准了。”
皇太后听到“夷其三族”这四个字,眼前一黑,当场就要晕过去。
但林休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吊在了半空。
“但是……”
林休看了一眼凤座上那个面如死灰的女人,淡淡道:
“念及皇太后终究是朕的嫡母,夷三族就不必了。朕,不是个嗜杀的人。”
“我们,只诛首恶。”
话音刚落。
林休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像在赶走那只讨厌的苍蝇。
笼罩在整个太和殿,那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天威”,瞬间消失了。
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那个被“凝固”在半空的国舅李威,失去了支撑,“噗通”一声,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丹陛之下。
他没死,但他比死了还难受。
他全身的筋脉,已经被那股“天威”彻底摧毁,一身“御气境巅峰”的修为,废得干干净净。
“呼……呼……”
满朝文武,如同溺水的人一般,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大将军秦破,是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的。
他看了一眼龙椅上那个依旧懒洋洋的青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烂泥李威,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对“绝对力量”的狂热崇拜!
“来人!”
秦破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扫过几个同样刚爬起来的禁军。
“把这个谋逆的叛贼,拖出去!打入天牢!!”
几个禁军被他这么一吼,才魂飞魄散地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拖着死狗一样的李威就往外跑。
大殿,终于清净了。
但事情,还没完。
林休的目光,转向了凤座上,那个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已经彻底傻掉的皇太后。
刚才还慵懒的林休,这一刻,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没睡醒的迷糊,而是一种……冰冷。
一种仿佛在看“物品”的,绝对的漠然。
他身上那股“政治强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太后今日,想必是受了惊吓,神志不清,以至纵容兄长行凶。”
林休缓缓开口,一字一句,为这件事,定下了“官方”的调子。
皇太后不是“谋逆”,她是“神志不清”。
这,是给了她,也是给了满朝文武一个台阶下。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林休淡淡道。
“传朕旨意。”
“皇太后身体不适,即刻起,迁居寿安宫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轰!”
这话,比刚才的“天威”还要让皇太后感到冰冷!
这是……赤裸裸的“软禁”!
她刚想尖叫,林休的下一句话,彻底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十弟林童,年幼失恃,尚需教导。”
林休的目光,转向了大殿一侧,那个从刚才就一直抱着奶妈大腿、吓得不敢哭出声的三岁幼子。
“朕看静妃(林休的生母)温良淑德,最是慈爱。”
“即日起,十弟便由静妃代为抚养。”
“这后宫诸事,也一并交由静妃掌管吧。”
两道旨意。
第一道,剥夺了皇太后的人身自由。
第二道,剥夺了皇太后的“抚养权”和“后宫管理权”!
这是彻底的夺权!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后患!
首辅张正源趴在地上,听着这连续两道旨意,他那颗老狐狸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透明人?书呆子?这他妈……这是请回来一尊神仙啊!不,这是请回来一个前朝太宗皇帝在世啊!这手腕……这杀伐果断……”
大将军秦破,则是在心中狂吼。
“先天……不,这绝对超越了先天!我朝……不,这天下,要变天了!!”
……
林休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拍掉了龙袍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身上的那股冰冷和强势,又悄然退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没睡醒的样子。
他看着台下,那些还保持着各种诡异姿势,不敢乱动的百官,又打了个哈欠。
“好了,现在安静了。”
他慢吞吞地问:
“有人对朕的……想法,有异议吗?”
大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偏向皇太后,或者心里还存着什么别样心思的官员,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异议?
开什么玩笑!
没看见那个“御气境巅峰”的国舅爷,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吗?
没看见新皇只是“抬抬手”,就让满朝文武趴在地上唱征服吗?
而且,说句公道话。
不少官员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他们刚才还真怕这位新皇,是个比先帝还暴虐的主儿,一怒之下,真把太后给废了,再来个“大清洗”。
可结果呢?
陛下刚登基,就差点被国舅爷一巴掌拍死在龙椅上,这是多大的事?
结果陛下只是把罪责按在李威一个人头上,没有扩散。
对于皇太后,也只是“迁居”、“静养”,这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保全了皇室的体面。
至于让新皇的生母静妃抚养十皇子,掌管后宫……
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位新皇,有“神仙”的手段,却又守着“规矩”办事。
既狠,又稳。
这是……圣君之相啊!
想通了这一层,首辅张正源,这位三朝元老,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不再犹豫,不再彷徨,也不再有任何试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朝服,恭恭敬敬地,对着龙椅上的林休,行了登基大典上,那迟来的,也是最标准的一个大礼。
他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仿佛是一个信号。
太和殿内,所有反应过来的文武百官,黑压压地,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声音,发自肺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栗和对未知的敬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声音,震得大殿上的尘埃,簌簌落下。
林休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朝拜声,又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
他摆了摆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在满朝文武那呆滞的目光中,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退朝吧。”
“朕要回去……补个觉。”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那一大摊子事,就这么趿拉着龙袍,打着哈欠,朝着后殿的方向,溜达着走了。
只留下满朝文武,跪在原地,面面相觑,半天没缓过神来。
[叮!]
[主线任务(强制):登基称帝,镇压内耗 —— 已完成。]
[任务奖励:绝对安静的睡眠环境。]
[奖励已发放。]
林休眯了眯眼,嘴角轻轻一挑。
“总算知道怎么投我所好了。”
他心里给这份“奖励”打了个分:“六十分,能睡。要是再送一枕头,加十分。”
他打了个更大的哈欠,拖着龙袍角,脚步更慢了几分。
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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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外的广场,风有些凉。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刚才百官跪拜时的余温,但那股压得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天威”,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刚刚下朝的内阁首辅张正源,感觉自己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有点不真实。
他走在最前头,旁边跟着次辅李东璧和兵部尚书王守仁。这三位平日里走路带风、跺跺脚朝廷都要抖三抖的大佬,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刚被人灌了一桶陈年老醋,又酸又涩,还带着点回不过神来的懵圈。
三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走过了金水桥,张正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苦笑着打破了沉默:
“二位,咱们这位新陛下……藏得深啊。”
李东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还有点抖:“何止是深?这简直就是……深不见底!我就想不通了,既然有这等修为,这二十年,陛下他是怎么做到在静安阁里一声不吭的?”
王守仁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文官的鄙视:“这就叫高人风范。若是像那李威一样,有一点本事就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那才是取死之道。”
提到李威,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那个倒霉的国舅爷,现在估计已经在天牢里怀疑人生了。
“行了,别猜了。”张正源摆了摆手,恢复了首辅的稳重,“不管怎么说,陛下神威盖世,这是社稷之福。咱们做臣子的,尽心辅佐便是。眼下先帝丧仪、新皇登基大典的后续,还有那个烂摊子一样的国库……”
说到“国库”两个字,张正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咱们这位陛下,那是大智若愚,是深不可测啊。只是……”
只是这也太懒了点吧!
哪有刚登基第一天,把烂摊子一扔就跑去睡觉的皇帝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三位阁老!三位大人留步!!”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这小太监看着眼生,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看起来有点虚,跑这几步路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你是……”李东璧皱眉。
小太监连忙行礼,脸上堆着笑:“奴才小凳子,是……是伺候陛下起居的。”
三人顿时肃然起敬。
以前若是听到“伺候九皇子起居”,他们估计看都不看一眼。但现在,这可是伺候“神仙”的人!
“原来是邓公公。”张正源客气了一句,“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小凳子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首辅大人折煞奴才了,叫小凳子就行。那个……陛下请三位大人,还有大将军秦大人,去御书房叙话。”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这么快?
陛下不是说要去……补觉吗?
难道刚才那是借口?实际上陛下是回宫去筹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了?
想到这里,张正源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陛下虽然嘴上说要休息,其实心系社稷,片刻都不敢懈怠啊。”张正源感叹道,“咱们也得打起精神来,绝不能在陛下的一腔热血上泼冷水!”
李东璧和王守仁深以为然地点头。
三人整理了一下衣冠,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跟着小凳子往御书房走去。
……
御书房。
这里是历代皇帝处理政务的核心所在,也是整个皇宫最庄严肃穆的地方。
张正源三人一进门,就看到大将军秦破已经到了。
这位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正笔直地站在书案旁,神情肃穆,宛如一尊门神,显然也是刚到不久。
“陛下呢?”张正源压低声音问。
秦破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往书房深处的软塌上一飘。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刚刚建立起来的“勤政爱民”、“心系社稷”的滤镜,碎了一地。
只见那张铺着明黄锦缎、象征着皇权威严的软塌上,他们的皇帝陛下,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那里。
那个姿势,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滩没了骨头的泥,整个人陷在软垫里,一只脚还搭在塌边晃荡着。他手里拿着个红彤彤的灵果,正“咔嚓咔嚓”地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点果汁。
听到门口的动静,林休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是把啃了一半的果子换了只手,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哟,都来了?随便坐,别客气。”
这语气,不像是皇帝召见大臣,倒像是村口大爷招呼邻居来家里嗑瓜子。
御书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张正源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先天大圆满”、“这是神仙”、“神仙都有怪癖”,这才强行压下了想要上去劝谏陛下注意仪态的冲动。
“臣等,参见陛下。”
四人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免了免了,都说了别整这些虚的,看着累。”
林休终于把那个灵果啃完了,随手一抛,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咚”的一声落进了墙角的废纸篓里。
他意犹未尽地擦了擦手,然后在软塌上稍微挪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然是瘫着。
“叫你们来,也没别的事。”
林休打了个哈欠,切入正题的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我就想问问,咱们这大圣朝,现在最缺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御书房的气氛顿时一变。
这是一个大问题。
也是一个考题。
张正源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依然瘫在那里的林休,心中暗道:果然,陛下之前的慵懒都是表象,这是在考校我们对国情的掌握程度啊!
“回陛下。”
张正源上前一步,声音沉痛:
“我大圣朝,如今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内忧外患,已到了悬崖边上。”
“最缺的,乃是钱粮。”
林休挑了挑眉:“展开说说。”
张正源苦笑一声,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先帝皇帝在位时,雄才大略,六次远征漠北,虽然打得异族闻风丧胆,换来了北境三十年的安宁,但……那是拿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国库的家底,在那时候就基本打空了。”
张正源顿了一下,看了看林休的脸色,见并没有什么不悦,才继续大着胆子说道:
“先帝爷好大喜功,修皇陵、建行宫,又维持着庞大的边军开支。这几年虽然风调雨顺,但赋税收上来,还没在户部捂热乎,就得填进各个窟窿里。”
“说句大不敬的话,现在的户部国库,那是老鼠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空手出来。”
李东璧在一旁补充道:“陛下,下个月的京官俸禄,还有北境边军的秋饷,到现在还没着落呢。户部尚书这几天都装病不敢上朝了,说是怕被秦将军堵在门口打。”
站在一旁的秦破冷哼一声:“他要是再不给钱,我就真去拆了他家大门卖铁换军饷!”
“行了行了。”
林休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文武互喷。
他听明白了。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没钱。
甚至还要加上两个字:穷逼。
作为一个皇帝,开局就是一个负资产的烂摊子,这换成一般穿越者,估计得头悬梁锥刺股,搞改革、抓贪官、开海贸、烧玻璃、造香皂……忙得脚不沾地才能把这口气续上来。
但林休是谁?
他是为了“睡个好觉”才当皇帝的人。
让他去搞那些?累不累啊?
“没钱啊……”林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突然,他眼睛一亮,问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既然国库没钱,那咱们这地界,谁最有钱?”
这个问题把张正源问懵了。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若论私财,自然是江南首富,李万三。此人把持着江南的丝绸、茶叶和盐引生意,富可敌国。坊间有传言,说国库里的银子,还没他家地窖里的零头多。”
听到“李万三”这个名字,林休嚼梨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种亮,不是先天高手的神光,而是一种……像是看见了猎物的狐狸,或者是看见了肥羊的狼。
林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抄家?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太累,不仅要派兵,还要清点,关键是容易留下暴君的名声。他只想摸鱼,不想以后天天被人骂暴君,搞得没人敢做生意,那国家的税收不就更完了?
借钱?
那是孙子才干的事。堂堂皇帝,找商人借钱,丢不起那个人。
那怎么办?
林休的脑回路,在这个瞬间,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弯道。
他有先天大圆满的修为,活个两百岁不成问题,这是硬实力;他是皇帝,九五之尊,这是软实力。
这种满级配置,为什么要还要像上一世那样苦哈哈地去“开源节流”、去“996”地治理国家?
直接走捷径不好吗?
林休突然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半个梨往桌上一拍,一脸诚恳、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正源:
“首辅啊,朕问你个事。”
张正源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陛下请讲。”
“这李万三家里……有姑娘吗?”
“啊?”
张正源愣住了。
秦破愣住了。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休紧接着抛出了一连串堪称灵魂拷问的追问:
“芳龄几何?长得漂亮不?能不能朕去联个姻,把她娶进宫?你想啊,要是成了,这李万三不就成国丈了吗?老丈人看女婿没钱花,给填点窟窿,那是天经地义吧?这帝国的财神爷不就有了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正源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就像是吞下了一整颗生鸡蛋,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活了快七十岁,伺候过三代帝王。
见过勤政的,见过荒淫的,见过残暴的。
但他唯独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是皇帝该说的话吗?
这是要卖身救国吗?!
“咳……咳咳咳!”
大将军秦破剧烈地咳嗽起来,以此来掩饰自己疯狂抽搐的嘴角。他看着这位新皇,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古怪的敬佩。
能把“吃软饭”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理直气壮,这也是一种境界啊!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声痛心疾首的哀嚎打破了沉默。
次辅李东璧,平日里最讲究养气功夫的老臣,此刻脸都绿了。他猛地跨前一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唾沫星子横飞:
“陛下乃万金之躯,天潢贵胄!那李万三虽富,终究是商贾贱籍!士农工商,商为最末!陛下若纳商贾之女为妃,甚至……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有辱皇室尊严啊!史书工笔,该如何记载?!”
李东璧气得浑身发颤,就差没直接说“你这是在丢祖宗的人”了。
张正源也回过神来,虽然他觉得这法子确实……解渴,但毕竟太惊世骇俗了。
他拱了拱手,斟酌着语气说道:
“陛下,次辅大人言之有理。朝廷缺钱,咱们可以想别的法子,加税也好,削减开支也罢,这联姻之事……确实有失体统。若是传出去,恐遭天下士子耻笑。”
林休听着这些反对意见,也不生气。
他重新瘫回了软塌上,撇了撇嘴。
体统?尊严?
能当饭吃吗?能发军饷吗?能让他安安稳稳地睡大觉吗?
上一世他累死累活,这一世好不容易当了皇帝,还要为了面子受穷?
就在林休准备用自己的“歪理邪说”给这帮老古董洗洗脑的时候。
一直站在角落里,像个隐形人一样的兵部尚书王守仁,突然开口了。
“陛下。”
王守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王守仁面无表情,仿佛在汇报军情一般,淡淡地说道:
“李万三,确实有一个女儿。”
李东璧立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跟着添乱。
但王守仁没理会,继续说道:
“此女名唤李三娘。不过……情况有些特殊。”
林休来了兴致:“怎么个特殊法?长得丑?还是缺胳膊少腿?”
王守仁摇了摇头:“都不是。李三娘容貌端庄,虽非绝色,但也算得上清秀。特殊之处在于……她今年,已经三十岁了。”
“三十岁?!”
李东璧惊呼一声,随即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在這個时代,女子十五及笄,十八不嫁便是老姑娘了。三十岁?那简直是老妖怪级别的“剩斗士”了!
陛下才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
李东璧觉得这事儿稳了,陛下肯定会知难而退。
然而。
他没看到,听到“三十岁”这三个字的时候,林休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比刚才听到“李万三最有钱”时还要亮!
林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三十岁?
好啊!太好了!
要是来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整天情情爱爱、哭哭啼啼的,他还得费心思去哄,去陪着玩,那不是耽误他睡觉吗?
三十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成熟!意味着稳重!
王守仁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天籁之音,精准地击中了林休的心巴。
“这李三娘之所以至今未嫁,并非嫁不出去,而是她眼界极高。此女不爱红妆,不通琴棋书画,却是个难得一见的商业鬼才。”
“李万三那庞大的商业帝国,这十年间,其实大半都是这位李三娘在打理。她在商界的威望,比她爹还高,人称‘江南女财神’。”
商业鬼才?
事业型女强人?
林休激动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妃子?这简直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完美“打工人”啊!
你想啊,把她娶进来,不仅带来了巨额的嫁妆填补国库,更是引进了一个顶级的职业经理人!
以后国库空虚?找她!
户部账目算不清?找她!
甚至那些烦人的经济类奏折……只要操作得当,是不是也能让她顺手给批了?
而他林休,只需要负责在大方向上点个头,然后在后宫里安心地当他的咸鱼,岂不美哉?
这不仅是软饭,这是硬通货啊!
这不仅仅是为了钱。林休那慵懒的大脑里,难得地转动了一下政治的齿轮。
李万三太有钱了,有钱到如果不加以控制,早晚会成为朝廷的隐患。
抄家是下策。
联姻,才是上上策。
把李家的核心继承人娶进宫,就等于把李家的商业帝国和平演变为了“国有资产”。这是兵不血刃的阳谋!
既解决了钱的问题,又解决了政治隐患,还能找个人帮自己干活。
一石三鸟!
“好!好极了!”
林休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把李东璧吓了一哆嗦。
他直接无视了李东璧那张比苦瓜还绿的脸,看向王守仁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三十岁怎么了?”
林休站起身,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赛老母……啊呸,赛祖宗。这李三娘比朕大五岁,那就是又抱金砖又赛……咳咳,那就是天作之合!”
“朕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绣花的花瓶,朕需要的,是一个懂经济、能帮朕分忧的人才!”
李东璧还要再劝:“陛下,可是祖制……”
“祖制规定了不能娶三十岁的女人吗?”林休反问。
“这……倒也没有,只是……”
“没有就行!”
林休大手一挥,展现出了皇帝的独断专行。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议!”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大将军秦破,忽然抱拳,声如洪钟:
“陛下英明!”
张正源和李东璧都惊愕地看着秦破。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跟着叛变了?
秦破面色严肃,沉声道:“如今边关告急,国库空虚。若是能通过联姻解此危局,那是百姓之福,社稷之幸!比起千万将士的性命,区区一点‘体统’,算个屁!”
话糙理不糙。
秦破是实用主义者,只要能发军饷,别说娶商贾之女,就是娶个母夜叉,他也举双手赞成。
有了军方的支持,这事儿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张正源叹了口气,也不再坚持。毕竟,他也想不出比这来钱更快的法子了。
林休满意地点点头,对着王守仁吩咐道:
“王爱卿,这事儿既然是你提的,那就交给你去办。”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拟旨的时候客气点。别说什么‘纳妃’,那是强抢民女。要说是……朕仰慕李家小姐才华,特请其入宫,共商……咳咳,共商国是。”
“另外,告诉李万三,只要他女儿进宫,他那个‘皇商’的名头,朕给他坐实了!以后江南的生意,朝廷给他撑腰!”
这是给李家的定心丸,也是交换条件。
王守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躬身领命:“臣,遵旨。”
……
一刻钟后。
张正源、李东璧、王守仁和秦破四人,走出了御书房。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四个人站在台阶上,依然觉得有些恍惚。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们还在担心新皇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李东璧一脸的如丧考妣,嘴里还在念叨着“礼崩乐坏”、“有辱斯文”。
张正源则是满脸复杂,他既担心此举引来的非议,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盘算,若是李家的家产真的能充实国库,那困扰他多年的财政危机,岂不是迎刃而解?
只有秦破,拍了拍王守仁的肩膀,咧嘴一笑:
“老王,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我替北境三十万弟兄谢谢你。”
王守仁看着渐渐关闭的御书房大门,目光深邃。
“谢我没用。”
他淡淡说道:
“要谢,就谢咱们这位陛下吧。”
“看来,这大圣朝的天,真的要变了。”
不仅有了一个先天大圆满的“神仙”皇帝,现在看来,搞不好马上还要迎来一位三十岁的“商贾皇妃”。
这搭配,怎么看怎么离谱。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四个在官场沉浮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心里竟然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
而在御书房内。
解决了最大难题的林休,重新躺回了软塌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搞定。”
“钱有了,人也有了。”
“接下来,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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