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绘欣阅香》书号【3695】
顾沉渊没有犹豫。他吹亮火折子,直接扔进大厅中央的油洼。
“轰——!”
烈焰瞬间腾空而起。
高温热浪掀翻了靠椅,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军械箱。
“撤。”
苏南星反手关上大门。
三人转身撞破后窗,翻出木楼。
木屑与碎玻璃四下飞溅。
“走水了!他们要烧账本!”
门外传来黑鸦卫将领气急败坏的怒吼。
“破门!放箭!死活不论!”
苏南星脚下不停,拽着楚辞向后山狂奔。
顾沉渊提着砍刀殿后,不断拨飞射来的流矢。
山风呼啸,夹杂着浓烈的烟尘味。
断崖近在眼前。
下方是奔腾咆哮的怒江,水流如同煮沸的泥浆。
震耳欲聋的水声掩盖了追兵的马蹄。
数十名黑鸦卫已经冲上矮坡,端平了军弩。
“没路了。”
顾沉渊咬牙切齿。
他反握刀柄,准备转身拼命。
“谁说没路。”
苏南星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她左手揽紧楚辞的腰。
“闭嘴。憋气。”
她右脚猛蹬崖边碎石,带着两人纵身跃下。
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
耳边风声如刀,刮得脸颊生疼。
上方崖壁探出无数颗戴着鬼面的头颅。
箭矢如飞蝗般追着他们射下。
“扑通!”
三人如同三颗陨石,重重砸进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江水瞬间灌入鼻腔。
暗流狂暴地撕扯着四肢。
苏南星睁开眼睛。
水下浑浊不堪,头顶不断有弩箭扎入水中,带出白色的气泡。
顾沉渊胸口的伤口在水压下崩裂,涌出大团血水。
楚辞闭着眼,死死抱住装人头的布包,开始呛水。
再泡下去,就算不被射死,也会被江水绞碎。
苏南星意念全开。
白光在江底一闪而逝。
下一秒,三人凭空消失在奔腾的怒江之中。
“砰!”
湿漉漉的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防爆地板上。
苏南星翻身坐起。
她大口喘着粗气,甩掉头发上的水珠。
这里是房车的后舱生活区。
顾沉渊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他吐出两口江水,抬眼看向四周。
又是这个诡异的铁盒子。
但这次没有那张冰冷的手术台,只有柔软的皮质座椅和刺目的顶灯。
“南星姐姐。”
楚辞小声呼唤。
他浑身发抖,嘴唇冻得发紫,手里依然死死抓着那个布包。
苏南星站起身,拉开旁边的顶柜。
她拽出三条干燥的浴巾。
“把湿衣服脱了。擦干。”
浴巾扔在顾沉渊脸上,遮住了他审视的目光。
苏南星转身走进浴室。
五分钟后,她换了一身黑色战术服走出来。
头发用毛巾随意包着。
顾沉渊已经换上了她扔出的男装。
衣服略显紧绷,勾勒出他肌肉的轮廓。
楚辞穿着过膝的T恤,坐在沙发边缘。
他把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解开死结。
一颗苍老的头颅露了出来。
白发沾满泥沙,双目圆睁,透着死不瞑目的愤懑。
顾沉渊上前一步,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粗糙的手指颤抖着,覆上楚枭的眼睑。
“国公爷,走好。”
他用力抹下,替老国公合上双眼。
苏南星没有打断这种肃穆。
她拉开双肩包拉链,倒出从矿场带出的账本和信件。
牛皮纸页翻动的声音在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狗皇帝真是下了一盘大棋。”
苏南星冷笑出声。
她把账本扔到顾沉渊面前。
“看看你们誓死效忠的大楚皇室。”
顾沉渊捡起账本,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识字不多,但看懂了进出项的名目。
“天启三年,出精钢三万斤,入黄金五千两。”
“天启四年,出陌刀八千把,入战马一千匹。”
顾沉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
“这是卖给北蛮的账目!”
“继续看。”
苏南星手指点了点那封带有火漆印记的信。
顾沉渊扯开信封。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落款印着大楚皇帝的私章。
“幽州防线已撤。放蛮族入关五十里。铁矿开采三成归尔等。”
“咔嚓。”
顾沉渊硬生生掰断了房车餐桌的一角。
木刺扎进掌心,鲜血滴落。
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皇帝通敌。”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十万镇北军,在幽州雪原死战不退。我们连草根都吃光了!”
顾沉渊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北蛮子的刀枪,竟是他娘的京城送过去的!”
信仰在此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护卫的国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皇帝为了排除异己,为了削弱镇国将军府的兵权,不惜卖国。
苏南星靠在橱柜旁,把玩着一把多功能军刀。
“现在明白了?”
“楚家不是通敌。楚家是挡了皇帝发财的道。”
楚辞安静地听着。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顾沉渊面前。
“顾叔叔。你不哭。”
小男孩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潭死水。
“我们会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顾沉渊看着眼前刚满四岁的幼童。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杀戮欲。
他单膝跪下,平视楚辞。
“小少爷。末将这条命,以后只认楚家。”
他转头看向苏南星。
这个女人手段诡异,杀伐果断,手里还握着能凭空变物的妖法。
楚家血脉在她手里,或许真的能翻盘。
“我们去哪?”顾沉渊低头,语气带上了下属的恭敬。
“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