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陈耀辉已经进了主卧,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看见陈震东,他虚弱地笑了一下。
“震东回来了。”他的声音细细的,有气无力,“震东你别介意......我也住不了几天了。临死前,就想离亲人近一点。你不会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吧?”
陈震东看着他。
五十年了,这张脸还是那副样子——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谁看了都觉得他陈震东是恶人,陈耀辉是受害者。
陈震东忽然笑了一下。
“不计较,你住着吧。”
他转身,往客房走。
“震东。”顾雪婷叫住他,“客房念则偶尔要回来住,别动那间。你住隔壁那间保姆房吧。离主卧近,耀辉有什么事,你也方便照应。”
陈震东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
顾雪婷站在走廊里,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好。”陈震东说。
他拎着包,往保姆房走。
反正,也不过最后三天。
保姆房狭小逼仄,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三屉桌。
陈震东把包放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门外传来两姐妹对陈耀辉无微不至的关切——
“耀辉,你被子够不够厚?要不要再加一床?”
“姐夫,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雪婷,你去把暖气调高些,耀辉怕冷。”
陈震东听着,心里越发冰冷。
他包里翻出几个药瓶,倒出该吃的药,就着凉水吞下去。
门忽然被推开。
顾雪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皱眉看着他。
“怎么喝凉水?你胃不好,怎么还不知道好好养着?”
陈震东愣了一下,没说话。
“吃的什么药?”顾雪婷瞥了一眼桌上的药瓶。
陈震东顿了顿,把药瓶收进抽屉:“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