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水瞬间淹没腰际,粗糙的水**死缠住脚踝。
“废物点心!连个桶都提不稳,干脆淹死在田里得了!”
赵秀芬在岸上拍大腿狂笑,周围的社员也跟着哄堂大笑。
阮娇娇在烂泥里胡乱挣扎。
她身上的夏布褂子本就薄,这一落水,彻底变成了半透明的皮,紧紧裹在她身上。
极其纤细的腰线,雪白的肌肤,因为挣扎而显露的惊人起伏,全在烈日下曝了个干净。
田坎上的笑声忽然诡异地停了。
“**……”蹲在沟边抽烟的王癞子,烟杆掉在脚面上都没察觉。
他眼睛通红,直勾勾盯着水里那片白腻,***过干裂的嘴唇。
周遭十几个下地的汉子,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他娘带劲啊……”
王癞子几步跨到沟边,朝水里伸出满是黑泥的手。
“妹子别慌,哥来抱你上来……”
那双脏手离阮娇娇只差寸许,一股蛮力从侧方袭来。
王癞子肩膀被锁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凌空向后飞出,重重砸在烂泥地里!
王癞子刚要骂娘,一抬头对上霍野那双透着杀意的眼睛,没缘由地往后缩了几步。
霍野下颌线绷着,军用胶鞋直接踩进污浊的水沟,几大步蹚到阮娇娇面前。
粗糙滚烫的大掌一把攥住她冰凉的细腰,用力往上一提。
阮娇娇像颗带露水的小白菜,被强行拔出泥潭。
脚底悬空加上极度的惊恐,,她本能地攀附住最近的热源。
她冰冷的手臂紧紧抱住男人粗壮的脖颈,脸贴进他坚硬的胸膛里,冷得牙齿咯咯打架。
霍野的手臂肌肉隆起,单臂将人牢牢托住。
怀里的身躯软得没骨头,湿透的布料根本隔不断那股**的触感。
他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猛跳,死死盯着前方,绝不低头看一眼。
锋利如刀的目光扫过岸上眼睛发直的王癞子和一群汉子。
“都没活干了?公社的田是让你们看戏的?”
“工分不想要,明天全队跟着喝西北风!”
人群轰一下散开,干活的干活,躲远的躲远。
只剩赵秀芬站在原地,满脸嫉恨地咬着牙。
霍野扯下挂在树枝上的军绿外套,兜头盖脸砸在阮娇娇身上,把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他没把人放下,直接大步流星朝着村尾的大队休息室走去。
泥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
阮娇娇缩在肥大的男士外套里,鼻端全是炽热的男人汗味和呛人的旱烟味。
他身上那股霸道的热气,硬生生把她的冷颤压了下去。
砰!
休息室木门被一脚踹开,霍野把人扔在简易硬板床上。
湿漉漉的长发贴着她发青的脸颊往下滴水。
男人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惨状,烦躁地扯过架子上的干毛巾,大掌按住她的脑袋,毫无章法地一顿粗鲁**。
力道不算轻,弄得阮娇娇缩着脖子不敢动弹。
男人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却驱散了骨头里的阴冷。
裹在阮娇娇身上的军绿外套顺着肩膀滑落了半寸。
里面湿透贴肉的破旧夏布褂子散开,一截白腻毫无防备地晃了出来。
霍野偏开视线。
他面朝掉灰的黄泥墙,烦躁地搓了把后颈。
“来的时候提着那么大一口皮箱,怎么就挑了这么一身破烂穿来上工?”
破烂。
听到这两个字,阮娇娇眼眶瞬间红透了。
哥哥前脚刚走,没有任何缓冲,后妈就变了脸,直接踹开了她那间向阳屋子的门。
母亲留下的红木梳妆匣被后妈翻得底朝天,粮票被洗劫一空,连身上崭新的的确良衬衫都被扒下来套在了继妹身上。
最后留给她的,只有这一箱子继妹穿烂的,洗得发灰的破布条。
委屈混着湿衣的冷气往骨头缝里钻,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霍野在原地僵站了片刻。
他转身在裤兜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剥开,一块硬糖。
他走回来,高大的身躯重新笼罩着床铺,捏着糖抵到她唇边。
“张嘴。”
阮娇娇抖着嘴唇,乖乖张开。
硬糖被塞进来,水果甜味在舌尖化开。
男人长满厚茧的拇指指腹,退出来时粗重地刮过她的下唇,触感粗粝烫人。
甜味在嘴里漫开,阮娇娇今天受的惊吓,连同被苛待的委屈,在这颗糖面前彻底决堤。
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仰着发红的眼尾,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霍野彻底停了动作,那双只知道淌水的眼睛撞进他视线里。
他抬起那只带着厚茧的右手,原本是想揩掉她脸上的水。
在阮娇娇眼里,那只伸过来的大掌带着下地干活的狠劲。
牛车上婶子们的恐吓声窜进脑子里,大队长最烦娇滴滴的人。
他肯定嫌她哭得烦,要动手了。
阮娇娇吓得咬紧下唇,硬生生把哭腔憋进喉咙。
脖子往衣领里一缩,眼睫紧闭,等着挨那一下打。
霍野悬在半空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缩成一团,闭着眼的单薄身影,视线扫过那点被蹭红的唇肉。
呼吸重了一拍,高大的身躯往前倾,左手撑在她身后的床板上。
带着硬茧的右手虎口扣住她的下巴,他低头压了下去。
两片唇贴合。
阮娇娇浓长的睫毛抖了抖,睁大眼睛。
霍野停在那儿。
属于女人的那点要命的甜味,混着难以想象的软滑,顺着碰触的皮肤往喉咙里燎。
只要再往前压下半寸,他就能彻底吞掉这份颤巍巍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