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坐牢,男友出狱后成病娇小说
  • 为爱坐牢,男友出狱后成病娇小说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魔法少女奥拉夫
  • 更新:2026-03-05 15:45:00
  • 最新章节: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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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爱坐牢,男友出狱后成病娇小说》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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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浓稠的墨,灌满了整个房间。
只有李道松指间那点猩红,微弱地映亮他小半张脸的下颌线,坚硬,沉默,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沈絮瑶蜷缩在墙角,薄毯裹得再紧,也挡不住水泥地沁上来的寒意,和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冷。
她睁着眼,瞳孔在绝对黑暗里慢慢扩张,却什么也看不见。
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窗外渐渐沥沥几近停止的雨声,风吹过废弃厂区铁皮的呜咽,还有……不远处的呼吸声。
平稳,悠长,带着一种兽类蛰伏般的松弛。
他竟然睡着了?
还是根本没睡?
这个认知让沈絮瑶的神经绷得更紧。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那点细微的声响会惊动黑暗中盘踞的猛兽。
时间在死寂和寒冷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极度紧张在她脑子里交战,眼皮越来越沉。
可每次将要坠入昏睡时,一个激灵又让她瞬间清醒。
她不能睡。
睡着了会发生什么?
梦里是五年前的血泊,还是此刻近在咫尺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那点猩红的光熄灭了。
短暂的、更深的黑暗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他起来了。
沈絮瑶立刻全身僵硬,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轻,朝着她这边来了。
她死死闭上眼睛,感觉到那股混合着烟草和冷冽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停在身前。
没有触碰。
但他就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感受到那视线沉甸甸的重量,像冰冷的铅块压在身上。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脚步声移开,走向门口。
门轴发出轻微干涩的“吱呀”声,打开,又关上。他出去了。
沈絮瑶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出去干什么?
是不是叫他那两个手下过来?
还是……她不敢想。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腿脚因为久蜷和寒冷而麻木刺痛。
她踉跄扑到唯一的窗户边。
窗户很高,玻璃肮脏模糊,外面焊着生锈的铁条。
透过铁条的缝隙和相对干净的一小块玻璃,她看到外面仍是沉沉的夜色,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地反着远处一点不知来源的微光。
空旷的厂区里,只有那辆旧桑塔纳的轮廓,和李道松倚在车边点烟的侧影。
他一个人。
猩红的光点在他唇边明灭,他抬头看着没有星月的夜空,侧脸被烟气氤氲得有些模糊。
身姿却挺直得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孤绝,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他没有离开,只是守在那里。
像看守最珍贵的猎物,也像防备任何可能的闯入者。
沈絮瑶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绝望再次漫上心头。
逃不掉的。他甚至不需要锁门,他自己就是最牢固的锁。
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在高度紧张后的虚脱和冰冷的包围中,她意识渐渐模糊,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是被冻醒的。
天色是灰蒙蒙的亮,铁窗外的世界依旧荒凉寂静。
薄毯根本不足以抵御清晨的寒气,她手脚冰凉,鼻子塞住了,喉咙干涩发痛。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门关着。
她慢慢活动僵硬的四肢,扶着墙站起来。
那件宽大的旧T恤和运动裤经过一夜的蜷缩,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摩擦着皮肤,很不舒服。
她走到门边,试探着拧了拧把手。
锁着的。
意料之中。
她退开,环顾这个囚笼。
白天的光线让一切更清晰,也更令人绝望。
空荡,简陋,墙壁斑驳,角落有蛛网。
唯一的地铺属于他。她睡的地方只有冰冷的水泥地和那条薄毯。
桌上有半瓶喝剩的矿泉水,一个空罐头盒,里面堆了几个烟头。
还有他昨晚写东西的本子和一支笔。
沈絮瑶的视线落在那个本子上。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翻开。
不是日记,更像是一些杂乱的记录和算式。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老吴,东区废料处理,可谈。”
“张秃子手下两人可用,价码。”
“陆子辰,光华投行,背景深,需谨慎。其父陆振华,恒远实业……”
“瑶瑶喜甜,不喜葱姜。畏寒。”
最后一行,是新写的,墨迹很深:“第一天。”
她的目光定格在“瑶瑶喜甜,不喜葱姜。畏寒。”那一行。
那是很久以前,她随口说过的话。
他竟还记得,还写在这种地方。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混杂着更深的恐惧。
这不是温情,这是他标记所有物的方式,是他掌控欲的延伸。
记住猎物的喜好,是为了更好地饲养和……驯服?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絮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本子,迅速退回到昨晚的墙角,心脏狂跳。
门开了。
李道松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和两个一次性餐盒。
他换了衣服,还是简单廉价的黑色T恤和长裤,但不再是囚服。
头发似乎也稍稍修剪过,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显得那张脸更加轮廓分明,也更具攻击性。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被动过的本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让你动我东西?”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
沈絮瑶瑟缩了一下,没敢吭声。
李道松走到桌边,把塑料袋和餐盒放下,拿起本子随意翻了翻,又丢回原处。
他没再追究,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越界行为,不值得浪费更多情绪。
“洗脸。”他把塑料袋扔给她。
沈絮瑶接住,里面有一条崭新的、最普通的毛巾,一支牙刷,一管牙膏,还有一小瓶廉价的洗面奶和袋装洗发水。
全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
“没有热水……”她下意识地说,声音因为干哑而低弱。
李道松正打开餐盒,闻言抬眼瞥了她一下。
“嫌条件差?”他扯了扯嘴角,“公主殿下,将就点。这里不是你的天鹅堡。”
沈絮瑶抿紧唇,不再说话,拿起东西,看向房间另一头。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类似洗手池的水泥台子,上面有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
她走过去,拧开。
水流很小,带着铁锈的浑浊颜色,冰凉刺骨。
她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她打了个寒颤,但也驱散了一些昏沉。
刷牙的时候,劣质牙膏的味道让她有些反胃。
她看着镜子里,其实只是水池上方一块模糊的碎玻璃,那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穿着不合身旧衣服的女人,几乎认不出自己。
昨天她还是陆子辰身边那个被精心呵护、衣着得体的沈絮瑶。一夜之间,天堂地狱。
“过来吃饭。”李道松的声音响起。
她走回去。
桌上摆开了两个餐盒,里面是简单的炒饭和一点咸菜,还有两双一次性筷子。
他坐下,已经开始吃,动作很快,但并不粗鲁,只是透着一种对食物本身毫无兴趣、仅仅为了摄取能量的漠然。
沈絮瑶看着那油汪汪的炒饭,没什么胃口,但胃里空得难受。
她慢慢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米饭有点硬,油很大,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咸。
李道松很快吃完自己那份,放下筷子,点了一支烟,看着她吃。
他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每一口都咽得艰难。
“吃完。”他吐出一口烟,命令道。
沈絮瑶勉强把剩下的饭菜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他等她吃完,把两个空餐盒收起来扔进墙角一个垃圾袋,然后从带来的另一个小袋子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套和她身上类似的廉价女式运动服,尺码明显是估的,一双帆布鞋,还有……一盒内衣物。
沈絮瑶的脸一下子涨红,屈辱感再次涌上来。
“换上。”他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身上那套穿了多久了?脏。”
她僵着不动。
李道松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掐灭了烟,站起身。
“要我帮忙?”
沈絮瑶立刻抓起那堆衣物,转身快步走到房间另一头,躲在水池边的角落,背对着他,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新的。
布料依旧粗糙,鞋子有点大,但总比一直穿着他给的那套沾了灰尘和泪水的旧衣服好。
只是那盒贴身衣物,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手心。
换好衣服,她走回来,把换下的旧衣服默默放在桌上。
李道松拿起那套旧衣服,包括那件米白色开衫和藕粉长裙,团在一起,走到门边,随手扔到了门外一个积着雨水的低洼处。
泥水瞬间浸污了那些柔软昂贵的布料。
沈絮瑶瞳孔一缩,手指蜷缩起来。
那是陆子辰送她的礼物,是她过去五年生活的象征。他就这么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
“脏了的东西,没必要留。”他走回来,看到她的表情,淡淡地说,“你也是。”
沈絮瑶猛地抬头看他。
“身上沾了别人的味道,住过别人的房子,”他走近她,伸手捏住她一缕洗净后仍旧有些湿漉漉的发丝,在指间捻了捻,“得好好去去味儿。”
他的触碰让她浑身发冷。“李道松,你到底想怎么样?关我一辈子吗?”
“一辈子?”他松开她的头发,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低笑了一声,“那得看你的表现,阿瑶。”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陆子辰在找你。动静不小。”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可惜,他找错了方向。他以为你会被藏在哪个酒店或者出租屋里,怎么都想不到,你会在这种地方。”
沈絮瑶的心揪紧了。子辰在找她……可他怎么能找到这里?
“失望了?”李道松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回过头,眼神讥诮,“指望你的白马王子救你?省省吧。他连你真正害怕什么,需要什么都不懂。”
“你懂吗?”沈絮瑶脱口而出,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绝望,“你只知道强迫、囚禁、羞辱!这就是你所谓的懂?”
李道松脸上的那点讥诮消失了,眼神骤然阴沉下来。
他几步走回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窗边,迫使她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象。
“看看这里,阿瑶。”他贴在她身后,声音压在她耳畔,冰冷而危险,“这就是现实。没有鲜花,没有豪宅,没有嘘寒问暖的男朋友。只有破房子,冷饭,和我。”
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与某种扭曲的炽热:
“这才应该是你的世界。因为我的世界就是这样!因为你,我才在这个世界里熬了五年!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到阳光底下去?嗯?”
他的气息烫着她的耳朵,话语却让她血液冻结。
“所以,别跟我提什么需要。”他猛地松开她,将她往后一推,沈絮瑶踉跄着扶住桌子才站稳。
“你只需要学会,怎么在我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不再看她,拿起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转身朝门口走去。
“今天你就待在这里。熟悉一下你的‘新家’。”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侧头,“别想些没用的。窗有铁栏,门我会锁。这厂区荒了十几年,周围没人。喊破喉咙,也只有野狗听得见。”
门开了,又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沈絮瑶顺着桌沿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窗外,天色依旧灰蒙。
废弃的厂区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将她连同这小小的囚笼一起,吞噬在冰冷的腹腔里。
而李道松,是这巨兽冰冷的心脏,也是唯一能决定她生死的神明。
她闻到新换衣服上残留的、廉价纺织品的味道,混合着这房间无处不在的灰尘和霉味,还有……他留下的、冰冷的烟草气息。
一种深切的认知,随着这无处不在的气息,刻进她战栗的骨髓里:
他真的,没打算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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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舌扣合的“咔哒”声,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沈絮瑶紧绷的神经末梢上。
她维持着蜷缩抱膝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门外李道松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厂区清晨死寂的风里。
世界被彻底隔绝,只剩下这个四壁空空、弥漫着灰尘和昨夜烟味的牢笼。
以及她自己狂跳不止、却无处可逃的心跳。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
目光缓慢地扫过房间每一寸:斑驳的墙皮,锈蚀的水龙头,冰冷的水泥地,那张简陋得如同刑具的地铺,桌上他留下的烟盒和打火机,还有……
窗外被铁栏切割成一片片、灰蒙蒙的天空。
陆子辰在找她。
李道松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微小却尖锐的涟漪。
他会怎么找?报警了吗?还是动用他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他能想到她会在这里吗?
这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的、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希望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刚燃起就被现实的冷风狠狠吹灭。
李道松说得对,子辰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他眼中的沈絮瑶,应该被藏在某个精致的、需要刷卡进入的公寓,或者某个隐秘的别墅,而不是这种……连流浪汉都可能嫌弃的废墟。
她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腿脚依旧有些发麻,但比昨夜好了些。
她走到门边,再次握住门把手,用力拧动,甚至用肩膀抵着门板尝试撞了一下。
厚重的铁门纹丝不动,只有沉闷的回响。
窗户的铁栏杆焊得结实,缝隙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
逃跑,是此刻最奢侈也最愚蠢的念头。
她退回房间中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道松要“算账”,要她“在他的世界里活下去”,这意味着短期内,他不会杀她,甚至不会让她轻易死掉。
他要的是折磨,是驯服,是拉她一起沉沦。
她必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可能……
有可能怎样?
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至少,不能先被绝望吞噬。
她开始观察这个房间,像个被迫审视新牢房的囚徒。
墙角堆着李道松昨晚带进来的那个垃圾袋,旁边还有一个空编织袋。
桌子抽屉她拉开看了看,空的。
床铺底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伸手摸索。
只有灰尘。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本子和笔上。
那是李道松的东西,她碰了,他表现出不悦,但没发作。
这是一个微妙的信号:他的领地意识极强,但或许,某些不触及核心的“越界”,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被容忍?
或者,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惩罚”?
她没敢再去碰本子,转而看向那半瓶矿泉水。
她拿起来,小心地喝了一小口。
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她拧紧瓶盖,把它和那袋洗漱用品放在一起,摆在水池边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
然后,她拿起那条薄毯,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仔细叠好,放在地铺的一端——
属于他的那一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只是一种无意识的、试图在这绝望中建立一点点秩序的本能。
做完这些,她无事可做了。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
她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窗户出神。
铁栏杆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面上,随着日头移动,缓慢变化。
饥饿感在寂静中逐渐清晰。
早上那点油腻的炒饭早已消化殆尽。
她想起李道松离开时说的话,“今天你就待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会带食物吗?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更深的屈辱。
她的生存,她的温饱,甚至她下一分钟要做什么,都完全系于那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这种彻底的被动和依赖,比直接的暴力更让她恐惧。
暴力至少是明确的,而这种缓慢的、全方位的掌控,正在无声地侵蚀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边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两三个小时,门外终于再次传来脚步声,还有模糊的说话声。
沈絮瑶立刻绷紧身体,竖起耳朵。
“……就放这儿,松哥吩咐的。”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是昨晚拦住陆子辰的两人之一。
“行,那我先走了,有事call。”另一个声音。
“咣当”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被放在了门口。接着是离开的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留下了?是看守吗?
沈絮瑶的心提了起来。她屏息听着门外的动静。
没有离开的脚步声,那人似乎就停在了门外。
过了一会儿,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哼着不成调曲子的声音。
果然留下了看守。
希望彻底破灭。即便她能奇迹般地打开这扇门,外面也有人守着。
时间继续流逝。门口的人偶尔走动几步,咳嗽两声,大部分时间很安静。
沈絮瑶如同困兽,在狭小的空间里焦灼,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她不知道门外的人会怎样对待她,李道松有没有下达什么特别的指令。
又过了许久,也许到了下午,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沈絮瑶立刻从地上站起,警惕地盯着门口。
门开了。
李道松走了进来,手里依旧拎着塑料袋。
他身后跟着那个留下的手下,是个精悍的年轻男人,寸头,眼神有点凶,瞥了沈絮瑶一眼,没什么表情。
“松哥。”手下叫了一声。
“嗯。”李道松应了,目光落在沈絮瑶身上,上下扫视一遍,看到她换上了新衣服,头发也梳理过,虽然只是用手指理顺。
房间角落里物品摆放整齐,甚至薄毯也叠好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细微地动了一下。
“外面怎么样?”他问手下,却依然看着沈絮瑶。
“辰光……就是陆子辰的公司,那边人还在四处打听,警察那边暂时没动静,估计姓陆的还没敢惊动。按您的吩咐,留了假线索往城东引了。”手下利落地汇报。
“嗯。”李道松似乎并不意外,“东西呢?”
“按单子买了,放门口了。”手下指指门外。
李道松这才把视线从沈絮瑶脸上移开,对门外扬了扬下巴:
“搬进来。”
手下应声出去,很快搬进来几个纸箱和一个看起来崭新的、简易的塑料储物柜。
东西不算多,但足以改变这个房间的空荡。
李道松走过去,打开一个纸箱,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
一个塑料热水瓶,一个带盖的塑料杯,一袋切片面包,一小罐花生酱,还有几包最便宜的压缩饼干和方便面。
他又打开另一个小一点的箱子,里面是几套和沈絮瑶身上同款的、不同颜色的廉价运动服和内衣裤,还有一双棉拖鞋。
最后一个箱子里是两条相对厚实些的毯子,一个枕头,甚至还有一小瓶廉价润肤露和一卷卫生纸。
手下把塑料储物柜搬到墙角摆好,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但没锁。
李道松开始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进储物柜,或者摆到桌上。
热水瓶放在桌子一角,面包和饼干放在旁边。
衣服叠好放进柜子。
毯子和枕头,他直接扔到了地铺上——昨晚沈絮瑶睡的那一侧。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甚至算得上细致,像是在布置一个……长期的居所。
沈絮瑶看着他做这一切,胃部一阵阵发紧。
他不仅是要关她几天,他是真的在准备让她在这里“生活”下去。
李道松放好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一直僵立在一旁的沈絮瑶。
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和水瓶:“饿了自己吃。热水下午会有人烧好送来。”
又指了指储物柜和地铺上的毯子,“冷了就加衣服,加被子。”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交代最普通的生活琐事。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不是大门钥匙,而是一把很小的、看起来是开某种锁的钥匙。
“伸手。”他说。
沈絮瑶警惕地看着他,没动。
李道松直接抓住她的左手手腕,力道不容反抗。
他把钥匙塞进她掌心,然后合上她的手指,握住。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温度比她高,却让她觉得更冷。
“这是储物柜的钥匙。”他握着她攥着钥匙的手,低头看着她,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混合了外面尘土气息的味道。
“你的东西,你自己管好。”
沈絮瑶愣住了。给她钥匙?给她一点……可怜的“自主权”?
“别多想。”他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松开了手,语气依旧冷淡,“只是免得你动别的心思,或者觉得我连这点东西都要克扣你。”
他退开一步,打量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评估的意味。
“适应得还挺快。”他指的是她整理房间和换上他给的衣服。
沈絮瑶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把小小的、冰凉的钥匙。
它像是一个讽刺的象征,象征着她被允许拥有的、可怜巴巴的“领地”和“自由”。
“谢谢。”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吐出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李道松似乎被这个词取悦了,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平。
“记住这里有什么,缺什么,可以提。”他走到桌边,拿起烟盒,“合理的要求,我会考虑。”
合理的要求?
什么样的要求在他眼里算“合理”?
沈絮瑶不敢问。
他点了一支烟,看向窗外。
“陆子辰还没放弃。不过,他越找,离你越远。”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你猜,如果他一直找不到,会坚持多久?一个月?一年?”
他转过头,烟雾后的眼神带着某种残忍的兴味:
“或者,等他终于找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你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穿这些衣服,吃这些东西,睡在这个地方……甚至,习惯了有我。”
他每说一句,沈絮瑶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说,他还会要你吗?”李道松轻声问,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喜欢的,是那个住在翡翠湖、会弹钢琴、穿真丝裙子的沈絮瑶。”
“还是现在这个,躲在废弃工厂、穿着地摊货、被我碰过的沈絮瑶?”
沈絮瑶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你混蛋!”
“对,我是混蛋。”李道松坦然承认,甚至笑了笑,“但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混蛋的女人。我们才是天生一对,阿瑶。”
他掐灭烟,不再看她。
“晚上我会回来。热水和晚饭,外面的人会送来。”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守在外面的人说,“看好,别出岔子。”
“明白,松哥。”
门再次关上,落锁。
沈絮瑶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把储物柜钥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那把小小的钥匙,此刻重若千钧。
它不是解脱,是更深一层的枷锁。
是李道松为她量身定做的、名为“驯化”的刑具的第一步。
给她一点可怜的物质保障,给她一丝虚幻的掌控感,然后,慢慢割断她与过去世界所有的联系,从生活习惯到审美,甚至到……自我认知。
他要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被困在这里。
他要她的灵魂,也一点点被这粗糙的布料、简陋的食物、冰冷的墙壁同化,直到再也想不起阳光和鲜花的味道。
直到“沈絮瑶”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都被替换成他定义的版本。
窗外,天色向晚。
废弃的厂区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无声地合拢了利齿。
而她攥着那把钥匙,站在兽腹中央,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场“算账”,不是狂风暴雨式的摧毁,而是滴水穿石式的、缓慢而彻底的……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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