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续看书
门开了。

李道松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和两个一次性餐盒。

他换了衣服,还是简单廉价的黑色T恤和长裤,但不再是囚服。

头发似乎也稍稍修剪过,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显得那张脸更加轮廓分明,也更具攻击性。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被动过的本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让你动我东西?”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

沈絮瑶瑟缩了一下,没敢吭声。

李道松走到桌边,把塑料袋和餐盒放下,拿起本子随意翻了翻,又丢回原处。

他没再追究,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越界行为,不值得浪费更多情绪。

“洗脸。”他把塑料袋扔给她。

沈絮瑶接住,里面有一条崭新的、最普通的毛巾,一支牙刷,一管牙膏,还有一小瓶廉价的洗面奶和袋装洗发水。

全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

“没有热水……”她下意识地说,声音因为干哑而低弱。

李道松正打开餐盒,闻言抬眼瞥了她一下。

“嫌条件差?”他扯了扯嘴角,“公主殿下,将就点。这里不是你的天鹅堡。”

沈絮瑶抿紧唇,不再说话,拿起东西,看向房间另一头。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类似洗手池的水泥台子,上面有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

她走过去,拧开。

水流很小,带着铁锈的浑浊颜色,冰凉刺骨。

她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她打了个寒颤,但也驱散了一些昏沉。

刷牙的时候,劣质牙膏的味道让她有些反胃。

她看着镜子里,其实只是水池上方一块模糊的碎玻璃,那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穿着不合身旧衣服的女人,几乎认不出自己。

昨天她还是陆子辰身边那个被精心呵护、衣着得体的沈絮瑶。一夜之间,天堂地狱。

“过来吃饭。”李道松的声音响起。

她走回去。

桌上摆开了两个餐盒,里面是简单的炒饭和一点咸菜,还有两双一次性筷子。

他坐下,已经开始吃,动作很快,但并不粗鲁,只是透着一种对食物本身毫无兴趣、仅仅为了摄取能量的漠然。

沈絮瑶看着那油汪汪的炒饭,没什么胃口,但胃里空得难受。

她慢慢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米饭有点硬,油很大,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咸。

李道松很快吃完自己那份,放下筷子,点了一支烟,看着她吃。

他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每一口都咽得艰难。

“吃完。”他吐出一口烟,命令道。

沈絮瑶勉强把剩下的饭菜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他等她吃完,把两个空餐盒收起来扔进墙角一个垃圾袋,然后从带来的另一个小袋子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套和她身上类似的廉价女式运动服,尺码明显是估的,一双帆布鞋,还有……一盒内衣物。

沈絮瑶的脸一下子涨红,屈辱感再次涌上来。

“换上。”他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身上那套穿了多久了?脏。”

她僵着不动。

李道松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掐灭了烟,站起身。

“要我帮忙?”

沈絮瑶立刻抓起那堆衣物,转身快步走到房间另一头,躲在水池边的角落,背对着他,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新的。

布料依旧粗糙,鞋子有点大,但总比一直穿着他给的那套沾了灰尘和泪水的旧衣服好。

只是那盒贴身衣物,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手心。

换好衣服,她走回来,把换下的旧衣服默默放在桌上。

李道松拿起那套旧衣服,包括那件米白色开衫和藕粉长裙,团在一起,走到门边,随手扔到了门外一个积着雨水的低洼处。

泥水瞬间浸污了那些柔软昂贵的布料。

沈絮瑶瞳孔一缩,手指蜷缩起来。

那是陆子辰送她的礼物,是她过去五年生活的象征。他就这么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

“脏了的东西,没必要留。”他走回来,看到她的表情,淡淡地说,“你也是。”

沈絮瑶猛地抬头看他。

“身上沾了别人的味道,住过别人的房子,”他走近她,伸手捏住她一缕洗净后仍旧有些湿漉漉的发丝,在指间捻了捻,“得好好去去味儿。”

他的触碰让她浑身发冷。“李道松,你到底想怎么样?关我一辈子吗?”

“一辈子?”他松开她的头发,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低笑了一声,“那得看你的表现,阿瑶。”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陆子辰在找你。动静不小。”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可惜,他找错了方向。他以为你会被藏在哪个酒店或者出租屋里,怎么都想不到,你会在这种地方。”

沈絮瑶的心揪紧了。子辰在找她……可他怎么能找到这里?

“失望了?”李道松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回过头,眼神讥诮,“指望你的白马王子救你?省省吧。他连你真正害怕什么,需要什么都不懂。”

“你懂吗?”沈絮瑶脱口而出,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绝望,“你只知道强迫、囚禁、羞辱!这就是你所谓的懂?”

李道松脸上的那点讥诮消失了,眼神骤然阴沉下来。

他几步走回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窗边,迫使她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象。

“看看这里,阿瑶。”他贴在她身后,声音压在她耳畔,冰冷而危险,“这就是现实。没有鲜花,没有豪宅,没有嘘寒问暖的男朋友。只有破房子,冷饭,和我。”

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与某种扭曲的炽热:

“这才应该是你的世界。因为我的世界就是这样!因为你,我才在这个世界里熬了五年!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到阳光底下去?嗯?”

他的气息烫着她的耳朵,话语却让她血液冻结。

“所以,别跟我提什么需要。”他猛地松开她,将她往后一推,沈絮瑶踉跄着扶住桌子才站稳。

“你只需要学会,怎么在我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不再看她,拿起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转身朝门口走去。

“今天你就待在这里。熟悉一下你的‘新家’。”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侧头,“别想些没用的。窗有铁栏,门我会锁。这厂区荒了十几年,周围没人。喊破喉咙,也只有野狗听得见。”

门开了,又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沈絮瑶顺着桌沿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窗外,天色依旧灰蒙。

废弃的厂区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将她连同这小小的囚笼一起,吞噬在冰冷的腹腔里。

而李道松,是这巨兽冰冷的心脏,也是唯一能决定她生死的神明。

她闻到新换衣服上残留的、廉价纺织品的味道,混合着这房间无处不在的灰尘和霉味,还有……他留下的、冰冷的烟草气息。

一种深切的认知,随着这无处不在的气息,刻进她战栗的骨髓里:

他真的,没打算放过她。

》》》继续看书《《《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