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手指,尝试活动手臂,肿胀的双臂,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幅度的动作。
在与疼痛的对抗中,他咬进了牙关。喉咙像被人塞了一大把沙子,他实在受不了,嘶哑出声:
“……水。”
一只冰凉的手托住了他的后颈。
水壶抵在他的嘴唇上。
他尝试喝了一口,冰凉的河水瞬间涌入干裂的食道。
谢凛被呛到,压制下咳嗽的冲动,他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来之不易的水源。
他喝完水,那只手没有离开。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凑到他嘴边。
他闻到了野果的香气,常年参与野战行动,他一闻就分辨出,这是什么野果。
绵软的果肉在他口腔里化开,甜得发腻,又带着一丝果酸的刺激。
是野芒果。
谢凛吃的狼狈,橙黄的果汁都流到言在溪手上。
她受不了自己的手指,被弄得这么黏腻,就把果肉抠下来,喂到谢凛嘴里。
她把自己的手指也塞进他嘴里。
让这个男人把她舔干净。
谢凛的吃相变得斯文了,他会把言在溪的手指吐出来。
他是用舌头推开的。
言在溪盯着他的动作,眼神暗沉的眯了眯。
野果打开了谢凛的味蕾后,他觉得更饿了。
言在溪打开一片芭蕉叶,里面是她用河水泡软的压缩饼干。
她用手指舀着压缩饼干,再次送进谢凛嘴里。
谢凛发现,她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有时候会把饼干糊在他的嘴唇上,让他去舔。
有时候,她的手指会刮到他的牙齿,舌头上,像要把他的口腔侵占。
谢凛吃着饼干糊糊,眉心越发拧紧。
在他昏迷的时候,这个女人是不是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谢凛意识回笼,神智越发清明,失去视觉后,他的触觉变得敏锐起来。
“我的**呢?”
他问出声。
言在溪没搭理他,谢凛绷紧了下颌。
他没有再追问,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在劣势的时候,要把獠牙藏进喉咙里。
如今目不能视物的他,需要依靠这个女人才能活下去。
谢凛嗤冷的笑了一声,他开口,语气是克制的平静。
“中控台下,有个暗格,按一下右侧的凸起,里面有一部卫星无线电,备用电源。你打开它,调频到……”
他报了一串数字。
那是澜北联防区,最高级别的紧急求援频道。
只要接收到紧急信号,查猜会在四小时内找到这里。
前天他没有开口,是他还无法判断,身旁的这个女人会带来怎样的危险。
言在溪没有出声,她的指尖在谢凛皮肤上缓缓移动,一笔一划地写下澜沧文字。
谢凛的呼吸收紧,她的手指很稳,很慢,像用刻刀,在石碑上凿字。
谢凛在黑暗中,识别出她写下的每个字。
这辆车就没有无线电装置。
谢凛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无线电装置的军用车,那就是这台车早就被做手脚了!
他的俊容上笼罩的寒意,比澜沧河的晨雾还冷。
有**!
考古营地附近的袭击,是冲着他来的!
言在溪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谢凛的表情。
怎么有人下颚绷紧了,薄唇往下拉了,他的容颜还是那么好看。
像被时间长河凝固住的艺术品一般,需要被她好好对待,精心保养。
这样才能被她,拿在手中,长期把玩。
言在溪从水壶里,倒出清凉的河水。
用一块洗得发白的布蘸湿了,从谢凛的颈部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