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把那枚胸针别在衣领上,连续几天没有摘下。
她拿着唯一能找到的毕业合照,去了宋清杳待过的医院、学校和比赛场馆。
照片里,宋清杳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脸还被旁边的人挡住一半。
每询问一个人,宋母心里的恐慌便加重一分。
原来离开家以后,宋清杳参加过那么多比赛,拿过那么多奖。
那些陌生人口中的她认真、优秀,和宋母记忆里那个安静懂事的女儿,竟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宋父取消所有工作,亲自查询学校和出境记录。
季明修也动用了能用的人脉。
可他们只能确认,宋清杳独自出了国,也独自**了康复手续。
她提前申请隐私保护,任何机构都不能向家属透露住址。
季明修翻遍航班记录,又重新查看两人的聊天。
宋清杳拿到奖项时发来照片,他只回复“知道了”。
她告诉他留学申请成功,他正在陪宋清宁逛街,只回了一个“嗯”。
她问他能不能陪着复查,他隔了几个小时才说:“宁宁今天情绪不好。”
当时他以为宋清杳懂事,不会计较。
如今才发现,她不是不计较,而是已经不再期待。
宋母也翻出了与宋清杳的聊天框。
宋清杳每次发来成绩,她的回复都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可宋清宁一次小测进步,她便订下餐厅,邀请亲友为宋清宁庆祝。
宋母颤着手补发消息。
“清杳,你考得很好。”
发送失败。
“妈妈一直为你骄傲。”
依旧发送失败。
那些宋清杳等了许多年的话,终于说出口,却再也送不到她面前。
三人再次准备出门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宋清宁跌坐在碎瓷片旁,膝盖磕得青紫,掌心也被划开一道口子。
“宁宁!”
宋母本能地冲过去,手臂伸到一半,却想起宋清杳躺在血泊里打来的那通电话。
那时她说了什么?
她让宋清杳别撒谎,别再吓到宁宁。
宋母的动作僵在半空。
医生赶来确认宋清宁只是皮外伤,宋父便重新拿起车钥匙。
宋清宁立刻抓住他的衣角。
“爸爸,你还要走?”
“去找你姐姐。”
“可我受伤了。”
“医生会留下照顾你。”
宋清宁眼里的慌乱越来越浓,眼泪成串落下。
“你们是不是只想要姐姐了?”
宋母皱眉:“宁宁,别胡思乱想。”
“以前姐姐不在的时候,你们只有我。现在她自己走了,你们就又想起她了?”
宋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清杳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必须把她找回来。”
这句话像彻底刺激了宋清宁。
她猛地扯过门边的行李箱,狠狠砸向墙壁。
箱壳裂开,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
“那我算什么?”
“我害怕的时候你们陪我,我生病的时候你们照顾我,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难道也有错吗?”
宋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从前只要宋清宁掉一滴眼泪,所有人都会停下脚步。
可这一次,宋父安排好医生后,仍旧拉开了门。
宋清宁脸上的委屈终于被怨恨撕碎。
她一脚踢翻行李箱,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她自己走了,为什么还要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