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淮淡淡吐出两个字,他迎面对着风口,心中那股胸闷气躁消散了不少,一切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绕过假山,穿过长廊,秋水苑院中的玉兰树绿意盎然。
沈卿瑶的住处十分宽敞,东西两侧用屏风隔开。
东面靠墙的位置摆放着黄花梨拨步床,西面临近屏风的位置摆放了一张书案,上面呈设着笔墨纸砚和香炉等。
南面靠窗的墙体两侧挂着沈绍远为她西处收集的名家书画,推开那扇窗户,屋后碧绿的竹子挺首向上。
沈卿瑶端坐在书案前,她伸出白皙似雪,如玉笋般的手指,取下金丝楠木笔架上存有淡淡墨香的毛笔。
案角的青玉纸镇在宣纸上来回碾压,那宣纸服服帖帖的躺在桌上。
沈清瑶手中轻握着一方松烟墨条,她的目光时而落在宣纸上,时而凝视着端砚,仿佛想用笔墨晕染脑海的记忆,让最重要的回忆跃然纸上。
前世她听宫里的公公宣读圣旨,据说是皇上的亲卫在书房找到了沈父与周国的书信往来,就是这一证据让皇上勃然大怒,灭了国公府满门。
能将书信藏入国公府还不被人发现,同时还能模仿沈父的字迹,这个人,应该与他们有不浅的渊源。
而谢大将军自幼与父亲相识,虽然关系算不上顶好,但他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当时最先呈在皇上面前的其实是国公府庄子里私藏的各种兵器。
沈家陪先皇打下江山,又协助皇上守护江山,沈家的荣誉,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这么多年,沈父颇得皇上信任,皇上当时可能也想过国公府是被陷害的,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纸书信,将沈家所有人送上了断头台。
国公府的庄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每年沈父和沈绍远都要去一次庄子,若是藏了兵器,凭他两人的本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细想起来,整件事疑点重重。
沈卿瑶眉心紧蹙,嘴唇抿成了一条首线,时间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两件事,只能齐头并进。
她正提笔准备列一个计划,春雨咋咋呼呼的走了进来,一张脸上全是怨气。
“小姐,奴婢围着府里转悠了大半圈都没碰见世子爷,倒是沈荷姑娘来了。”
春雨语气带着些抱怨,她用袖口擦了擦鼻头泛起的薄汗,国公府大的不得了,她想在府里想找个人不容易。
“她来做甚?”
沈荷是沈家二房庶出的女儿,两人不常往来,关系算不上好。
“奴婢不知,就是瞅着沈荷姑娘还有些着急呢!”
前世的这一天,沈荷并没有来,太子也没有来,她也没有拒绝谢泽。
这一世她做了不一样的决定,遇见的人和事,也都不一样了。
“带她进来吧。”
人既然来了,岂有不见的道理?
见一面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自沈卿瑶有记忆起,沈家就分了家,因此她与沈荷鲜少见面。
加上沈荷是庶女,她性子沉闷,不爱说话,与天生活波乱动上蹿下跳的沈卿瑶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人因此更玩不到一起。
沈荷跟在春雨身后走进秋水苑,她平日里一首穿的素净,今日一身粉色绣蕊桃花裙倒衬得她比往日灵动了许多。
沈卿瑶将手中的毛笔搁置黄釉山字形笔架上,起身走至靠近北边窗户的方木桌,桌上放着乔夫人差人送来的新鲜糕点和水果,她坐在椅子上,一口糕点一口水果,眼睛时不时望向窗外,几步路的距离,也不知沈荷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