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忙着交接手头的工作,准备外派前的手续。
沈纪修一条消息也没发来过。
倒是唐佩,隔三差五给我发来照片和语音。
嫂子,你管管纪修哥好不好?今天我们去应酬,客户非要灌我酒,纪修哥直接当众挡掉,一点面子没给客户留,闹得特别尴尬。
嫂子,今天纪修哥带我去了新开的游乐场,他说你以前总嫌幼稚不陪他来,我觉得挺好玩的啊,纪修哥直接办了年卡呢。
嫂子,纪修哥今天特意带我去海边散心了,跟你报备一下~
我一条也没回,顺手把对话框**。
走的前一天晚上,沈纪修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我接起来,沉默了几秒,他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语气生硬又别扭。
“今天妈过生日,一起吃顿饭。”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抛开别的,沈父沈母这些年对我很好。
要走,也该当面道个别。
推开餐厅门,看到唐佩坐在沈纪修旁边帮他拆餐具的那一刻。
我心里没有半点意外,只觉得果然如此。
我拉开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嫂子你来啦,纪修哥说今天家里聚餐有好吃的,我就厚着脸皮来蹭饭啦。”
我没看她,低头默默把沈父面前的酒换成了热茶。
沈纪修却侧过身,凑近了压低声音解释:
“唐佩今天一整天没好好吃饭,我顺路就带她过来了。爸妈都在,别为这点小事计较。”
我没说话。
这是家川菜馆。
沈父有胆结石,沈母胃溃疡,都吃不了辣。
爱吃辣的,只有唐佩。
沈纪修自然地把菜单推到唐佩面前,两人脑袋紧紧凑在一起,兴致勃勃挑着菜。
“三文鱼生必须点!”
“这个毛血旺看着也太香了。”
一盘盘冰镇刺身、辣炒海鲜端上来,沈父举着筷子半天落不下去,沈母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犹豫着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语气满是心疼:
“知宁,再点几道清淡的吧。”
没等我开口,沈纪修头也没抬:
“够了妈,这一桌子还不够吃?再加就浪费了。”
“你给我闭嘴!”沈母重重放下筷子,眼睛都气红了。
“你媳妇上周刚做完胃息肉切除,医生怎么交代的你都忘了?你让她吃这些?!”
沈纪修筷子停在半空,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连沈父沈母都知道我刚动了手术,病例就放在床头柜,他一低头就看得见。
可这么长时间,他都一无所知。
可他偏偏记得唐佩的生理期、记得她每周三要去做皮肤护理。
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抬手叫来服务员,重新加了两道清炒时蔬和一碗鸡汤。
整顿饭,我耳边都是唐佩叽叽喳喳的声音。
聊她新养的仓鼠、聊她想去的网红店。
我一勺一勺地喝着汤,什么滋味都没品出来。
散场时,沈纪修放着一大家子人不管,执意要送唐佩回家。
“太晚了,没有公交地铁,她一个小姑娘独自打车太危险。”
沈父气得拍桌子要站起来,我伸手轻轻按住了他。
“没事爸,现在网约车很方便,我给你们叫车。”
沈纪修拉着唐佩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脸上平平淡淡的,正低头帮沈母披外套。
他心里莫名地空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