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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夜今天化了妆。
一张洁白的小脸精致透出粉色,睫毛微卷,更显得里面黑色眼珠子潋滟透亮。
嘴唇水润闪烁着微光,像早晨枝头的还挂着露珠的樱桃,诱人采撷。
魏良辰深邃的眼眸暗了暗。
周司维正在对她说话,“许小姐会骑马吗?”
“会一点,骑得不太好。”
“她撒谎,骑得可好呢。”旁边的魏佳琪毫不留情的说。
周司维微微一笑,“那我们也赛一个?”
锦夜说:“我先去换衣服。”
魏佳琪很不幸,出门前发现来了月事,只能干坐着,和周司维的妹妹,宁秀君的表妹在凉棚下聊天,野餐桌上放着新鲜水果,咖啡,还有蛋糕等小吃。
锦夜换好骑马装出来时,魏良辰和宁秀君已经骑了一圈回来了。
大家纷纷朝锦夜看来。
英式骑装突显她窈窕身材,白色马裤包裹着挺翘的臀,修长匀称的腿,白衬衫外面收腰的蓝底小西装,纤腰不盈一握。
魏良辰熟悉那手感,又细又软。
他眼神暗沉得很,跳下马来,“怎没带头盔,那就别——”
“带了。”锦夜从边上的牛皮箱里拿出头盔戴上。
柔美中,显出几分英气来,一双美眸秋水盈盈,“我可以去骑马了吗?”
魏良辰咬了咬牙,一笑,“去啊。好好招待周公子。”
锦夜也暗暗咬牙,看他这模样,是真不打算管她了。
周司维也换了骑装出来,也是白裤,白衬衫蓝色马甲,咋一看,以为是情侣装呢。
还好,就第一印象看,这人似乎不错的。
长得好,举止不徐不疾,有种让人放松的魅力。
锦夜微笑,正要上马,旁边冷不丁的一个声音,“那马鞍不行,换一匹。”
魏良辰一双眼眸晦暗不明,拍了拍自己带来的其中一匹马,下巴抬了抬。
明眼人一看就看出,那匹马不仅马鞍好,马也好。
“少帅对这个妹妹可真好,我听说她不是你亲妹妹。”关于魏家有个拖油瓶,宁秀君也听说过。
魏良辰太耀眼了,她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女人的直觉,这两兄妹怪怪的,情不自禁就对锦夜产生了一点敌意。
魏良辰笑道:“不是亲的,也是妹妹,妹妹自然是用来宠着的,是吧,锦夜妹妹?”
他漆黑的眼珠子盯着锦夜,暗光涌动,锦夜心头一跳,面上乖巧得很,“二哥确实是个好人,好哥哥。”
不知这话哪里触动他了,竟然大笑起来,扶住她的腰,“来,好哥哥扶你上马。”
锦夜瞪他,刚想说不用,他的手已经使了力,她身子腾空,顾不得多想,只能顺势在马镫上一踩,跃上马背。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周司维的妹妹不禁说了声:“漂亮!”
别人的角度可能看不出,但锦夜知道,魏良辰用力的时候,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极为暧昧。
她真是怕他忽然发疯,赶紧纵马小跑起来。
周司维追上去,“你骑马的姿势很好。”
锦夜也不吝赞美,“周公子这才叫骑马,英姿勃发,应该练了很多年。”
“小时候父亲就逼着骑。”
“怪不得了。”
说是赛马,其实就是慢跑一段,没有来真的,周司维很照顾她,一路上问她累不累。
这人好像还不错。
锦夜再次想。
回到休息棚,只见魏良辰正岔开腿,半倚在椅子上,一副流里流气的坐姿,宁秀君也不怪,两人谈笑风生,魏良辰不知说什么,时不时引得宁大笑。
魏良辰那张嘴,只要他愿意,天上的小鸟都能哄下来的。
锦夜下马回来喝水,他都没看到。
是真不管她了?
锦夜把水喝得吨吨吨的响,魏良辰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她已经走开了。
“这样小打小闹的骑马不尽兴,没意思。”宁秀君说,“不如我们抽签吧,抽到的两个人一组,杨馨和周思雨也一起来。”杨馨是她表妹的名字。
“好啊。”魏良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周司维兄妹都没意见。
锦夜自然不能有意见。
魏佳琪无聊,也参与进来,“我来当裁判吧。”
冤家路窄,锦夜竟然抽到了和魏良辰一组。
“加把劲,别给拖我后腿啊妹妹。”魏良辰眯眼笑,眼尾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明艳,狂野,肆无忌惮。
锦夜的骑术还是他教的,自认为还不错,年轻人总是好胜,“二哥也别大意,周公子骑术不比你差。”
魏良辰笑意更大,但眼神黑魆魆,“拭目以待。”
为了增加难度,宁秀君还让人设置了障碍物,是真考验骑术的,杨馨和周思雨这队组合就是陪跑,很快被抛在后面。
赛场上只有两组人马。
宁秀君以为锦夜只是弱质女流,而自己从小跟随父亲上战场,一开始对她不屑一顾,谁知她竟也没落后多少。
其实锦夜还可以快点,但她忽然不想抢风头。
尤其是觉得宁秀君似乎对她有种莫名的敌意。
女人的直觉不能小觑。
宁秀君在围栏处一个漂亮的跳跃,周司维紧跟其后,终于与后面的锦夜良辰组合拉开一点距离。
“你拖我后腿了。”魏良辰大喊。
锦夜还没来得及反驳,忽然他的马靠近,长臂一伸,竟然把她从马背上拎了过去。马速还是很快的,锦夜惊魂,“你做什么。”
“你说呢?”魏良辰像得逞的坏孩子,咧嘴一笑,“让你领略一下好哥哥在马背上的风采。”
好哥哥还说上瘾了。
但不得不说这家伙的骑术是真的好,人也够癫,他一手抱紧她的腰,一手还能纵马如飞。
很快就把稍微领先的那组人抛在后面。
周司维和宁秀君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这算是犯规吗?
马速太快,锦夜不敢乱动,大掌传来的热度更让她发僵,后背也热烘烘的,渗出一点汗来。但好像又有种别样的惊险刺激。
“怎么样,好玩吗?”魏良辰在她耳边说。
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下。
锦夜整个一震。
“真敏感。”他好像很满意她的反应,又咬了一口。
锦夜怕得要死,“他们会追上来的。”被看到,她死路一条。
“怕什么。”耳边的声音有点暗哑,他变本加厉,揉着她的腰,“没好好吃饭?怎么还这么细。”某种时候,他担心会不会断掉。
锦夜痒,按住他的手,“你再这样胡闹我就跳下去了。”
好在她在前面,被他高大的身体包裹住,不然肯定惹人怀疑。
“今晚跟我一起住山上的别墅。”他在耳边轻声说。
《我拎包离开,少帅却穷追不舍后续》精彩片段
锦夜今天化了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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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良辰深邃的眼眸暗了暗。
周司维正在对她说话,“许小姐会骑马吗?”
“会一点,骑得不太好。”
“她撒谎,骑得可好呢。”旁边的魏佳琪毫不留情的说。
周司维微微一笑,“那我们也赛一个?”
锦夜说:“我先去换衣服。”
魏佳琪很不幸,出门前发现来了月事,只能干坐着,和周司维的妹妹,宁秀君的表妹在凉棚下聊天,野餐桌上放着新鲜水果,咖啡,还有蛋糕等小吃。
锦夜换好骑马装出来时,魏良辰和宁秀君已经骑了一圈回来了。
大家纷纷朝锦夜看来。
英式骑装突显她窈窕身材,白色马裤包裹着挺翘的臀,修长匀称的腿,白衬衫外面收腰的蓝底小西装,纤腰不盈一握。
魏良辰熟悉那手感,又细又软。
他眼神暗沉得很,跳下马来,“怎没带头盔,那就别——”
“带了。”锦夜从边上的牛皮箱里拿出头盔戴上。
柔美中,显出几分英气来,一双美眸秋水盈盈,“我可以去骑马了吗?”
魏良辰咬了咬牙,一笑,“去啊。好好招待周公子。”
锦夜也暗暗咬牙,看他这模样,是真不打算管她了。
周司维也换了骑装出来,也是白裤,白衬衫蓝色马甲,咋一看,以为是情侣装呢。
还好,就第一印象看,这人似乎不错的。
长得好,举止不徐不疾,有种让人放松的魅力。
锦夜微笑,正要上马,旁边冷不丁的一个声音,“那马鞍不行,换一匹。”
魏良辰一双眼眸晦暗不明,拍了拍自己带来的其中一匹马,下巴抬了抬。
明眼人一看就看出,那匹马不仅马鞍好,马也好。
“少帅对这个妹妹可真好,我听说她不是你亲妹妹。”关于魏家有个拖油瓶,宁秀君也听说过。
魏良辰太耀眼了,她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女人的直觉,这两兄妹怪怪的,情不自禁就对锦夜产生了一点敌意。
魏良辰笑道:“不是亲的,也是妹妹,妹妹自然是用来宠着的,是吧,锦夜妹妹?”
他漆黑的眼珠子盯着锦夜,暗光涌动,锦夜心头一跳,面上乖巧得很,“二哥确实是个好人,好哥哥。”
不知这话哪里触动他了,竟然大笑起来,扶住她的腰,“来,好哥哥扶你上马。”
锦夜瞪他,刚想说不用,他的手已经使了力,她身子腾空,顾不得多想,只能顺势在马镫上一踩,跃上马背。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周司维的妹妹不禁说了声:“漂亮!”
别人的角度可能看不出,但锦夜知道,魏良辰用力的时候,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极为暧昧。
她真是怕他忽然发疯,赶紧纵马小跑起来。
周司维追上去,“你骑马的姿势很好。”
锦夜也不吝赞美,“周公子这才叫骑马,英姿勃发,应该练了很多年。”
“小时候父亲就逼着骑。”
“怪不得了。”
说是赛马,其实就是慢跑一段,没有来真的,周司维很照顾她,一路上问她累不累。
这人好像还不错。
锦夜再次想。
回到休息棚,只见魏良辰正岔开腿,半倚在椅子上,一副流里流气的坐姿,宁秀君也不怪,两人谈笑风生,魏良辰不知说什么,时不时引得宁大笑。
魏良辰那张嘴,只要他愿意,天上的小鸟都能哄下来的。
锦夜下马回来喝水,他都没看到。
是真不管她了?
锦夜把水喝得吨吨吨的响,魏良辰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她已经走开了。
“这样小打小闹的骑马不尽兴,没意思。”宁秀君说,“不如我们抽签吧,抽到的两个人一组,杨馨和周思雨也一起来。”杨馨是她表妹的名字。
“好啊。”魏良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周司维兄妹都没意见。
锦夜自然不能有意见。
魏佳琪无聊,也参与进来,“我来当裁判吧。”
冤家路窄,锦夜竟然抽到了和魏良辰一组。
“加把劲,别给拖我后腿啊妹妹。”魏良辰眯眼笑,眼尾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明艳,狂野,肆无忌惮。
锦夜的骑术还是他教的,自认为还不错,年轻人总是好胜,“二哥也别大意,周公子骑术不比你差。”
魏良辰笑意更大,但眼神黑魆魆,“拭目以待。”
为了增加难度,宁秀君还让人设置了障碍物,是真考验骑术的,杨馨和周思雨这队组合就是陪跑,很快被抛在后面。
赛场上只有两组人马。
宁秀君以为锦夜只是弱质女流,而自己从小跟随父亲上战场,一开始对她不屑一顾,谁知她竟也没落后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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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直觉不能小觑。
宁秀君在围栏处一个漂亮的跳跃,周司维紧跟其后,终于与后面的锦夜良辰组合拉开一点距离。
“你拖我后腿了。”魏良辰大喊。
锦夜还没来得及反驳,忽然他的马靠近,长臂一伸,竟然把她从马背上拎了过去。马速还是很快的,锦夜惊魂,“你做什么。”
“你说呢?”魏良辰像得逞的坏孩子,咧嘴一笑,“让你领略一下好哥哥在马背上的风采。”
好哥哥还说上瘾了。
但不得不说这家伙的骑术是真的好,人也够癫,他一手抱紧她的腰,一手还能纵马如飞。
很快就把稍微领先的那组人抛在后面。
周司维和宁秀君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这算是犯规吗?
马速太快,锦夜不敢乱动,大掌传来的热度更让她发僵,后背也热烘烘的,渗出一点汗来。但好像又有种别样的惊险刺激。
“怎么样,好玩吗?”魏良辰在她耳边说。
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下。
锦夜整个一震。
“真敏感。”他好像很满意她的反应,又咬了一口。
锦夜怕得要死,“他们会追上来的。”被看到,她死路一条。
“怕什么。”耳边的声音有点暗哑,他变本加厉,揉着她的腰,“没好好吃饭?怎么还这么细。”某种时候,他担心会不会断掉。
锦夜痒,按住他的手,“你再这样胡闹我就跳下去了。”
好在她在前面,被他高大的身体包裹住,不然肯定惹人怀疑。
“今晚跟我一起住山上的别墅。”他在耳边轻声说。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结束。
锦夜连瞳孔都静止得不想动了。
魏良辰轻笑一声,帮她整理好衣物,拍拍她的脸,语气充满揶揄,“舍不得走?”
锦夜的脸涨得通红,“我走不动。”
最后是他抱着她出去的。
影院外面的人潮早已经散了,但夜生活才开始,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行人只见很多步枪兵分列两旁,微微压低帽檐的军官,抱着个女子出来,女子身上搭着军衣大氅,脸埋在男子胸腔,看不见容貌。
只觉得娇柔无比。
雪白的小腿一晃一晃。
步枪兵迅速靠拢过去,军官和女子身影都只是一闪,就消失在打开的车门内。
除了看出军官身形高大外,步伐沉稳有力外,什么也看不清。
这天晚上对于锦夜来说,真是个漫漫长夜。
早晨,军医院病房里。
“我竟然睡了整整一个晚上?”宁秀君起床后,还觉得有点疲倦,“少帅呢?”
女佣是督军府派去的,说:“少帅一早去了官署。”
“他昨晚……都睡在这里?”
“他说了睡沙发,我就出去了,应该是吧。”女佣昨夜也睡得很沉,但不敢说,怕被魏太太骂。
宁秀君“哦”了一声,可惜她竟然睡了那么久,又错过了一次和他深入交流的机会。
“我吃的什么药,怎么会睡那么久。”
“医生说,你过敏有点严重,打的针水里有镇静剂。加上你是不是昨夜没睡,疲劳,就睡得久。”
宁秀君在山上别墅洗干净了等了少帅一晚当然没睡,“怪不得了。”
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叫医生来,我要出院。”
问了医生,跟女佣说的差不多,宁秀君便没有再追究。
就算魏良辰真的没陪着她,她又能为这点小事,跟他闹不成。
另一边,督军府。
魏太太摆好了早餐,却只有魏佳琪一个人下来,“小锦呢?”
魏佳琪打着哈欠,“我怎么知道。”
李妈过来说,“太太,锦夜小姐已经去上学了,说今天要早点到学校,不吃早餐了。”
“是吗,那真是少见了。”但也不是没有过,“老张送她去的?”
李妈说是。
魏太太昨晚是没有见到锦夜的,因为她怕宁太太闷,在别馆拉了两位太太陪她打了几圈,回来的时候,只听李妈说,锦夜小姐回了,已经睡下。
她也没有特意去看。
魏太太没再问什么,她更关心的是儿子和宁秀君的事,打了个电话到医院去,护士说已经在安排宁小姐出院了。
“少帅呢?”
“听他们说少帅一早就走了,去了官署。”
魏太太又问:“昨晚少帅都在医院里?”
“抱歉夫人,这我不是很清楚。”护士说,“昨夜不是我值班。”
挂了电话,魏太太又笑自己,儿子是个气血方刚的青年,这么个美人在身边,能无动于衷吗?
有一次,就有二次,这婚事八成是要成了。
此时,苏城最大的饭店,百乐饭店顶楼的最大的套房里。
“我要迟到了!”
锦夜连踹人都没力气。
魏良辰就像一只喂不饱的野狼。
这混蛋。
出征一个多月回来后欠他的,这晚被他双倍讨了回去。
“也不知道,太太会不会发现。”
虽然昨晚魏良辰说他安排好了,她还是觉得心惊,“起来了。”
回应她的是,是某人梦呓一样的嘟哝,“陪我再睡一会。”
魏良辰是有起床气的,遒劲有力的长臂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捞,又把她捞了回去。
锦夜只得一条浴巾,还是快天亮洗漱后,她死活抱着不撒手还哭了起来,才没被他收走的。
锦夜真不能再睡了,万一太太跑到学校去,她真要凉透了。
她捏他鼻子,再次大喊一声:“起床了!”
终于,魏良辰睁开眼睛,鸦羽般的睫毛覆盖下的瞳孔朦胧,沉鸷,要不是锦夜有幸见过几次,没准吓个半死。
好像确认是她似的,那眼里的杀气才退了下去,下一瞬,他把她禁箍在身前,“一大早就撩火,昨晚还没够?”
锦夜背对着他,身上的浴巾被扯掉,玉岭雪峰,深沟幽壑,便又在他掌握之中。
她打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我真要走了。”
“你是小狐妖?天亮就要走。”魏良辰有时就像个任性的孩子,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手,不仅没放,还亲她脖子,痒得锦夜到处躲。
电话铃响了。
他不情不愿的伸手去接,声音哑得很,“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他原本是要来接锦夜去摘黄桃的,没想到里面这么多人,没有进去,只在门口打招呼,“少帅,凌大少。”
算是一个圈里的,彼此都认识。
周司维又看向锦夜,“需要我再等一下吗?”
看见锦夜转身,挪动脚步,魏良辰声音一沉,“许锦夜。”
暗含警告。
锦夜抓着包包的双手捏紧了些, 但还是没看他,“反正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了,周公子请我们去摘桃子,当然得去。佳欣咱们走吧。”
“好咧,我得吃两个桃子消消火。”
魏佳欣高兴的挽着锦夜的手臂。
魏良辰黑魆魆的双眸一凝,手握住枪柄了,沈副官心惊肉跳了一下,有种想扑过去按住的冲动。
少帅不会想给三小姐来一枪吧。
觉得三小姐当着他的面,给他戴绿帽子?
“哟,这是你新的相亲对象啊。”凌绍敏在锦夜经过时,讥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谁都能听清,“说你拖油瓶都是抬举你了,你在督军家的角色,放在古代,就是所谓的瘦马,专养给权贵们玩——”
“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凌绍敏的耳过,落在她身后的旗袍架上,架子都倒了,砸了她一身。
凌绍敏愣了两秒,才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绍敏!”凌远洲大惊失色,忙去搀扶。
大家都被这状况惊呆。
锦夜也吃了一惊,那枪声仿佛和她的心跳产生共振似的,砰砰的回响。
魏良辰还是那副恣意狂傲面孔,但黑沉的眼眸冷寒,有些阴森恐怖,看着凌绍敏:“你不仅侮辱她,更是侮辱我督军府,再有下次,是这里。”
他指了指额头中央。
原本想要怒斥的凌远洲听到这话,一时也愣在那里。
他没见过这样的魏良辰。
其他人全都不敢说话。
锦夜只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咬了咬牙,拉着目瞪口呆的佳欣快步走了出去,上了周司维的车。
“快开车。”她说。
这一步她必须要走出去。
魏良辰收起手枪,重新塞进枪套出去时,车已经走了。
他吃了一嘴的烟尘。
跟在旁边的沈副官,根本不敢看少帅的脸。
比车子的颜色还黑。
“去开车。”
“少帅……”
“回官署。”魏良辰道,脸上像布满寒霜,眼尾那颗小痣发红,冷飕飕道:“你以为我去哪里!”
远去的车子里,
魏佳欣终于回过神来,“三姐姐,凌绍敏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只疯狗。”
二哥也是疯狗。
说放枪就放枪。
锦夜没说话,只是重重的吁出一口气。
她真的在魏良辰的眼皮底下跑出来了。
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她看了看副驾驶的周司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好像是绷紧的,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不知想什么。
会因为凌绍敏的话会看不起她吗?
锦夜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很坚硬了,但凌绍敏那“瘦马”两个字,还是刺到她了。
触动了她那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不过,要是周司维介意,停止相亲了也好,跟他一起,她总觉得自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渣女。
魏佳欣看了看他们俩,完了,周司维会不会因为凌绍敏这番话打退堂鼓,如果是这样,真有点可惜了。
到周司维朋友的果园时,忽然下起阵雨。
车子停在果园门口,周思雨和哥哥的几个朋友,有男的也有女的,在大门外看过来,翘首以盼,十分热络。
“来了来了。”有人惊呼,朝他们招手。
周司维扭头对锦夜说:“你等我一下。”
他先下车,走过去取过朋友的雨伞,又走回来。
锦夜笑道:“凌同学天天坐车上学,她也是金丝雀?”
“你——”凌绍敏没想到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在许锦夜面前,她就没怎么占过上风。
之前怂恿几个女同学找她麻烦,魏良辰竟然护着她,把那几个女同学给扔了出去,让她很没面子。
这会要不是顾忌着魏良辰,还有魏督军和魏太太,早就一巴掌过去了。
许锦夜算什么东西,一个拖油瓶而已。
也敢占着督军家三小姐的位置。
程怡几个女生站锦夜这边,“是啊,凌小姐别动不动玩文字游戏,国文不是你这么学的。”
凌绍敏气噎,“呵,你们给我走着瞧。我姐快回来了,到时看我治不了你。”
说完阴阳怪气的瞪了锦夜一眼,用口型说了个“拖油瓶”,带着几个跟班,掉头就走了。
锦夜的眼神微冷,上次宴会上就该把她的头按进水里。
但又怕她到某人面前告状,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被围堵那次,明知凌绍敏才是幕后主使,魏良辰也没对她怎么样。
可见是爱屋及乌。
程怡一脸愤愤:“锦夜,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锦夜:“……”
虽然但是,凌绍敏说得好像也差不离。
“说回刚才的事,你真的不加入我们吗?”程怡说,“昨日来的顾教授,人可好呢,可惜你没来。”
“顾教授?”
“是啊,就是北城来的那位顾青邺教授,他知识渊博,见地独特,听君一席话简直胜读十年书。”程怡有些兴奋的说。
另一个女同学也闪着星星眼:“顾教授温文尔雅,还长得很好看呢。”
锦夜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这教授吹上天,只默默听着。
“他还没走,下课后,你要不要去见见。”程怡还是想把锦夜争取过来的。
锦夜心里不可能无动于衷,也想挥洒一下热血,但还是婉拒了,“下次吧,我下课后还有事。”
课上,锦夜每次都很认真的做着笔记,她是真的在学。
好歹前世她是历史系学生,虽然大部分知识都还给老师了,但她知道,历史大方向不会变。
她相信学到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
不过凌绍敏今天的话对她产生了一点影响,让她分了一小会神。
这女人真是罪大恶极。
放学后,车子准时来接。
锦夜和魏佳欣一块走,还没上车,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锦夜师妹。”
是医学部西医科的师兄章之麟,是程怡校刊小组的,也是锦夜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这是你上次说的《黄帝内经》,我在家里藏书阁找了很久,终于给你找到手抄版的。”
章之麟祖上几代都是开中医馆的,他改学西医。
俊俏的男生穿着中山装,戴着学生帽,看她的时候,神采奕奕,眼底发着光。
锦夜对这样的目光不陌生。
拜这张脸所赐,偶尔会有男生给她递情书,表白。
魏佳欣惊叹,“天,你家藏书可真丰富。”这手抄本何其珍贵,可以当古玩拍卖了。
她看向锦夜的眼睛闪啊闪。
任谁都看出这男生的心意。
可惜,督军家的女儿,恋爱和婚事都不由她们自己做主。
人总是要得到一样,失去一样。
这么贵重,锦夜没敢接,“不用了,我已经买到了印刷版的。”
“那怎么一样,这才是原文,印刷版不定有遗漏。”章之麟深看她一眼,又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票。
“今晚你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电影。”
电影是时下摩登玩意儿,还是新出的陈璇主演的《小楼之春》,票不太好买,锦夜有些惊讶。
他这是对她表白?
周围顿时一阵口哨声,路过的几个男同学打趣,“行啊,之麟,终于出手了。”
“师妹快答应。”
章之麟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郝教授的得意门生,颀长挺拔,斯文俊帅,不少女学生倾慕他。
“胡说什么,快滚。”章之麟笑着,脸上很红,把电影票往手抄本《黄帝内经》里面一夹,塞锦夜手里,跑了。
“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锦夜目瞪口呆,“喂,你等等。”
她又没答应。
今晚她要是敢去看电影,魏良辰还不得融了她?
魏佳欣笑嘻嘻,“哎,谁让我们家锦夜姐姐长得那么美,我要是男的也想追。”
锦夜打她。
不远处车子喇叭响了一下。
她们不再打闹,赶紧上车。
一看,是沈副官。
沈副官可是把那男生递“情书”,然后娇羞跑掉的全过程看在眼里,所以他才鸣了一下喇叭。
“怎么劳驾你来接?”锦夜问,“你不跟少帅一起吗?”
沈副官说:“少帅要去医院。”
锦夜那句“他病了?”还没问出口,沈副官又说:“看宁小姐。”
“什么?”
原来是宁秀君食物过敏入了院,要住一晚上。
“什么过敏那么严重?”锦夜问。
“虾。”
“啊?”
宁秀君还真是过敏了,倒不至于住院,但她母亲宁太太来了。
宁太太是昨日下午接到魏太太电话,说两个孩子处得不错,家长最好见一面,谁知一来到,就听说女儿过敏了。
过敏是因为魏少帅造成的,他肯定要来陪,这时候有助于交流感情,于是,宁太太就让女儿在医院住一晚。
魏太太送宁秀君去医院后,就立即给魏良辰打电话。
但魏少帅正在和各地来的镇守使师长开会,要开完会才能过去。
这时天已经快黑了。
魏太太很抱歉的模样,对宁太太说:“我也不知秀君吃不得虾,良辰也真是,为了跟他妹妹斗气,把虾饺给秀君吃了,罚他今晚守在这。”
“我不怪他。”宁秀君说,“是我自己没说清楚。”
“反正是他的错,连你吃虾过敏都不知道。”
都说魏太太在外面的做人做事,无可挑剔,宁太太一看,果然如此,对她的处理方式很满意。
“秀君想吃什么,我让家里人送来。”魏太太又说。
宁秀君:“想喝点瘦肉粥。”
“这还不简单,我这就让人做。”
锦夜回到督军府没多久,就接到魏太太电话,让她把做好的瘦肉粥送到军医院。
本来是让魏佳琪送的,这样显得对宁家的重视,但魏佳琪放学后不知去哪混了,还没回来,就让锦夜送。
锦夜心想正好去看看姑姑。
她把粥提到病房的时候,魏良辰也刚到不久,一进门,两人目光对上,他漆黑的双眸微闪,“你怎么来了?”
周公馆在城东,茶楼在城南。
周司维有些不自然的—笑。
“下次不用特地给我带。”锦夜是过意不去,拎了食盒,笑道:“—起吃吧。”
她发现,没有那家伙的日子,真是爽歪歪。
魏太太说今天天气好,晴朗又清凉,就在前院的花园凉棚下吃。
锦夜把佳欣也叫来了,姨太太的别院就在主别墅隔壁不远,佳琪还没起床。
“魏少帅呢?”周司维问。
“他?估计没个中午起不来。”魏太太说他昨晚喝多了,半夜下楼吐了—遍,又才安生睡了。
锦夜吃着虾饺的动作—顿,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周公子?这么早啊。”是宁秀君的声音。
没想到她也来了。
宁秀君频繁出入督军府是得到了魏太太的鼓励,她当然得抓紧机会。
大家打了招呼,宁秀君道:“我昨天还约了少帅吃早餐呢,看来他还没起。”
魏太太说:“我去叫他。”
“不用了,让他睡吧,不然晚上看电影我怕他打瞌睡。”宁秀君坐下,俨然半个女主人的姿态。
魏佳欣瞄了—眼,悄悄在锦夜耳边说,“二哥会娶她吗?那凌小姐……”
锦夜打断:“嘘,不关咱们的事。”
别影响她的食欲。
宁秀君坐在对面,看了看锦夜和周司维,笑道:“周公子是来送小锦上学的吧,真体贴。我听说你们也快订婚了。”
也?
锦夜愣了—下,看向周司维。
周司维笑了笑,也看向她,神色温和,“我是想的,但锦夜还小,我们先相处—段日子,不急。”
锦夜松了口气。
忽然,他的手伸到她耳朵边上,锦夜又是—愣,接着,看他手上拈了片叶子,“上面紫藤花掉下来的。”
早晨的清风徐来,吹动他额前—缕头发,发下那双褐色的眼眸温柔又深邃,锦夜竟看呆了—瞬。
“谢谢。”
“好体贴啊~”魏佳欣在边上捂着嘴嘻嘻的笑。
锦夜轻轻瞪了她—眼,赶紧低头吃东西。
宁秀君笑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对。”她往三楼看了—眼,不知是不是风吹过,窗帘动了—下。
吃过早餐,周司维送锦夜去上学,魏佳欣很识趣的坐了老张的车,毕竟督军府也不差那点车子和油钱。
周司维说晚上想请她去看电影,锦夜拒绝了,理由是今天事情好多,还要去—趟司法处。
她对自己的情况不想有任何隐瞒,就把和大伯家的关系,还有他们侵占她姑姑财产的事说了。
周司维说他可以帮忙跟司法处说—声,这次锦夜没拒绝。
“这是我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他用钢笔在—张纸上写下两个号码。
他的字跟他的人—样俊逸。
“谢谢。”锦夜微笑着说。
也许上天开始眷顾她了。
闭了—扇窗,但开了—扇门。
下午没什么课,程怡他们去街上请愿了,她去了司法处。
也许是周司维打过招呼,手续办得很顺利,传讯的信函很快就会到大伯父的手上。
办完事,锦夜回学校图书馆找点资料,路过教务楼,忽然看见程怡匆匆从里面跑出来,满脸的焦急。
“程怡,发生什么事。”
“锦夜,不好了,章之麟和好些个同学被抓了,我找主任去救他们。”
锦夜心头—跳,终于还是出事了,“他现在哪里?”
“在警察厅。”
警察厅外面,人头涌动。
还有不少学生在抗议,警卫队在维持秩序。
程怡说章之麟是因为和前面的学生言语过激,还和警卫队的人爆发冲突,才被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