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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着:“天喜!你怎么回来了!谁送你回来的?”

07

是天喜自己回来的。

半夜两点,家里灯火通明。

我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看着满身污垢、像恶狼一样吃饭的弟弟。

过了七年,弟弟真是长大了好多。

可弟弟吃完饭,把筷子一摔,突然向我冲了过来!

他把我按推倒在地上,抬起拳头就要打!

“你就是林多多吧?凭什么被送走的不是你?!”

爸妈见状,赶紧把他拉开。

可他们呢?下意识,竟然是查看弟弟身上有没有受伤。

转而,嚷了一声让我滚。

我很听话,躲回了屋子里。

于是我听见爸妈围着弟弟嘘寒问暖。

半天,他们才切入正题。

“你自己回来的?你姑姑......你爸妈呢?”

弟弟稚嫩的声音含着哭腔:“他们不是我爸妈......他弄得我好疼......”

妈妈大惊失色。

下意识说:“他们打你了?”

但是啊,妈妈心里一直记得,弟弟得到了生日礼物的事情。

她忍着心疼,把爸爸拉到角落。

“你快给大姐打个电话,看天喜是不是犯什么错离家出走了。”

“大姐和姐夫昨天才给天喜送了大房间和好多礼物,没理由无缘无故打他的。”

我忍不住要鼓起掌。

对,就是这个节奏,别停。

我听着弟弟在外面无助的哭声。

就回想起,上一世我满16岁,终于得以回家和他们相聚。

但是弟弟一脸冷漠,伸手就问我要苹果手机。

后来的那些年,弟弟也成了我的一场噩梦,也是他让我下定决心留在国外,死在国外。

所以,我会心疼他吗?

不会。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把我当作一个人看待。

08

清晨6点。

姑姑姑父开着车来了。

姑姑给妈妈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说是天喜过生日那天,想拿钱和同学去KTV玩。

但是姑姑姑父担心他学坏,没有答应他。

他们还给了弟弟一万块钱红包,以及一间带阳台的大房间,房间里更是摆满了玩具、书和各种电子产品。

“我们怎么会打他呢?我们爱他还来不及!”

“他这个年纪,有点调皮是正常的。弟弟弟妹你们放心,我们会把他教育好的。”

就这样,妈妈再次不舍地把弟弟送走了。

临走钱,弟弟扒着车门。

大声谩骂妈妈。

“你不配当我妈!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妈妈把我当成了替代品。

她的眼泪全流到了我的衣服上。

但是她全然没注意到。

我看姑父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震颤。

那是一种身体受到侵害后的生理本能。

我想。

弟弟现在肯定也体会到了吧?

09

弟弟走后,妈妈的情绪一段时间都很低落。

她几次三番和爸爸商量。

说要不把钱还给他们,把天喜接回来?

可是爸爸言辞拒绝。

“家里的生意还在亏本,没个一年半载赚不来钱。现在把钱给他们了,我们拿什么养唯一和天喜?”

看吧,在这种事情上,他们永远提不到我的名字。

那我何不凑上去,找个存在感?

于是我说:“妈妈,弟弟说的对。当年本来就是我应该被送走。要不你们把我送过去,把弟弟换回来吧!”

妈妈瞳孔一震。

过了好半天,盯着我说:“闭嘴!还有七年,再等七年,我们就可以和天喜见面了。”

“就可以和天喜见面了......”

黑暗里,我轻蔑地看着她。

沉沉的心声回荡:见面吧。再见面,你就会发现你多了一个仇人。

10

中考来临,爸妈没对我抱任何期望。

相反,他们带着哥哥去旅游了,而我只能在家里看家。

也好。

清大附属中学的录取通知书,是我自己拿回来的。

学费全免、三年后保送清大的电话,也是我自己接到的。

是的,这几年我都在控分。

上一世,托姑姑姑父的福,我被培养成了人形学习机。

我没有玩乐的时间,想像现在一样吃着冰棒无所事事过假期,简直就是一种异想天开。

但这不是全部。

我资质平庸,想要快速进步就得拔苗助长。

而姑姑的方式,就是“戒尺”教育。

她每天都会拿着一根粗长的戒尺站在我身边,错一道题打一下。

久而久之,我根本不敢做错题。

我对错题产生了PSTD。

更多的细节,现在我根本不愿意回想。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我想的都是如何让自己放松、开心地度过暑假。

不过,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也是一种奢望。

因为想要永远逃离这个时刻都会爆炸的家。

我必须赚到很多很多的钱。

就这样,我开始写网文。

忘了说,上一世我还是一个爆文作家,是这个梦想让我坚持了一年又一年。

两个月的时间,我靠写文赚到了第一年的生活费。

于是等爸妈带着哥哥旅游回来。

他们就发现我已经不在家里了。

桌上只有我留下的一封信。

“我出去了,过年再回来,勿念。”

可笑的是,他们连一通电话都没打来过。

他们也根本不知道我考上了高中,其实我是去北京上学了。

他们只以为我没考上学,出门打工赚钱了。

我知道,我做的很对。

但我要做的,不止这些。

几年后,无论弟弟是否成功,爸妈依然会面临哥哥没出息、走上歪路蹲监狱的事实。

我要让他们认清。

自己作下的孽,要自己还。

11

转眼又过了三年,我高中毕业。

保送清大那天,村支书给我家去了贺电。

我妈才知道,这几年其实我是在上学。

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村支书撺掇我妈大摆升学宴。

我回到家后。

我妈质问我:“你去上学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一脸淡然:“我说过啊,可是你们没当回事。”

我妈应该是想起了那年暑假我留下的纸条。

她不甘心:“你真是个死人!反正我话放在这里,你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我都不会管!”

我更加无所谓:“嗯呢,我不会花你的一分钱。”

我妈见威胁不到我,愣了。

随后,她又开始了拿手活,恶意揣测:“你说实话,这几年你是不是干什么不干净的工作了?”

我无语凝噎。

重来一生,她还是这副德行。

真是两辈子都白活。

为了不让自己的清白被玷污,我还是拿出了证据。

录取通知书、学费减免、奖学金,整整齐齐摆在我妈眼前。

这下,她才相信。

转而,为了和村民炫耀,她答应了村支书摆升学宴。

这还是我活了18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被重视。

只是,有个插曲出现了。

升学宴上,姑姑姑父带着天喜回来了。

12

天喜现在姓柳。

十三岁的少年身穿一身名牌,皮肤被养得光洁白皙,气质一看就与众不同。

可是我还是能看出来,他眼神里弥漫着一股忧郁。

上一世的我,也是一样的。

趁大人不在。

柳天喜走上前来,神色不屑。

“你就是林多多吧?居然考上清大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谁知,他不怎么识趣。

“穷乡僻壤里能出一个你,算是奇迹了。告诉我,你上学的钱,是不是刘翠云用卖我的钱换来的?”

我慕然抬头。

就看见一双和妈妈如出一辙、充满怨怒的眼睛。

他这是发什么癫?

我蹩眉,如实回答:“不是。”

于是他就发疯了。

“我就知道!你们一家就是吸血鬼!把我卖了换钱,然后你们用来享受!”

是我妈先听见的动静。

她急急走来,看见柳天喜的第一眼,就泪湿了眼眶。

我冷冷看着这一切。

柳天喜又把怨恨的目光转向妈妈。

“你把我卖了,就是为了培养她,对么?”

妈妈茫然地摇头。

“你知道我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吗?你这幅无辜地样子真让我感到恶心。”

妈妈向他伸出手,奈何柳天喜情绪不自控,挥出拳头砸到了妈妈的肩上。

妈妈吃痛地倒地。

然而下一秒。

她看向我。

“你是死的吗?还不快安抚安抚你弟弟!都怪你......你这个扫把星!”

我哑然。

收回了原本伸向妈妈的手。

转身,背后是妈妈的哭闹声。

但是啊。

这不是您应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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