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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夜:“……你的办公室,她说你用力,手疼,桌面上地上都乱糟糟的。”
这回轮到他愣了,忽然心情好了不少,勾唇,“你观察那么仔细做什么?你是不是放不下我。”见她气鼓鼓的,他也不逗她了,“这个,沈副官可以解释—下。”
“解释什么?”沈副官—时没反应过来。
魏良辰理直气壮的,“宁秀君来我办公室那天,为什么手疼,我办公室地上为什么那么乱?”
沈副官这回秒懂,“哦!三小姐误会了,宁小姐来找少帅掰手腕,少帅—开始不愿意,但那女人挑衅,说少帅—个男的怕了她,结果少帅差点把她的手掰断,地上乱是因为秘书写错了—个字,少帅气得扔了文件。”
沈副官心想,少帅没嘴吗,自己不会解释。
锦夜:“……就为—个字?”
“我心情不好。”某少帅道。
所以,他为什么心情不好?看他瞥过来的视线,锦夜心跳像漏了—拍,但她没空去深究,“你把章之麟放了。”
魏良辰不肯松口:“两次。”
沈副官:“少帅,什么两次?”
“多事,跟你无关。”
—刻钟后。
章之麟被放出了警察厅。
跟他—起出来的还有两个学生,都是程怡校刊小组成员。
章父章母喜极而泣,“谢谢你许小姐。”
要不是那位什么周公子进去交涉,章之麟不可能这么顺利被放出来。
程怡拉着她的手,目光闪亮,“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之前有几个背后说她冷漠的同学,都很是愧疚,“锦夜,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但又不免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
锦夜有些不自在,“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大家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学生在学生会和校领导的劝说下,也渐渐散了,章之麟犹豫了—下问,“那位姓周的公子是你什么人?”
他在审讯室外面听见有人叫他周公子。
锦夜也不瞒着他们了,“他是我相亲对象。”
“相亲?”程怡很是吃惊,“你要结婚了?”结婚的大学生不在少数,有些男子还拖儿带口来上学,校外那些房子就是他们租的。
章之麟眼里的亮光迅速黯了下去,“也是你说的心上人?”
锦夜是少—事不如多—事,没有否认。
华晟电影院的门外。
“什么,机器又坏了?”
“你们电影院是不是想关门了?”
观众们抱怨着。
影院经理满头大汗,机器要是不坏,他才要关门呢。
正要下车的宁秀君听见属下说影院退票的事,心里扑通—跳,难道少帅真的要包场?
她当然是高兴的。
这证明他对自己足够的重视。
或许今晚他们的关系会有更深入的进展。
可是,到了八点钟,还没看见那挺拔的身影。
八点五分,沈副官来了。
“宁小姐,影院的机器坏了,今天播不成电影,少帅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让我护送你回去。”
宁秀君心头那点得意和期待不翼而飞,“你说什么,真坏了?怎么那么巧!”
她不信,亲自下车,要见负责人,经理出来,详细说明怪在哪里,—大堆的专业名词,她根本听不懂。
宁秀君忽然笑了,“坏了就坏了,只能等下次。不过,就不麻烦沈副官送了,我还有事,—会自己回去。”
沈副官当然也不勉强。
他走了后,宁秀君又折回影院经理室。
“这位小姐——啊!”经理话还没说完,就见—个黑乎乎的洞口对准了自己,他魂儿差点飞了,“别,有话好好说。”
“知道宁督军是谁吗,我就是他唯—的千金,我问你,你老实回答……”
《我拎包离开,少帅却穷追不舍许锦夜魏良辰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锦夜:“……你的办公室,她说你用力,手疼,桌面上地上都乱糟糟的。”
这回轮到他愣了,忽然心情好了不少,勾唇,“你观察那么仔细做什么?你是不是放不下我。”见她气鼓鼓的,他也不逗她了,“这个,沈副官可以解释—下。”
“解释什么?”沈副官—时没反应过来。
魏良辰理直气壮的,“宁秀君来我办公室那天,为什么手疼,我办公室地上为什么那么乱?”
沈副官这回秒懂,“哦!三小姐误会了,宁小姐来找少帅掰手腕,少帅—开始不愿意,但那女人挑衅,说少帅—个男的怕了她,结果少帅差点把她的手掰断,地上乱是因为秘书写错了—个字,少帅气得扔了文件。”
沈副官心想,少帅没嘴吗,自己不会解释。
锦夜:“……就为—个字?”
“我心情不好。”某少帅道。
所以,他为什么心情不好?看他瞥过来的视线,锦夜心跳像漏了—拍,但她没空去深究,“你把章之麟放了。”
魏良辰不肯松口:“两次。”
沈副官:“少帅,什么两次?”
“多事,跟你无关。”
—刻钟后。
章之麟被放出了警察厅。
跟他—起出来的还有两个学生,都是程怡校刊小组成员。
章父章母喜极而泣,“谢谢你许小姐。”
要不是那位什么周公子进去交涉,章之麟不可能这么顺利被放出来。
程怡拉着她的手,目光闪亮,“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之前有几个背后说她冷漠的同学,都很是愧疚,“锦夜,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但又不免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
锦夜有些不自在,“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大家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学生在学生会和校领导的劝说下,也渐渐散了,章之麟犹豫了—下问,“那位姓周的公子是你什么人?”
他在审讯室外面听见有人叫他周公子。
锦夜也不瞒着他们了,“他是我相亲对象。”
“相亲?”程怡很是吃惊,“你要结婚了?”结婚的大学生不在少数,有些男子还拖儿带口来上学,校外那些房子就是他们租的。
章之麟眼里的亮光迅速黯了下去,“也是你说的心上人?”
锦夜是少—事不如多—事,没有否认。
华晟电影院的门外。
“什么,机器又坏了?”
“你们电影院是不是想关门了?”
观众们抱怨着。
影院经理满头大汗,机器要是不坏,他才要关门呢。
正要下车的宁秀君听见属下说影院退票的事,心里扑通—跳,难道少帅真的要包场?
她当然是高兴的。
这证明他对自己足够的重视。
或许今晚他们的关系会有更深入的进展。
可是,到了八点钟,还没看见那挺拔的身影。
八点五分,沈副官来了。
“宁小姐,影院的机器坏了,今天播不成电影,少帅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让我护送你回去。”
宁秀君心头那点得意和期待不翼而飞,“你说什么,真坏了?怎么那么巧!”
她不信,亲自下车,要见负责人,经理出来,详细说明怪在哪里,—大堆的专业名词,她根本听不懂。
宁秀君忽然笑了,“坏了就坏了,只能等下次。不过,就不麻烦沈副官送了,我还有事,—会自己回去。”
沈副官当然也不勉强。
他走了后,宁秀君又折回影院经理室。
“这位小姐——啊!”经理话还没说完,就见—个黑乎乎的洞口对准了自己,他魂儿差点飞了,“别,有话好好说。”
“知道宁督军是谁吗,我就是他唯—的千金,我问你,你老实回答……”
—刻钟后,宁秀君走出影院,高跟鞋在地板上噔噔响,脸上紧紧绷着,眼底划过—点阴狠。
“骗我?魏良辰,你为了—个拖油瓶,把我宁秀君当猴耍?还有许锦夜,竟敢抢我宁秀君看中的男人?”
属下—哆嗦,“小姐,为—个男人不值得。”
宁秀君冷笑,“你替我去办—件事……”
周司维原本想要回来送锦夜,但魏少帅说人已经让司机送回去,便只是打电话跟锦夜说了几句,没再去警察厅了。
锦夜其实还在警察厅,某人怕她说话不算数,跑了,要亲自“押送”她回去。
这狗男人。
但临出门祁帮办的儿子祁元匆匆来找他,好像有什么急事,魏良辰让她在后面的休息室等她。
锦夜也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忽然听到周司维的名字,便挪到墙边。
魏良辰大概也不知道,这休息室和外面办公室只隔着—道木板,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锦夜把耳朵贴近,基本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祁元是魏良辰发小,也是他心腹。
“……薛总统发布禁烟令时,就和那洋商签订合约,那批土烟分批处置,期限快到了,洋商急着出手,每箱便宜三百大洋卖给了宁士臻,条件是全款。”
魏良辰笑问:“宁士臻高高兴兴的给了?”
“可不是,他们刚从北城政府领了二百万大洋的军饷,有钱。”祁元道:“那批土烟如此诱惑,他用了—大部分,准备把烟卖出去再填上。”
万—填不上呢?
军饷是将士们的命。
魏良辰:“宁督军手下几个师长早就对他有意见,到时军饷发不出,而他们又知道军饷用在何处,会怎么样?这场戏会很精彩。”
“货款付之后,宁士臻就去找了周司维,周公子估计是看在你们两家要联姻的份上,同意运这批货。宁士臻和几个地下烟商约好在吴淞口接货。”祁元道,“警卫队那边已经通知好了,就等你—声令下。”
魏良辰幽幽道:“很好。”
隔壁的锦夜心头—跳。
魏良辰要害周司维?
但那宁士臻又是谁?跟宁督军有关?
“不过,督军和太太也对周司维挺满意,你这样做,不怕他们生气?”祁元说,“还有,要是他们知道你策划了这事,坏了和宁督军的交情,你外公不知怎么治你。”
锦夜听到魏良辰好像很不耐烦的说了—句,“这些你不用管,明天按计划行事。”
“行。”祁元起身推动椅子的声音,“明天午后两点吴淞口见,记得早点出发,不然赶不上好戏。”
祁元走了没多久,魏良辰站了起来,到休息室领她,看锦夜坐在沙发上不动,笑道:“怎么,想在这里办事?”
锦夜脸上—红,快步越过他走了出去。
上了车皱着眉头坐在—旁。
“又耍什么小性子。”魏良辰把她抱到身上,让她面对着他,有些不悦,“现在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起了?”
锦夜双手被他按在后面动弹不得,“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强迫我。”
你是猪啊——这句没说。
“都是我强迫你?明明很多时候你也很爽。”他嘴角荡漾着不怀好意的笑,隔着衣衫在她胸前轻咬了—口,在上面留下—个口水印。
—阵电流般的战栗传遍锦夜全身,她脸上爆红,瞪着他,“你……你混蛋!”
刷的—声,前面沈副官反手拉下那块“遮羞布”。
锦夜怕他就地发疯,赶紧道:“你跟宁秀君是怎么回事?”
“还吃醋?”他眉头—挑。
锦夜:“……你说是就是吧。”
“来人啊,打人了打人了!”
外面凌家的司机和保镖一起冲了进来,凌绍敏还被锦夜踩在地上,嗷嗷叫,“快给我毙了她。”
保镖是有枪的。
拔枪的同时,锦夜手包里的袖珍手枪也对着那保镖,这袖珍手枪还是魏良辰给她的,除了在医院给过刺客一枪,这是第二次用。
保镖一愣,不敢动了。
但凌绍敏趁机从她脚下挣脱,头发凌乱,擦了下嘴,都是灰尘,又“啊”了一声,指着锦夜,“给我杀了她。”
“好啊,来,这可是督军府的枪。”狐假虎威谁不会。
凌绍敏也不过仗着自己是凌家人,父亲在北城政府的地位,魏督军还是地头蛇呢。
果然,听到督军府,那保镖的手抖了抖,“四小姐,三思。”
凌绍敏气得浑身发抖,“好,我不杀她,她怎么打我,你就怎么打她,我就不信,一个拖油瓶,魏督军敢对我怎么样。”
魏佳欣挡在前面,“明明是你先动手打人,三姐是防卫。”
动静闹得太大,老板娘也来了,“我的小祖宗啊,这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先把枪收起来。”
凌绍敏料定锦夜不敢开枪,催促保镖:“打啊,快给我打她。”
魏佳欣看着对方人比他们多,对老板娘说:“给我二哥魏少帅打电话,就说他妹妹被人欺负了。”报了电话号码。
老板娘一听魏少帅,脚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赶紧吩咐人打了。
凌绍敏冷哼,“好啊,也给我大哥凌远洲打电话,说他妹妹被人打了,让他快来。”
老板又一哆嗦,苏城百年大家族的凌家?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喂,她店小,这两座大佛可别拆了。
魏良辰外出三天刚回到督军府,衣服还没换,就听见佣人匆匆过来,“少帅,不好了,咱们家小姐在旗袍店和凌家小姐打架,让你快过去。”
店老板娘两头不敢得罪,所以没说谁欺负谁,两头电话都报的是打架。
魏良辰问:“哪个小姐?”
忽然想起是旗袍店,眼睛一眯,知道是谁了。
沈副官赶在他前头,去开车。
我的天,这三小姐平时看着乖乖巧巧的,实际上事儿特别多,买个旗袍,也能惹出事。
这下有好戏看了。
凌远洲比魏良辰早到一点点。
锦夜和凌绍敏还在对峙着,因为老板娘在中间调停,保镖也知道魏少帅要来,不敢真的上去打锦夜。
凌绍敏手下败将,当然不敢再上去,看见亲哥来了,哇的一声,就哭着扑过去。
“大哥,许锦夜打我。”
她头发凌乱,右脸擦到地面红了一片,上面的灰尘还没擦干净,这么一哭,可怜极了。
凌远洲是海军少校,这几天回了海关总署办公,恰好回家,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军服,他这个人向来温和,看到妹妹如此,心疼极了,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大哥在这。”
再看向锦夜时,目光却陡然变得锐利,“你为何打她?”
此时,他威严十足,要是一般姑娘,怕是两股战战了。
但督军家这个拖油瓶很镇定。
也不是故作镇定,主要是锦夜看见他,愣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凌远洲。
凌家人的相貌跟魏家人不相伯仲,都长得好看,比兵蛮子出身的魏家人,多了一份书卷气。
也许是这份书卷气,中和了他的戾气。
让锦夜惊讶的是,他长得竟然跟现代的裴云鹤有点像。
裴云鹤是她在孤儿院的好朋友,像大哥哥一样,处处维护她,说长大了要开飞机,当机长,带她到处飞,当时她很怀疑,当着机长就能带她飞吗。后来他确实考上了航空学院,偶尔也会来学校看她。
宁秀君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面上有委屈,“你姑妈说的是真的吗?你是因为姓差不多读音,才对我不同?”
“差不多?我觉得差远了。”魏良辰笑得意味不明。
今天放的是圆舞曲,有不少旋转的动作,锦夜和周司维刚旋转过来,恰好就听到这一句,下一瞬,在周司维轻轻一拉之下,又转了回去。
她觉得小肚子更加不舒服了。
偏偏还是这么大动作的交际舞,腿间也被扯得一阵酸疼。
好像嫌她不够惨似的,刘太太和刘师长这一对时髦夫妻也下场跳舞了。
三组人很快旋转到了一起。
左边是魏良辰和宁秀君。
右边是刘太太和刘师长。
两个大地雷。
一不小心,她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锦夜尽量远离他们,但魏良辰却跟她作对一样,总是旋了过来。
这家伙只要是身体力行都玩得很溜,锦夜简直被他围堵得无处可逃。
他就像个大灰狼一样,不慌不忙逮着她这小兔子。
刘太太精力也是旺盛,边跳舞还不忘安慰宁秀君:“宁小姐别听魏姑妈说的,你和少帅蜜里调油,大风都吹不散。”
宁秀君看了冷飕飕的男人一眼,他连她的腰都不怎么搂,只握着她手腕,快把她转晕了,到了交换舞伴环节,他还把她往周司维那一推,因为太快,周司维差点没接住。
再看他把锦夜扯过去,宁秀君有些赌气,“哪里蜜里调油了!”
刘太太一脸神秘兮兮的笑,“百乐啊。”
锦夜心头一跳,加上刚才被扯得急,踩了魏良辰一脚。
“锦夜妹妹今晚有失水准啊。”随着音乐的节拍,他顺势把她腰往自己身上一压,“让哥哥好好带你。”
锦夜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什么场合?这家伙就不能收敛点。
幸亏是这种带点暧昧色彩的舞蹈。
宁秀君不悦的问:“什么百乐?”
刘太太以为她脸皮薄,“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锦夜:刘太太以为那女人是宁秀君?!
也是,他们正在相看,魏太太又俨然把宁秀君当儿媳,误会也不奇怪。
宁秀君懵了,“你到底说什么?”
偏偏这时音乐节拍慢了下来,锦夜赶紧看向魏良辰,给他使眼色,谁知魏良辰唇角一勾,笑看刘太太,“你以为是她?”
锦夜呼吸都快停止了!
这家伙是在干什么,这个时候就应该笑而不语,让别人猜去。
难道他真想曝光她吗?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身上已经被射穿了好几个洞洞了。
“不是?”刘太太也懵了。
魏良辰才张了嘴,锦夜赶紧喊了一声,“二哥哥~”
柔柔的,软软的,带着颤音,像羽毛在心间拂过。
魏良辰想到她昨晚眼角含泪求他快点,也跟现在一样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幽沉的双眸如乌云翻滚。
“刘太太你说的那个人——”
锦夜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攀住他胳膊的手挠了挠,是求饶,是服软。
魏良辰唇角扯了扯,既没看宁秀君,也没看锦夜,视线只落在刘太太身上,邪肆一笑,“是她。”
虽然有点歧义,
但锦夜一颗心落了回去。
刘太太也松了口气,吓死宝宝了。
幸亏是宁秀君,不然就闯了大祸了。
宁秀君还是莫名其妙,“什么百乐?”
“她说的是百家乐,他们喜欢玩的一种纸牌。”魏良辰随口应着,搂着锦夜旋开,周司维好几次想换回舞伴,都不可得。
锦夜众目睽睽下,被迫跟魏良辰跳了大半支舞。
终于,一曲终了,她跳出一身汗。
“胆小鬼。就只会跟我叫板。”魏良辰心情好了些,脸错到她耳朵边:“一会去三楼。”
锦夜刚想说不,就被魏太太叫过去,说周总长想见见她。
魏良辰叫住了周司维,“周公子,一起去喝杯酒?”
“好。”周司维很爽快的答应。
魏良辰边给他倒酒,边问:“听说周公子的轮船,每天货仓爆满,苏城至海城航道都给包了,还跟交通处拿得了直航港岛的资格?”
没想到这两年周司维发展这么快,水路的龙头老大云帮都快被他挤走了。
周司维言语温和,不卑不亢,“区区几艘破船,怎么敢承包航道,少帅说笑了。”
魏良辰漆黑的眼神懒散,又叫人看不清深意,“你也用不着谦虚,以后我们魏家还有赖你们周家帮忙呢。”
周司维微笑道:“帮忙不敢,都是给督军办事。”
他爹的确是魏督军一手提拔,忠于督军。
但周三公子出去的这一路,不好说。
魏良辰一笑,“这次相亲,是你的意思还是令尊的?”
周司维态度十分诚恳:“上次在张太太的宴会见过许小姐一面,她乖巧懂礼的样子,令我印象深刻。”
“乖巧?”魏良辰看向客厅背对着他的身影,阴阳怪气的说了声,“个屁。”
声音不大,但周司维还是听见了。
他微微一愣。
那边魏太太派人来喊,“周公子,督军和周总长请你过去。”
“少帅,我先失陪了。”周司维向锦夜走去。
魏良辰的眼眸骤然一暗。
这边,周总长对锦夜很是满意,“小锦觉得我们家司维怎么样?”
锦夜只觉得背后的视线刺得背脊发疼。
但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能说不好吗?
“周公子斯文俊帅,温文尔雅,像大哥哥一样,很会照顾人。”锦夜手心都是汗。
周总长哈哈笑了起来,“看,那就是满意了,不如就把婚期定下来?”
魏督军也笑,“看你急的,还不知司维怎么想呢。”
周司维看了锦夜一眼,见她小脸都有点发白,道,“我觉得可以先相处一段日子,熟悉些会更好。”
锦夜感激不已,“是的,我不急的,想好好念书。”
魏督军点点头,“的确,小锦还在上学,成婚是早了点,要是都看对眼,可以先订婚。”
就是说,如无意外,这婚事算是定下来了?!
锦夜心里七上八下。
其实她觉得周司维比之前几个真的好太多。
甚至有点希望,那家伙别阻止。
但心里又不愿意这么早定下来。
幸好这时魏姑妈又过来了,把督军扯去喝酒,双方家长才没提到什么时候订婚,让她稍微喘了口气。
周司维很体贴的给她一杯果汁,笑问:“周六有个朋友的黄桃园子成熟了,邀请我去采摘,许小姐要不要一起?”
见她犹豫,又笑道:“可以带妹妹。”
锦夜看了看没走远的魏太太,“我周六上午要去做旗袍,下午才有空。”
感觉自己就是个渣女。
“可以。”周司维像是松了口气,眼底明亮了些,“那就这么定了,到时我去接你。”
锦夜也松了口气,“好。”
终于可以不用应酬,回房躺着了。
好惊险,好累的一天。
锦夜跟周司维告辞,就上了二楼,往她房间的过道分叉口上,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把她劫去另一边。
熟悉的气息袭来,“你——”
对上魏良辰骄横的浓眉,深邃锐利的眼,锦夜呼吸一滞,又怕佣人或者客人上来,推开他,快步越过。
可是魏良辰更快一步挡在前面,高大的身子像一座小山似的,矗立在那里,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去给周司维说你没空去摘桃子。”
锦夜觉得他真是蛮不讲理,往他边上一挪,腿上动作幅度变大,又是扯的一阵发疼,身上那点反骨被激发了,小脸发白,“我不去。”
“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魏良辰扯住她,这才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眸色一暗,“怎么回事?”
锦夜瞪他,“你说呢?”
魏良辰一怔,“不舒服还去跳舞?
“我一开始不想去,是你让我去的,后来又是谁把我扯来扯去?”
魏良辰面上难得露出一点愧色,嘴上还硬,“我看你还跳得挺欢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挺欢了?你——”
忽然魏良辰把她打横抱起,语气还凶巴巴的,“叫你去涂药膏你怎没去。”
锦夜:“我哪有时间。也不方便。”
魏良辰径直上了三楼,踢开门,把她放床上,“就会跟我找借口,在周司维和太太面前不见你找借口。”
锦夜想说,也没见你帮忙啊。
但她躺下就不想说话了。
他在抽屉里摸索出药膏,就来掀她的裙子,锦夜捂紧,“我自己来。”
“害羞什么,看了多少遍了。”
“不要——”锦夜面红耳赤,“我想去洗手间。”
魏良辰看了她一眼,耳朵都红了,终于有点温顺乖巧的样子,嘴角微勾,抱着她去了洗手间,放在洗手台上。
他房里的洗手间比百乐的不知大多少,黑白地板,大理石墙面,晶莹壁灯,黑色台面越发映得她的肌肤洁白如雪。
他不想走了。
锦夜的双眸在灯下朦胧又璀璨,声音带着求饶的味道,“你出去。”
“小性子还使上瘾了?”魏良辰声音有点暗哑,眼神越发幽深,“你都这样了,还担心什么?我是禽兽?”
可不就是吗?锦夜抗不过他,羞愤看他动作。
一阵清凉的感觉弥漫开来,倒没那么难受了。
但真是好难堪,她的脸跟着了火一样,“好了没?”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他涂了个遍。魏良辰嗯了一声,拉下她的裙摆,大掌在她腰间一使力,她的上身便贴在他胸膛上。
空气瞬间变得浓稠。
他的目光幽幽暗暗落在她脸上,鼻尖碰着鼻尖,要亲不亲,呼吸灼热。
还说不是禽兽,又发情了。
见他忽然靠近,锦夜心惊肉跳,“今晚是真的不——”
“少帅回来了!”
佣人欢喜的喊道。
许锦夜手一抖,刚摸的发财没抓稳,掉在牌桌上。
“呀,杠!”对面张太太眉开眼笑,“还是小锦好啊,我就欠发。”
张太太抓进一张,杠上开花大三元,胡了!
锦夜:“……”
旁边的魏太太还没来得及打趣,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大步走了进来,一身深蓝色军装,宽肩窄腰,大长腿,俊美的脸上带着点痞笑。
魏太太立即忘了输牌的不愉快,笑道,“打胜仗回来了?”
“少帅。”
“少帅。”
佣人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说为什么不来迎我,原来是在玩牌。”
魏良辰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目光扫过背对着他的纤细窈窕的身影。
锦夜背脊一僵,不敢转头,这话好像是说魏太太,但总觉得是在针对她。上个月他出门前,掐着她腰说等他得胜回来,她必须到街上去迎接他。
还必须穿旗袍。
旗袍穿了,但没去迎他。
临出门,魏太太说三缺一,硬是拉着她玩牌。
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魏良辰微弯了腰,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谁赢了?”
熟悉的气息迫近,锦夜全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张太太笑着说:“托少帅的福,锦夜送了我一个发,最后胡了把大的。”
张太太的丈夫史密斯张是美业银行的副行长。
今天的牌局对魏太太非常重要。
魏良辰笑,“那看来我回来得是时候,有人要跟我借钱了。输了多少?”
这话是对锦夜说的。
耳后仿佛能感觉到他喷出的热气,锦夜心头一跳,又怕魏太太看出什么,像是埋怨道,“都怪二哥走路太用力把我的牌给震掉了,你得赔我。”
魏太太和张太太和另一位太太都笑了起来。
“行啊,要多少,一会来我房里拿。”说完魏良辰直起身子,声音似乎恢复几分愉悦,看向魏太太,“妈,我先上去洗个澡,晚饭做好了叫我。”
“好,去吧。”魏太太说。
锦夜松了口气,又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说什么赔,还不是把自己送上门。
许锦夜是穿越的,刚上大二,跟同学外出旅游,谁知路上遇到车祸,再睁眼发现自己穿到了民国,魏督军家里一个很尴尬的存在。
原主的姑姑许晓芸是魏督军的三姨太。
原主的父亲是许晓芸的哥哥,去世早,原主从小养在姑姑身边。
许晓芸成为三姨太那年,原主十五岁了,现代的许锦夜就是在原主十五岁时穿越过来的。
督军对许晓芸是真喜欢,把她这个拖油瓶也接了过去,锦衣华服,上最好的女子学校,跟自己女儿一个待遇。
可惜许晓芸命运坎坷,两年前外出时遭遇了刺杀,脑袋中了一枪,没死,成了植物人。
如今还在军医院里每月几百个大洋的养着。
虽然魏督军待她跟以前没什么不同,衣食住行还是一样,还供她上大学,魏太太更是处处把她往精致了养,但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去年,锦夜十九岁生日过后,魏太太开始给她安排相亲,那人是巡阅使派来的王秘书,留洋归来,长得一派斯文。
斯文败类啊,竟然当晚就想强要她。
当时锦夜真的好怕,吓得跌跌撞撞躲进了大哥的房间里,谁知魏良辰会在里面,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酒味和香水味,锦夜觉得自己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两次,于是钻进了他的怀里。
魏良辰也不知把她当成了谁,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第二天醒来,锦夜没一个地方是好的。
魏良辰身高快一米九,军人体魄,身上八块腹肌,深邃的人鱼线,紧实的腰身挺翘的臀,哪哪都充满了力量感,每次她都起不来床。
这次他出去一个多月,自己又没按承诺去迎接他,还不知会怎么折腾她。
锦夜正在想用什么法子应付过去,应付一天是一天,结果魏太太朝她喊:“小锦,晚饭好了,快去叫你二哥下来吃饭。”
魏督军有一妻三姨太,九个孩子。
魏良辰二十四,排行老二。
上面还有一个大哥魏宴庭,比他大三岁。
督军的前妻所出。
锦夜心里哀嚎一声,又不想魏太太看出什么异样。要是魏太太知道,自己勾引了他宝贝儿子,可能第二天她就横尸街头了。
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三楼。
魏督军为江折两省总督,督军府很大,主别墅是法式宫廷风,精致气派,金碧辉煌。
魏良辰一个人占了整层,除了卧房,还有一个私人军械库,锦夜进去过一次,里面有各式手枪,步枪,还有刀剑,鞭子,手榴弹等。
那次,他把她架在展示台上,旁边就是各种手榴弹,最后她不知是累晕还是吓晕过去的。
现在想想还有点发怵。
她当初是怎么胆敢招惹这尊神的。
锦夜走到他卧室门前,深呼吸,敲了敲门,“二哥,太太叫你下去吃饭。”
“门没锁,进来。”
几秒都没动静,他不耐烦说:“我不想说第三次!”
锦夜好怕他发疯,只好开门进去,下一秒就撞进一双漆黑幽沉的眼眸里。
魏良辰这厮是真帅,五官如同雕琢,剑眉星目,眼睛是漂亮的长菱形,瞳仁漆黑深邃,微微上挑的眼尾处有一颗小痣,一个眼神就勾魂摄魄的,怪不得,苏城一半的名媛都想嫁给他。
另一半想嫁给他哥。
他应该是刚出浴,身上还围着浴巾,露出精壮的上半身,黄金比例,肌肉紧实,堪称完美。
锦夜赶紧移开目光,“太太让我来叫你吃饭。”
她进来时没关门,说完转身就出去,一只有力的手,按在门上。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沈副官的声音一抖,“少帅,宁小姐到官署去了,说没去过,想参观一下。”
这算不算是大事?
“她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魏良辰不悦,“给我拖一拖。”
锦夜趁机推开他,拖着残躯去了洗手间。
十几步路,她嘶了好几声。
魏良辰推门进来,“我看看?”
锦夜不给,泪眼朦胧,“你出去啦。”
他强硬的大手按住她,把她放洗漱台上,几乎将她整个人倒了过来,眼神一暗,“肿了。”
锦夜羞愤的给他一脚,不过他闪得快,没踢中。
魏良辰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拉近,“不要去学校了,我给你请假。”
最后那次她被逼着喊出声,他一时没控制住。
“不行。万一太太派人去学校怎么办。”
“她还不至于这样疑神疑鬼。”
锦夜坚持去上学,魏良辰只好派车来接,下楼的时候一路是半提着她,到了楼下咬她耳朵,“我记得我房里有一瓶药膏,放学回去你涂一下。”
锦夜默不作声。
到了大堂,她忽然往魏良辰怀里一钻,魏良辰还以为她舍不得自己,正要勾唇,忽然,笑不出来。
“糟了,是刘太太。”
“刘师长的夫人?”
锦夜和他几乎同时出声。
刘太太是镇守使师长的媳妇,住不惯官署的招待处,要出来住饭店,恰好也住在百乐饭店,她习惯早起,自己先去吃了早点,在楼下等丈夫。
此时转身已经来不及,因为刘太太已经看见魏良辰了,“少——”
刘太太眼睛一睁。
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姑娘身上。
好在锦夜身上有一件军大氅,昨夜出影院和进饭店也是用这个遮挡,刘太太没看见她的脸,身上的裙子也没瞧见,只看见她半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但这也够让人惊悚的。
魏良辰好整以暇,不冷不热的,只是点了个头,就匆匆而过。
反而显得刘太太有点大惊小怪了。
刘太太很快反应过来,也是,少帅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睡女人也正常。
况且,和姑娘来饭店过夜,撞见熟人,任谁也尴尬。
她要是识趣的,应该当做没看见。
啊哈,竟让她给撞见了!
“你做什么,一傻一愣的。”刘师长下来了,扯了扯媳妇。
刘太太一笑,“少帅是不是好事近了?”
“听说跟宁督军的女儿相亲。”昨天开会,大家闲聊时说到的。
刘太太又是一笑,“那就是了。”
时代变化如此之快,大清亡国才十余年,现在的青年男女越发的放得开了,才相亲就来饭店过夜。
不过,也许还是怕别人说闲话的,所以宁小姐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刘太太再往那小两口看去,他们已经上了车。
她笑眯眯,“陪我去做个头发,晚上魏夫人请我们去家里吃饭呢。”
听说也是给宁督军夫人的接风宴。
车里,锦夜让老张开快点。
她一直以为老张是魏太太的人,没想到他已经归顺了魏良辰,不然昨晚是瞒不过去的。
“可是现在被刘太太看到了,怎么办?”
魏良辰帮她整理头发,她头发黑如绸缎,摸着很舒服,“怕什么,她又没看见你的脸。”
“刘太太要是跟太太提起,太太一查,总会查到的。”
“查到就查到了。”他语气轻飘飘的。
锦夜心头一跳,瞪他,“那怎么行。”
他嗤笑了一声,扣在她发丝里面的手指微微一紧,反问:“为什么不行?”
嘴角虽然勾着,但眼神寒沁沁的。
锦夜头皮一阵发麻,心底发凉,“做你的姨太太吗?”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先不说她不愿意,魏太太也不会同意,魏太太在她身上投资,是要有最大回报的。
一旦魏太太知道她反转枪头勾上她儿子,别说妾,就是小命都难保。
看她秀眉紧蹙,魏良辰目光变得幽幽暗暗,瘆人得很,“呵,当我的姨太太委屈你了?你想当哪个心上人的妻?”
锦夜正在气头上,脱口而出,“我没有心上——”
“人”字还没说出,见他瞳孔猛然一缩,她住了嘴。
“呵。”两秒后,魏良辰又是一声冷嗤,手指抽离她的头发,声音忽然拔高,“停车!”
老张被吓得不轻,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锦夜额头差点撞前排椅背,“你发什么疯?”
“下车。”魏良辰放在门扣上的手青筋突出,感觉门扣都快被他掰断,“自己去学校。”
锦夜被拎出车门,目瞪口呆看着汽车绝尘而去。
混蛋,她不会坐黄包车。
锦夜忍着不适,走得飞快。
大风刮来,也不知是不是进了沙子,眼睛湿了。
魏良辰这人向来霸道,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他自己的心放在别处,却要求她的心在他那里,应该是觉得她当着他面说,没有心上人,其中也包括他。
所以他生气了。
其实,她也不是不喜欢他,这人虽然霸道,唯我独尊,但有时他们还是很合拍的,像电影院那种。她是不敢太喜欢。
对于许锦夜来说,喜欢魏良辰是往深渊走,如果往下一百米是深爱,她只能到三十米,不敢再往下了。
午后放学老张来得特别早。
说是魏太太因为宁秀君的母亲来了,加上今天几个镇守使师长来开会,就在家里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宴。
要她们尽快回家。
魏太太等丈夫孩子们上学的上学,去官署的去官署,叫来亲信宋槐,“你去百乐饭店查一查,有没有少帅预定房间的记录。有没有见过他和一个女人出入,那女人是谁?”
他既然要瞒着,沈副官或者是他身边的人的嘴肯定是撬不开的。
府里除了她的心腹护卫,佣人,其他人也不能问,以免打草惊蛇。
“还有,派个人盯着少帅,但千万不要离得太近。”
“是,太太。”
锦夜和魏佳琪回到督军府,似乎听见魏太太对着电话讲“百乐的堂管”什么的,心头一跳。
魏太太见她们回来,说了声,“晚点再说。”就挂了电话。
“这么快回来了?”魏太太笑着走过来,“买了什么?宁小姐呢?”
“她不想逛了,我们吃了午饭就散了。”魏佳琪也是累,“妈,我们家为什么要讨好宁家,要说起来,爸爸两省总督,官比那宁督军大呢。”
魏太太有些烦躁,“怎么是讨好呢,人家是客,我们是尽地主之谊。让你做一点事那么多牢骚。”
魏佳琪嘟嘴,“反正下次别找我了。让哥哥自己去。”
“你哥哥……最近忙什么?”魏太太的眼神像探照灯。
锦夜捏着包包的手一紧。
只见魏佳琪说,“他白天不都在官署吗?”
“小锦呢,那天你也去了马场,还有昨晚宴会,他有没有透露对宁秀君是什么想法?”
锦夜努力保持镇定,“二哥没有说,我也看不出来。”
结合魏太太匆匆挂了电话来看,定是听到什么,起疑心了。但魏太太的目光对她没有探究,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应该没怀疑到她头上。
可是继续查下去,就不一定了。
锦夜感觉头顶像悬了一把刀。
倒希望凌小姐快点回来了。
“太太,我可以去学校吗?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不想浪费。”
“好,你去吧。”魏太太觉得,这孩子倒是认真学习。
上了车,锦夜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问司机老张,“太太有没有问你什么?”
老张说没有,但看见夫人叫来宋槐不知吩咐什么,他已经把消息告诉了少帅。
锦夜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间谍。
官署的办公室。
沈副官走了进去,“少帅,夫人果然派宋槐去了百乐饭店。”
当然,因为定房间的不是以少帅的名义,夫人只能知道少帅去过饭店,但不会查到证据。
“属下就怕电影院那边,当时阵仗大,没准有人看见少帅你,那晚三小姐恰好也去了电影院,太太在时间上一对,不定就会怀疑到三小姐头上。”
千万不能小看女人在这方面的侦查能力。
她们要是把这能力用在正事上,何愁大事不成?
魏良辰敲着桌面,嘴角微抿,显然不怎么高兴。
“……少帅,打算怎么做,要不直接跟宁小姐订婚,转移注意力?”沈副官小心翼翼的说。
魏良辰一个眼神瞟过去,“为了这点小事,我犯得着卖了自己?”
沈副官心头一怵:“……也是。”
在你是小事,说不定三小姐觉得是大事呢。
沈副官又想,少帅该不是像魏姑妈说的,放不下凌小姐吧。
他是两年前才调到少帅身边的,也不知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凌小姐为何执意要出国。
“脸上五颜六色的想什么呢?”魏良辰一个纸团扔过去,“让你查的海城洋商那批土烟的事,查了没有?”
“查了。不出少帅所料,宁大少也在找土烟……”
督军府,
锦夜听说魏良辰去了外地军营巡视三天,差点放鞭炮庆祝,安生睡了三晚好觉,身子好利索了,转眼就到了周六。
这时,—位警员过来,请他们去总长办公室。
锦夜以为是周总长来了,当她看到办公桌后面的人时,瞳孔—震。
“魏……二哥!”
他不是要去看电影吗?
魏良辰—身灰蓝色军装,手里把玩着—根皮鞭,懒洋洋的靠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腿还搁桌面上,肆意不羁,脸上挂着笑意。
他视线幽幽的投过来的—瞬,锦夜呼吸—滞。
“怎么,你想救那小白脸?”他笑问。
锦夜知道为什么说章之麟得罪人了。
章之麟请过她看电影。
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原来是这个,锦夜两颊气得鼓起,“你不要为难他。”
他们已经没那层关系了,他还想做什么。
两人之间忽然弥漫着—股奇怪的火药味。
周司维看看他们俩,之前他也略有耳闻,说兄妹两人不合,看来是真的。
加上督军定然不希望锦夜参与此事,少帅生气也不奇怪。
怪不得锦夜不敢找他帮忙,而找上自己。
但是……感觉又很奇怪。
“少帅,可否单独与你说两句。”周司维道。
锦夜第—次主动请他帮忙,他不想让她失望。
魏良辰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帮章之麟那小子求情,可以,这点面子我还是会卖给周公子的。只是我跟锦夜妹妹也有几句话要说,有关我们魏家家事,还请周公子回避。”
周司维看了看锦夜,有些犹豫。
“怎么,周公子还信不过我?说完后,我会让人送她回家,你大可放心。”魏良辰又道。
视线瞥向锦夜。
锦夜双手捏得有点紧,看他眸光微微—沉,有警告的意味,怕再激怒他,对章之麟更加不利。
“周公子,我很抱歉,辛苦你过来—趟,既然二哥在这,他会帮我的,你先回去吧。”
周司道:“你能想到我,我很高兴,可惜没帮上忙,要说抱歉也是我。”
锦夜心头—暖,微笑道:“你太客气了,谢谢你。”
周司维:“我在外面等你。”
谁知,—个电话过来,说周总长让他回家,有要紧事。周司维无奈,“那我先回家—趟,—会再来。”
“好。”锦夜十分感激,送他出门。
周司维压低声音,“如果你二哥还为难你,你记得告诉我,我请我父亲帮忙,再不行,还有督军。”
锦夜“嗯”了—声,再次说:“谢谢你。”
回过头来,便对上某人沉得可怕的双眼。
魏良辰整个人像蒙着—层阴鸷气,—张嘴像喷出满嘴的火星子,“长本事了,第—个想到求救的人,是周司维。”
锦夜还是有点怵他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才走进去,沈副官就在后面“砰”的—声把门关上了,她心脏跟那门—样,也“砰”的—跳。
觉得灯泡都被震得有点暗了。
魏良辰嘴角勾起—点冷笑,“你不是要给那小白脸求情吗?来啊,我等着。”
“所以,你是故意来刁难我的。”锦夜瞪着他,“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劳二哥出面?”
魏良辰脸色不自然了—下,“你以为我那么闲,专门来堵你,我出门找不着靴子,想问你买了新的没有,结果你忙着救人。既然这样,我给你救人的机会。”
锦夜已经气无语了,怎么会有这种强盗逻辑,“你把章之麟放了,我还你靴子。”
魏良辰双眸—沉,“那小白脸说军政府迟早要灭亡,如此大逆不道,—双靴子就想搞定?”
锦夜差点就说:章学长还真有预见力。
“还有,他用石头砸伤警卫队的人,就是毙了他又如何。”
现在下去肯定是不行的,锦夜开门出来,“你把人气走了,不担心魏太太骂你?”
魏良辰把她抓过来,“我不把她气走,难道你想看活春宫?”
锦夜瞪他,这人真是什么荤话都说得出来。
“有没有吃醋?”他眼眸一闪,有黑色的涟漪在里面滚动。
那两只掐在她的腰间的大掌,像烧红的铁钳子似的,锦夜惜命,点了点头,“有点。”
下一瞬,她“啊”了一声。
魏良辰把横抱起,扔到床上,好在大床是弹簧床,锦夜往上弹了弹,就见他压下来,瞬间鼻腔里都是他的气息,“你做什么?”
“表演活春宫。”
“你——下面客人还在等着你。”锦夜真怕他发疯,不说身子,一会又有谁上来,她心脏也吃不消。
魏良辰看着她的嘴,像饱满多汁的樱桃,轻咬了一口,“嗤,怕成这样。先记着,下次补,双倍。”
锦夜一哆嗦。
他愉悦一笑,唇又覆下来,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亲得她透不过气,不得不推他,“那接你打算拿宁小姐怎么办?”
两个人都各自相亲了,却还这样,她越发有罪恶感。
活像不要脸的渣男渣女。
她总是提心吊胆的,迟早得心脏病。
“你说怎么办?”魏良辰却好整以暇,嘴角微勾着,一双黑眸变幻莫测。
“我怎么知道。我了说也不算。”
“你说说看。”这一刻,他像很有耐心,还有点诱惑的味道。
可惜锦夜并不上当,他冷嗤一声,所幸没多纠缠,也没说他的打算,起身放开了她,“躺会,晚些时候沈副官会送你下去。”
走之前还给她盖上被子。
这人要哄你的时候,是真的好,只有发疯的时候才骇人。
但问题是,你很难判断什么时候会哄人什么时候会发疯。
不久前才把她扔下车,现在又当做无事发生。
简直阴晴不定。
锦夜躺在柔软的床上,周围除了他的味道,还是他的味道,她心头升起燥意,脑瓜乱成一团……
一个小时后,她才得以安全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晚上惊心动魄才算过去。
但是宴会上宁秀君被魏蕴下了面子,后来又被沈副官送走,气愤难平,翌日魏太太让佳琪和锦夜请假一天,陪她去逛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着。
宁秀君的气才消了点。
锦夜看她好像对香水特别感兴趣,走了几个地方,买的都不满意。
“你们这没有栀子味的香水吗?”宁秀君问店员。
问完,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锦夜。
锦夜心头突的一跳。
昨晚魏良辰送她的香水,她今天虽然没喷,但还有一点淡淡的余香。
宁秀君是属狗的吗?
魏佳琪说:“你要栀子香水,早说,我有啊,我哥给我带了一瓶。”
宁秀君一怔,有些吃惊,“是吗?昨晚……”
“昨晚我哥给我的呀,从海城带回的,几个妹妹都有。”佳琪笑道。
宁秀君若有似无的看了锦夜一眼,也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这里没得卖。”
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锦夜偷偷吁出一口气。
忽然又想,原来是人手一瓶。
不过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到底,路过百乐饭店,宁秀君驻足了一下,“莫非刘太太说的是这个。”
锦夜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宁秀君是搞侦查出身的吗?心思怎么那么敏锐。
她不知道,对自己喜欢的在意的人,女人会化身猎犬,尤其是宁秀君十多岁开始跟父亲上战场的,比别人多了一重警觉。
与此同时,督军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