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程明姝也结结实实领会了一把将军王爷的气血方刚。
程明姝没有入睡,虽然疲乏感汹涌席卷,但她还不能睡,待会还有戏得唱呢。
女主速度怎么这么慢?怎么还不来?
她的床榻是下人规格,本就不宽敞,旁边还躺着八尺高的男儿,都快把她挤下去了。
“王妃!您慢点走,仔细脚下!”
终于屋外传来多人的脚步声,门扉被大力推开,撞在墙壁,发出巨大的响声。
明晃晃的灯火驱散房间内的黑暗,也让床榻上的情形展露在众人面前。
短暂休息后被打搅,谢临渊缓缓苏醒,眼眸不适应强烈的亮光,深眸半眯。
王妃身边的丫鬟孟秋惊愕不已,“夫君、明姝,你、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阳穴阵阵胀痛,谢临渊努力回忆之前的记忆,他记得他喝醉回府,想与依玉和好。
如今看来,与他行云雨之事的根本不是依玉,而是依玉的丫鬟明姝。
明姝是依玉的贴身丫鬟,房间被安置在主屋旁的耳房,便于随时伺候,谁曾想他竟走错房了!
谢临渊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是无意做出的事情,况且他身为王府主君,睡一个丫鬟又算得了什么?
他只是对过门不到一年的王妃有些歉意。
但这不能代表他能在下人面前掉面子。
谢临渊沉声喝道:“出去!依玉留下。”
王妃晏依玉紧握掌心,克制住被背叛的屈辱,尽可能平静说道:“你们都下去。”
一众奴仆退出屋子,屋内只剩下王妃、谢临渊和明姝。
明姝小鸟依人似的躲在谢临渊高大的身躯之后,瑟瑟发抖。
王妃美眸横向明姝,“明姝,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换作往常,处处维护她的明姝早就屁滚尿流地滚下床,磕头求她饶恕。
这次,明姝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同了。
“王妃,奴也不知道,奴在房间内养病,王爷突然进来抱住奴,还念叨王妃的闺名……”
程明姝杏眼泛起水光,鼻尖微红,一脸无辜地说。
她露在外面的脖颈、肩膀、手臂或多或少布满青紫色的淤痕。
看起来楚楚可怜。
晏依玉觉得那些淤痕刺目至极,一道道淤痕都化作利刃切割在她的心上。
程明姝是故意的,那些淤痕是她挣扎撞到床栏所致。
原主曾经好歹也是名门毓秀,皮肤娇嫩,稍微磕碰便容易留下淤青。
根源便是晏依玉的出身,谢太妃早就有钟意的官家娘子给谢临渊作配,晏依玉半路杀出,可不是让谢太妃怎么看都不顺眼?
晏依玉和谢太妃斗了大半辈子,直到谢太妃薨了,晏依玉才彻底松口气,高枕无忧。
想要彻底缓和她们的关系,除非晏依玉重新投胎成官家娘子,不然不可能。
但暂且缓和的计策,她倒是有。
“王妃,奴婢想到了。”
“快说。”
程明姝凑近晏依玉耳边,低语几句。
晏依玉听罢,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被隔绝在外的孟秋心里不好受,明明她才是王妃的心腹奴才,现在全被明姝抢了去。
跨入春景堂主屋,映入眼帘的便是正中央高悬的黑底金字匾额,上面题写“福寿康宁”四个大字。
稍下点的墙壁悬挂几幅名家墨宝,笔力遒劲,意境深远。
紫檀木八仙桌质地坚硬,沉稳大气。屋内家具边角都被打磨圆滑,免得主人摔倒磕碰,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如行走在云端。
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的便是谢太妃,她头戴祖母绿宝石抹额,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好,穿深绛色蝠纹衣裳。
此刻,她苍老的手不停转动油润的小叶紫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晏依玉甫一跨入屋子,“歘”地便跪下。
“王妃这是作何?”云影纳闷。
孟秋不知晏依玉和明姝的计划,也吓了一跳,要去扶她。
晏依玉却拂开孟秋的手,垂首敛目,神色恭谨小心,柔声道:“婆母,儿媳知错了。”
谢太妃坐在上首,对于她出乎意料的举动八风不动,布满皱纹的面容冷峻,“你错在何处?”
晏依玉轻柔又坚定,“儿媳出身低微,这并非儿媳所能决定的。但儿媳既然嫁进王府,自当勤恳持家。”
“孝敬长辈、彩衣娱亲,让长辈开怀是后辈的职责,婆母见儿媳时未有开怀,便是儿媳的错。”
言罢,晏依玉紧紧咬住的下唇泄出她此刻的忐忑不安。
她全然按照明姝告诉自己的,一字不落全说了。
明姝告诉她,要想和婆母搞好关系,不能强势,要示弱,越弱越好。
谢太妃听了晏依玉的话,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若再苛责晏依玉,传出去定会被说是苛待儿媳、尖酸刻薄之人,白白坏了自己名声。
谢太妃叹了口气,“罢了,你起来吧。”
晏依玉心中一喜,缓缓站起身。
她庆幸自己的计策奏效,谢太妃果然不再刁难她。"
她身子娇弱,跪得太久,气血不通,膝盖落下病根,好几天走路都不利索,一下雨就隐隐作痛。
果然,晏依玉让她跪下后,便不再发话,慢悠悠地品茶。
晏依玉要给她一个苦头吃吃。
可程明姝是谁?她怎会让自己吃亏?
待晏依玉将喝了三分之二的茶搁在桌上,程明姝抢先一步,提起碧玉茶壶将茶水斟到七分满。
晏依玉质问:“本王妃有让你起身吗?”
程明姝像是意识到什么,局促地放下碧玉茶壶,诚惶诚恐地垂首,“奴婢鞍前马后照顾王妃惯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是在向王妃表忠心,好戏刚刚开始,她可不能一上来就暴露自己。
晏依玉被说动,她手里拿捏明姝的身契,明姝要是敢爬在她头上,她大可以折磨一顿再发卖出府。
但明姝的示好并不能让她消气。
“明姝,是本王妃平日待你不好吗?”
“你全家遭难,要不是本王妃将你从乐坊捞出来,你现在还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
“本王妃好吃好喝地对你,可你呢?就是这样报答的?”
孟秋也跟着啐道:“呸,白眼狼!白费了王妃对你的栽培,居然勾引王爷,让王妃伤心,恩将仇报。”
程明姝强忍翻白眼的冲动?晏依玉那是栽培?分明是PUA。
先是不断贬低打压明姝,后又自称她对明姝的好,实则是想操控明姝,让明姝为她所用。
像极了职场上级对下级的规训,画大饼。
换作明姝早就跪地求罚了,但她可不一样。
程明姝逼出眼角的两滴泪,可怜巴巴道:“王妃误会奴婢了,奴婢真的没有做出背叛你的事。”
“本王妃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程明姝摇首,“不是的,奴婢对王妃忠心耿耿。”
“你都做出那等事了,还有脸说对王妃忠心耿耿?”孟秋叱责。
程明姝有条有理分析:“王妃不妨想想,王爷是大梁唯一的异姓王,举世无双,身份高贵,定然不会只有一个女子。
“奴婢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对王妃的心天可怜见。”
晏依玉慢慢品出味儿来,“你的意思是……”
程明姝重重颔首,“与其让外人接近王爷,不如让自己人,奴婢对王妃忠心耿耿,不敢有忤逆之心。”
她看过原书,狠狠拿捏了晏依玉的心。
晏依玉和谢临渊之所以吵架,便是因为纳妾一事。
王妃嫁入王府半年以来,肚子都没有动静,谢临渊的母亲谢太妃要给他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