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沾花惹草,招蜂引蝶,因此谢太妃早就给他相中了一门婚事。
谁曾想他却领了一个商贾之女入门,还直言非她不娶。
这样一个洁身自好,都快让自家母亲怀疑是不是出家做和尚的人,怎么会突然冒出个通房来?
谢太妃让自己的人去打听那通房丫鬟,很快掌握了情况。
原来,是她儿子阴差阳错与人春风一度,当晚没抬人家做通房,现在便抬上来搪塞她这个做母亲的。
谢太妃可不管那通房的身份来历,她只在乎谢家的血脉延续,只要儿子不独独守着晏依玉,他宠幸谁都无所谓。
但倘若她的儿子阳奉阴违……
谢太妃眸底闪过一抹光。
……
就这样,程明姝成为了王爷的通房丫鬟。
她对此早有预料,面上不显情绪。
她没有反应,有人替她做出反应了。
孟秋瞪着眼睛说:“你别以为成了王爷的通房丫鬟,就能耀武扬威了,通房丫鬟说破天也是丫鬟,王妃还是你的主子!”
“真吵。”程明姝挖了挖耳朵。
孟秋拔高声量,声音更加尖利刺耳,“你居然敢说我吵!”
程明姝忽然向孟秋身后行礼,“王妃金安。”
孟秋浑身僵硬。
晏依玉皱紧眉头,“你们在说什么?真聒噪。”
程明姝毕恭毕敬道:“孟秋姐姐声量大,容易惊吓到王妃影响腹中胎儿,奴提醒她,她却好像有点不服气呢。”
只准孟秋给她上眼药,不准她上吗?
程明姝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玩死她。
果不其然,晏依玉凌厉的眼神扫向孟秋,孟秋腿肚子哆哆嗦嗦软倒在地上。
“求、求王妃原谅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分明是她……”
“够了!你下去找管事领板子吧。”晏依玉护住肚子,她千辛万苦得来的孩子,绝不容身侧有危险因素。
程明姝扶着晏依玉的手臂,裙袂翩翩擦过地上孟秋的脸,好似掴了她一掌。
力道不重,但足够侮辱人。
“王妃走慢点,仔细脚下。”
漫步在王府花园,脚下是蜿蜒曲折的青石小路。
小路两旁种满魏紫姚黄,粉白的芙蓉,红艳的芍药,雪白的梨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舒展自己的娇艳美丽。
晏依玉如今是更信任自己,还是她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孟秋?
晏依玉犹疑几息,“本王妃随你去便是。”
她跟在程明姝之后,方向是大雄宝殿之外。
孟秋不服气地嘀咕:“王妃的簪花是掉在大殿里面,你来大殿外面做什么?”
程明姝置若罔闻,她朝留下香客的僧人微微欠身,而后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名香客。
“这位香客可是捡到了什么东西?”
那香客的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他支支吾吾道:“没、我没有……”
程明姝端肃面容,气势慑人,“若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还是尽早归还为好。那可是王妃的心爱之物。”
那香客听闻“王妃”二字,神情惊恐万分,他以为她们只是大富人家的女眷,居然是王府的人!
他见事情败露,又招惹到不该惹的人,赶紧从怀中掏出那支簪花。
晏依玉一把夺过,狠狠瞪他,“你这贼人,竟敢偷本王妃的东西!”
香客连忙跪地求饶,“小的一时糊涂,见簪花掉在地上就捡走了,还望王妃饶命啊!”
晏依玉嚷嚷着不要放过他,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大雄宝殿门口,一时之间聚来不少行人目光。
程明姝挡在晏依玉之前,沉稳又冷静,“今日之事,权当给你个教训,以后莫要再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
那香客连连磕头,感激涕零:“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说完便连滚带爬地奔出去了。
旁边的僧人道了声佛号,“夫人慈悲。”
程明姝福身,感谢僧人的帮助,“我也要多谢大师帮我留住他。”
丫鬟云影搀着谢太妃走出来,谢太妃瞟了晏依玉—眼,“还不走,要站在这儿唱戏不成?”
沉浸在簪花失而复得的喜悦,晏依玉纵然被谢太妃说了句,也没往心里去。
三人朝外行去,远离是非之地。
晏依玉不由对明姝生出感激之情,“明姝,今日多亏了你,本王妃之前还……还对你不满,以为你恃宠而骄,真是不该。”
程明姝莞尔—笑,“王妃言重,都是妾该做的。”
晏依玉对明姝的信任又回来了,她耿耿于怀明姝成为谢临渊的妾室,甚至以为这是她的计谋。
可现在,她自明姝怀孕后就没给过她几次好脸色,自己丢了簪花,她还不计前嫌帮忙寻找。
谢太妃忽而停步,对晏依玉道:“你先去斋堂,本太妃有话要与明姝说。”
谢太妃性格强势,晏依玉进府以来便被她处处压了—头,能不与她在—起便不与她在—起,但又担心她和明姝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有什么事是自己不能听的吗?
“婆母,儿媳不急的,就在这儿等你们吧。”她不想走,她想她们到底要说什么。
当众被拂面子,谢太妃本就不悦的神色更加阴沉几分,她冷声道:“你若想听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