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还有了宝宝,你怎么能狠心抛下我们。”
我笑了:“顾非白,我忽然觉得加上你的儿子,我们一家四口也不错。”
何沁宁害怕了,她松开顾非白的胳膊,跪在了我面前。
“求求你不要让我们母子分离,沅希姐,我求求你。你也是母亲,你也知道这有多残忍。”
“如果我之前得罪你了,我给你道歉,我不会说话,你就原谅我吧。”
“你是女强人,独挡一面,可我没了非白,你让我怎么活啊?”
她转身又抱住了顾非白的脚腕。
“非白,小孩子没有妈妈怎么长大,你、你应该最清楚的啊。”
“如果你真的这样打算,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反正你根本不想要我们。”
张董事在后面凉凉地开口:“顾总,沁宁是老何的女儿,我看着你们长大,你可不能这样欺负沁宁。”
顾非白回头看了一下张董事。
张董事继续说:“上次你们被柳沅希锁在地下室的新闻,有些媒体还蠢蠢欲动呢。”
顾非白皱着眉头,伸手扶起了何沁宁。
“这么大了,怎么还要死要活的。”
他看着我,犹豫道:“沅希,我们可以晚点再聊吗。”
他说爱我的时候那么深情,总是让人当真。
也许因为这样,他才误让我以为他是个好爸爸。
我冷笑:“不可以。”
“我逗你玩的,我可不想帮别人养孩子,谁知道遗传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还是离婚吧。”
顾非白的眼神压抑又难舍,看见我无所谓的笑容,神色也冷了下来。
何沁宁紧搂着他的手臂,戒备地看着我。
17、
离婚的那天,顾非白是牵着何沁宁一起来的。
我们领了离婚证之后,他们就去领结婚证。
何沁宁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他扶着她的手上楼梯,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一副呵护备至的模样。
却总是拿眼神偷偷看向我这边。
他想看到我的嫉妒或者痛苦,幼稚极了。
等终于领了离婚证,何沁宁才松了一口气。
她挺着肚子走到我面前,耀武扬威,递给我一张请柬。
“沅希姐,下个月非白和我就举行婚礼了。”
“时间赶得紧,没办法,肚子里的宝宝长得太快了。”
“你带着小乖一起来参加吧,以后我的孩子看见小乖,还得叫一声姐姐呢。”
我接过请柬,看也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斜瞥了眼她的肚子:“真可怜。”
“我听说董事会那帮老头都不参加,你不是说你爸爸跟他们是好朋友吗?该不会连你自己的爸爸都不来祝福你吧。”
“我结婚的时候没你们现在这么有钱,可整个公司都请来了,鲜花铺满了整条街。”
“顾非白看起来也不太爱你。”
何沁宁脸被气成了猪肝色。
“谁说我爸不来的?柳沅希,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从今以后,顾夫人是我了。”
“女强人?企业家?你等着,到时候我一句话你就得破产。”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何沁宁隆起的小腹。
她吓得连忙后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别激动,小心摔到孩子,你就结不成婚了。”
何沁宁看着我离开的背影,气得脸都变了形:“你等着,我的婚礼一定举世瞩目!”
举世瞩目?真好。
我跟他们一样,等得就是这一刻。
18、
何沁宁的婚礼当真举世瞩目。
她甚至找了几家媒体,全程直播。
整栋酒店都被他们包了下来,邀请了无数的贵客。
何沁宁牵着父亲的手,站在花海一边。
顾非白站在花海的另一边,一脸深情地念着婚礼誓词。
“最初是你,最终也是你。”
我听得几乎要吐,可直播的观众却很受用。
“有情人终成眷属。”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顾总裁不是结过婚了吗?之前还秀恩爱呢。”
“你懂什么,这叫做再续前缘。”
顾非白缓缓穿过花海,走到了何沁宁身边,将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
弹幕疯狂刷着“百年好合”。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问是何永财先生吗?”
感动戛然而止。
何董事看着来找自己的执法人员,眼神慌乱,汗如雨下。
“我们接到报案,您涉及多起挪用款项案件,请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何董事被抓了起来,何沁宁作为相关知情人也要配合调查。
何沁宁抱着顾非白,尖声叫着:“跟我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抓我,非白,救救我,我还怀着你的孩子,我不想被抓起来!”
顾非白听到执法人员的介绍,脸上白了又黑。
他瞪着自己新出炉的岳父:“那件差点害顾氏公司破产的事情,就是你做的?”
何沁宁还抱着他的腿恳求,却被他一脚踢开。
“是你们差点害得我顾氏破产,我明白了,怪不得当初你非要出国。”
“你爸做的事情,你全都知道对不对?”
顾非白哪里还有情深意切的模样,看何沁宁就像看仇人。
婚礼上一片混乱,刚才的深情就像肥皂泡,风一吹,就破了。
19、
“豪门梦碎,女主播原来是法制咖。”
直播将婚礼上的闹剧毫无删减地播放了出去。
这个词条马上就登上了热搜的榜首。
很快,何沁宁的其他黑料全都被爆料了出来。
她跟随爸爸出国之后被骗光了钱财,为了钱她有过不少短暂的伴侣。
而她回国的目的,一开始就是顾非白。
甚至有人爆出了何沁宁和何董事的聊天记录,里面何董事还教女儿怎么样绑住顾非白的心,好让他们继续挥霍顾氏公司的财产。
所有人对于何沁宁的风评立马极大的逆转。
虽然作为从犯,她的铁窗生涯不会很长,但“法制咖”、“小三”的称号将会伴随她一辈子。
我看着何沁宁在自己的媒体号上发表了视频道歉声明。
视频里,她面色惨白,声俱泪下地自我忏悔。
跟当初趾高气昂地让我滚的时候,压根是两个模样。
当年,我浑身是伤地下了飞机,直接就来到了顾氏公司的门口。
我想求求顾非白,哪怕是借用一架私人飞机呢?
他们是一母同胞,我以为他们不至于如此冷血。
可我连顾非白的面还没见到,就被何沁宁拦在了公司之外。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垃圾。
“你说你是顾一棠的老婆?我还是王母娘娘呢。”
“就算你真的是,又怎么样?难道指望非白会去救他回来,跟他抢公司吗?”
而顾非白只是远远地看了我一眼,就让保安将我赶出了大楼。
我在公司大楼门口整整求了三天。
无人理会。
直到顾一棠的死讯传来。
那天,我透过顾氏大楼的玻璃幕墙,看到有个体型魁梧的男人对着顾非白点头哈腰地复命。
那个男人手背上有一大片难看的红斑。
跟追击我和阿棠的雇佣兵,一模一样。
我爬上了顾氏企业的大楼,站在天台上,想着一跃而下,用自己的命撕开顾非白虚伪的假面。
可也是那天,我发现我怀孕了。
20、
我在医院里泣不成声。
我的阿棠怕我孤单,他知道我没了他,就没有勇气独自过完这一生。
大概是他不放心了,特意留下一个小天使,陪着我。
哭完之后,我擦干了眼泪,再也不想着去天台了。
我的小天使,我要带着她活下去。
阿棠的遗产留给了我,他行医多年,又出身豪门,留下了不少钱。
这份遗产和我剩下的积蓄,让我成为了身价亿万的富婆。
恰逢那个时候,顾氏企业快要破产了,我本可以让顾非白那个时候就一无所有。
可我还没有他雇凶的证据。
仅仅让他一无所有也太便宜他了,我要让真相大白天下,让他生不如死。
然后我咬着牙,嫁给了顾非白。
从头到尾,我都知道罪魁祸首是顾非白,并没打算针对何沁宁。
可惜她和她的老爹行事不端,贪得无厌。
他们掏空了公司,竟然还敢回来,自己撞在了枪口上。
可惜顾非白却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太多影响。
公众名声臭了又如何呢?他丝毫不在乎。
只要他一日还是顾氏公司的总裁,就可以用钱摆平问题,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还好,他很快就不是了。
21、
婚礼事件之后,顾非白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公司。
最后一次见到顾非白,是在公司的董事会议上。
其他董事说,他是听说我会参加这个会议,特地过来的。
顾非白看起来十分沧桑,下巴的胡茬都没有剃干净。
他幽幽看着我,嘴唇颤抖着动了动,依稀能看出,他想喊我“大乖”。
好似意识到身份不合适,他又闭上了嘴。
我没有刻意不看他,公式化地点头微笑。
无论是恨还是爱,还有感情在心中,才想着躲避对方。
可我都没有了,我看他就像看个过客。
董事会议是为了宣布公司高层人员调动。
顾非白站起来拍着桌子反对:“什么叫做把我调任非洲业务?我们公司在非洲压根就没有业务!”
我,新任的实际管理者,告诉他:“不要有这么大的情绪。”
“没有业务也可以开拓啊,毕竟,咱们公司八年前不就调任过员工去非洲开拓业务。”
“对了,这个决定是谁做的?原来就是顾非白,顾总您自己啊。”
顾非白定定看着我,他眼中先是不解,然后终于了悟。
他蹙起眉头,眼里满是不肯相信:“沅希,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顾一棠......你认识顾一棠对不对?”
他突然变得暴躁:“顾一棠,好一个阴魂不散的。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的愤怒取悦了我,我笑道:“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顾总,时间不早了,早点收拾东西,去开展你的新业务吧。”
顾非白摇着头,看向董事会的老头们。
“张叔,你看着我长大的,你怎么会允许。”
“赵叔,你生日我给你送了价值五亿的玉佩,你帮我说句话。”
......
他像个疯子一样,祈求着董事会的老头们。
就像我当初跪在这栋大楼门口,祈求他一样。
董事会的老头们不认感情,只知道利益,他们纷纷摇头走了。
毕竟,公司姓不姓顾,与他们毫无关系。
只有我能让公司挣更多钱,而不是顾非白。
我是最后离开会议室的,离开前,我在他耳边轻声说。
“对了,你猜,我的女儿更像你,还是更像顾一棠?”
22、
顾非白最后没有去非洲,他没那个胆量。
有人说,看见他在异国的街头流浪,捡拾垃圾饱腹。
也有人说,看到他和出狱的何沁宁扭打在街头。
等我将他雇凶杀人的证据收集齐了之后,只用了一点点诱饵,就将顾非白召回了国内。
他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还以为我对他回心转意了。
可机场里,等待他的不是我,而是全副武装的警察。
他多次雇凶杀人,证据确凿。
他和那名手上布满红斑的雇佣兵,一起锒铛入狱,等待他们的只有一颗子弹。
我是在警察身后远远地看着他,一如当年他隔着玻璃幕墙远远地看着我一样。
阿棠,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顾氏企业刚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等着看笑话。
后来,公司鲜鲜出炉的业绩报表,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重建顾氏企业的时候,原本我就比顾非白出了更多的力气。
所有堪用的中高层,都是我培养的人。
公司蒸蒸日上,毫不奇怪。
我带着顾氏企业,支持医疗建设和国际公益医疗,让公众对我的评价又高了不少。
他们说我热心慈善,果敢善良。
可其实我知道,我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在纪念我的阿棠。
“妈妈,这就是我的爸爸吗?”
小乖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满脸疑惑。
她年纪还小,小得可以忘记过去的经历,也可以让我慢慢对她讲述,她真正的爸爸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对啊,他既善良又温柔,为了救很多很多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所以爸爸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难过?”
小乖抱了抱墓碑,又搂住我的脖子。
“妈妈陪在我身边,我也陪着妈妈。”
我笑了,笑着流出了泪。
小乖惊讶道:“妈妈,我第一次见到你哭。”
“是啊,”我也伸手,摸着阿棠的照片,就像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一样,“因为我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