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沁宁喊我的名字,声音中的得意几乎满溢出来。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董事会的电话,不小心接了。”
“不过,里面好几个叔叔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想必他们不会介意。”
何沁宁的爸爸原本也是顾氏的董事之一。
后来他带着何沁宁出国定居,才导致了他们的分手。
我冷冷地看着何沁宁。
她专门等在这里,叫住我,一定还有其他戏。
“董事会的叔叔也都说很想我呢。”
“我回来了,顾氏现在经营得当,你的使命也差不多结束了。”
我被她气笑了。
使命?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劳什子使命。
何沁宁往我身后张望,突然开口骂人。
“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那时刚好出国留学,怎么会轮得到你来当顾夫人?”
“别以为你跟了非白这几年,你就能取代我了。哦,我听说你还给他生了个小拖油瓶子?”
商场上起伏多年,别人骂我,我能心如止水。
原本我根本懒得搭理她。
可,她不该骂我女儿。
谁也不能说我女儿。
她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好的、唯一的宝贝。
扬起手,我重重地扇了何沁宁一嘴巴。
我常年健身,手劲比一般女生更大些。
可也不至于将何沁宁扇翻在地。
她躺在地上,脸上竟然有些得意,然后突然一眨眼,眼泪就像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肩膀上传来一股力量,将我推搡地后退了几步,撞在电梯门口的柱子上。
顾非白从电梯里冲了出来,上前扶起了楚楚可怜的何沁宁。
他怒视着我。
“柳沅希,我想不到你竟然这么恶毒。”
我明白了,原来何沁宁等的就是这一刻。
7、
我背后原本有旧伤,撞在柱子上旧疾复发,钻心地疼。
站立不稳,只能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顾非白将何沁宁半抱在怀中。
“我亲眼看见你打了沁宁,现在还要假装自己受伤?”
何沁宁往他怀里缩了缩。
“别凶姐姐,是我不好......因为我,让你们成了这个样子。”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看见你我就情不自禁。”
“姐姐生我气,都是应该的。”
顾非白看着哭泣的何沁宁,很是心疼。
我的背好疼,疼到心里都空了。
“沅希,你愣着干什么?”
顾非白对我不满:“沁宁大度,说你道个歉,她就原谅你了。”
后背刺着疼,像是刀锯进了骨头缝里。
我强忍着疼痛,站直了身子。
“我没什么好道歉的。”
“你!”
顾非白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怎么总是这样,明明自己错了,还像别人欠了你似的。”
我看到,窝在顾非白怀里的何沁宁在偷笑。
我咬牙:“她骂我的女儿,她骂小乖是小拖油瓶。“
顾非白松开了揽着何沁宁的怀抱,眉间皱起了纹路。
何沁宁的表情有些茫然。
她大概没有想到,她口中的小拖油瓶在顾非白心中的分量。
“小乖是我和沅希的女儿,你最好弄明白。”
何沁宁连忙抱住了顾非白的手臂。
“非白,你说什么呢,我、我最喜欢小孩子了,你该知道的。”
看着何沁宁磕磕巴巴对顾非白解释、乞求。
那个时候,我还觉得有点好笑。
可我还是将何沁宁想得过于善良了。
早知道她会对一个小孩子出手,我会直接将我的小乖藏起来。
8、
何沁宁没有想到,顾非白竟然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好爸爸。
除了一开始的几天夜不归宿,顾非白又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每天早上,他和我一起开车送女儿去幼儿园。
在幼儿园门口,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会在我们脸上一人亲一口。
她认真地叮嘱着:“爸爸乖,妈妈乖。”
然后拍着胸脯保证:“小乖也乖。”
晚上,顾非白依照惯例会给小乖讲睡前故事,尽职尽责。
等女儿沉沉睡去,我们的卧房内,空气才冻成了冰。
自从上次被他推着撞在柱子上,我这几日背痛得厉害。
我背对顾非白,侧躺下休息。
突然间,他贴上了我的后背,灼热的气息喷在耳侧。
“你是永远都不会服软吗?”
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筋骨分明的手捏住我的下巴,让我面对他。
昏黄灯光下,他眼尾上翘微微眯着。
那张熟悉的脸庞让我意乱神迷了起来,我忍不住凑近他,吻了上去。
唇齿才分离,他又压了上来。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上次的事情,是你误会了,沁宁说她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两个不要闹了。”
我怔住了。
他离我这么近,鼻息可闻。
太近了,就发现他的嘴唇太薄,而眼尾太翘,看上去那么刻薄。
我顿时没了兴致,一把将他推下了床。
后背好疼,像一把冰锥从后背扎进了心。
“滚。”
回应我的,是刺耳的摔门声。
顾非白记仇,我更记仇,我们冷战了起来。
大概就是在那段时间,被何沁宁找到了空子。
一开始,轮到我陪小乖睡觉的时候,小乖开始告诉我。
“妈妈,有个阿姨跟爸爸一起接我。”
“她说给我买糖果,让我喊她妈妈。”
不等我问,小乖就面带骄傲地紧紧抱着我。
“我把她的糖都扔进了垃圾桶,小乖只有一个妈妈。”
我的小乖,那么聪明伶俐。
大概就是这样刺激到了何沁宁。
几天后,我去幼儿园接小乖的时候。
她不见了。
9、
我踢开门,公寓里顾非白和何沁宁吓了一跳。
顾非白将何沁宁护在身后。
好一对狗男女。
顾非白一脸恼怒:“柳沅希,你疯了,你干什么?”
何沁宁看起来柔弱极了,像一株缠在顾非白身上的菟丝花。
“沅希姐姐,这公寓虽然是非白送我的,但也是私人产业,你就这样不讲道理吗?”
我不理会她的挑衅,定定看着何沁宁的眼睛。
“小乖呢?”
“什么?”
她躲在顾非白身后,假装不知情,恶毒又得意。
“小乖怎么了?”顾非白一副理中客的模样,“你不要什么都怪在沁宁头上,她很喜欢孩子。”
何沁宁笑了笑,抚着自己的小腹。
“就是......”
我注意到何沁宁穿着平跟鞋,脸上的妆容也不复往日浓艳。
原来如此,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资本,可以动小乖。
她觉得自己躲在顾非白的庇护之下,可以安然无恙。
真是个拎不清的蠢货。
她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一切,我也不需藏着掖着了。
“进来吧。”
已经等候在门外的保镖们鱼贯而入。
他们抓着顾非白的手臂,将他“请”到了一旁。
我上前一脚踹倒了何沁宁。
她尖叫了起来,极其难听。
抓着她的头发,我将她提了起来。
“小乖呢?”
何沁宁眼泪流了下来,眼睛却看向顾非白。
顾非白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沅希,你冷静一点。小乖不见了吗?我们可以一起找。”
“不要做下错事,难道你觉得小乖会喜欢你这个泼妇的模样?”
“小乖和沁宁相处的很好,你这幅模样,我真不敢让你继续照顾她了。”
我已经非常冷静了。
冷静到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他曾想过分开,让何沁宁养育小乖。
他,想从我身边抢走小乖。
过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回忆,突然就碎裂了。
他既然觉得我疯,那我决定让他知道我疯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将何沁宁的手压在地面上,拿出了一柄小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