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狂飙:从穷乡僻壤到县委大院后续
  • 仕途狂飙:从穷乡僻壤到县委大院后续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五缕烟火
  • 更新:2025-02-13 14:26:00
  • 最新章节:第9章
继续看书

吕劲松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田锋一直在车里等,领导的秘书司机就这样,领导没有回去休息,就必须等着。

两人接到丁呈祥的电话,几分钟就到了。

“去哪吃?”丁呈祥问吕劲松和田锋:“你们俩经常吃宵夜的,对云湖比我熟,我和徐书记听你们的。”

“那.......去夜市一条街怎么样?那里的烧烤不错。”吕劲松试探着望着徐远舟和丁呈祥。

“行,那就去夜市一条街。”徐远舟倒无所谓,“远不远?”他又问。

“不远,就一里多路。”吕劲松回答。

“那好,我们就走过去。”徐远舟提议。

四个人出了县委大院,往夜市一条街走去。

才九点多,街上的行人就不多了。昏暗的街灯,紧闭的商铺,整个街面显得一片萧条。

这时候的圣州市,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俊男靓女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云湖的街上,一直这么冷清?”徐远舟指指寂寥的街上。

丁呈祥苦笑着说:“今天天气好,还算是好的,碰头了刮风下雨,更冷清。”

徐远舟默默的点点头,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还没到夜市一条街,就闻到了浓浓的烧烤的香味。

夜市一条街到了。

说是夜市一条街,也就是刚好七、八家烧烤店恰好都开在一起,就形成了规模。一些卖气球的、冰糖葫芦和小物件的小摊小贩见这里人多,就也在这支个摊,云湖人也叫习惯了,管这里叫夜市一条街。

云湖县夜晚的街上,也就这里有些人气。

店主们一见他们四个,纷纷招搅生意:

“老板,到我们店里啵,十几年的老店了!”

“我们店里的食材新鲜,味道顶呱呱!”

“便宜卖了!气球一块钱一个!”

......

吕劲松领着他们,直接到了’胡师傅烧烤’店的门口。门囗摆了四张桌子,只有一桌客人,他们在一张空桌子坐下。

徐远舟打量了一下这家店。

这是家夫妻店,看年纪至少都有四十多岁,男人负责烧烤,女的结账、搞卫生、招呼客人。店面不大,四十多平方,摆了冰柜、展示柜及其他杂七杂八的物件后已经没多少位置了,勉强的还摆了两张桌子。

吕劲松一看就是这里的老主顾,老板娘很熟络的问他:“小吕,来朋友了呀,老规矩,自己拿,拿好了给老胡烤。”

徐远舟也招呼大家,“吃什么自己拿,我可难得请客的哦,不宰白不宰!”

徐远舟的话瞬间拉近了同几个人的距离。

他说完站起身,拿了托盘到展示柜里拿烧烤食材。

“喝点什么?”徐远舟见他们都拿好了食材,遂问。

“我要开车,喝点凉白开就成。”田锋赶紧说道。

“可以。”

“那我们就喝点啤的吧,怎么样?”丁呈祥提议。

“行!那就啤的。”徐远舟点头,对老板娘说:“老板娘,来三扎啤酒。”

“好咧!”老板娘答应道,很麻利的为他们压上三扎啤酒。

烧烤也很快上来了。丁呈祥望了望徐远舟,压低声音说道:“徐书记提个杯,说两句?”

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丁呈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以让这桌的四个人都听到。

徐远舟也不推辞,他端起扎啤杯,笑着说:“在不喝醉的前提下放开喝!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先碰个杯吧,小田就以水代酒!”

四个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吕劲松、田锋开始还有些拘谨,见徐远舟平易近人,没架子,慢慢的就放开了。

四个人吃得正欢,就听街上传来一片惊叫:“城管来了!城管来了!”

刚刚还在吆喝的商贩们顿时慌作一团,忙乱的收拾自己的商品。

商贩们快,城管动作更快!

只见五、六个城管跳下车,像训练有素的士兵,箭一般冲向那些小摊小贩,见到什么收什么,小贩们四散奔逃......

徐远舟、丁呈祥、吕劲松、田锋看的目瞪口呆!

很快的,城管来到了烧烤店这边,徐远舟发现城管们对烧烤店主们还算客气,只大声嚷嚷说,这几天有领导要来检查,桌子就不要摆到店外面了。

十几分钟后,城管乘执法车走了,刚刚跑了的商贩们又出现在夜市一条街,街上又有了生气。

徐远舟不解的问老板娘:“城管好像也区别对待呀,对你们还挺客气的,对那些小商小贩怎么那么凶呢?”

老板娘叹了口气,说:“哪有什么区别对待哟,我们桌子摆在外头,一张桌子一个月六十,我四张桌子,他们每个月要收二百四十块钱的,那些小商贩没有交钱,所以见到就收!”

“还有这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老板你是不知道,生意越来越难做哦。本来这条街上挺热闹的,城管这时不时的来这么一下,现在小商贩少了好多了,东西少了,来的人也慢慢少了,说不准哪天,这条街又冷清了。”老板娘有些郁闷的说道。

“老板娘,你都知道这些道理,城管局的领导不知道吗?”徐远舟故意问。

“切!”老板娘哼了一声,“他们吃着皇粮,旱涝保收,哪管我们死活!”

正好又来了一桌客,老板娘又去招呼客人去了。

“丁主任,”徐远舟突然问:“你有城管局局长的电话吗?”

“有!”丁呈祥很肯定。“城管局局长叫吴进球”

“马上联系他,让他到这来一趟。”徐远舟的脸色开始严肃起来。

“老板娘,买单!他决定结完账后,在这等这位城管局局长。

云湖人都知道,这位城管局局长吴进球有个嗜好:喜欢书法。

今天晚上,吴进球酒足饭饱后,没有去书房练字,他特意叫老婆泡了杯好茶,坐在沙发上开始看《云湖新闻联播》。

怎么常委们全去了云湖便民行政中心?

哎呀不好!吴进球一下反应过来,新书记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始动云湖便民行政服务中心了!他马上抓起电话,给副局长打电话,让他马上带人去整治一下夜市一系街!

《仕途狂飙:从穷乡僻壤到县委大院后续》精彩片段


吕劲松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田锋一直在车里等,领导的秘书司机就这样,领导没有回去休息,就必须等着。

两人接到丁呈祥的电话,几分钟就到了。

“去哪吃?”丁呈祥问吕劲松和田锋:“你们俩经常吃宵夜的,对云湖比我熟,我和徐书记听你们的。”

“那.......去夜市一条街怎么样?那里的烧烤不错。”吕劲松试探着望着徐远舟和丁呈祥。

“行,那就去夜市一条街。”徐远舟倒无所谓,“远不远?”他又问。

“不远,就一里多路。”吕劲松回答。

“那好,我们就走过去。”徐远舟提议。

四个人出了县委大院,往夜市一条街走去。

才九点多,街上的行人就不多了。昏暗的街灯,紧闭的商铺,整个街面显得一片萧条。

这时候的圣州市,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俊男靓女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云湖的街上,一直这么冷清?”徐远舟指指寂寥的街上。

丁呈祥苦笑着说:“今天天气好,还算是好的,碰头了刮风下雨,更冷清。”

徐远舟默默的点点头,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还没到夜市一条街,就闻到了浓浓的烧烤的香味。

夜市一条街到了。

说是夜市一条街,也就是刚好七、八家烧烤店恰好都开在一起,就形成了规模。一些卖气球的、冰糖葫芦和小物件的小摊小贩见这里人多,就也在这支个摊,云湖人也叫习惯了,管这里叫夜市一条街。

云湖县夜晚的街上,也就这里有些人气。

店主们一见他们四个,纷纷招搅生意:

“老板,到我们店里啵,十几年的老店了!”

“我们店里的食材新鲜,味道顶呱呱!”

“便宜卖了!气球一块钱一个!”

......

吕劲松领着他们,直接到了’胡师傅烧烤’店的门口。门囗摆了四张桌子,只有一桌客人,他们在一张空桌子坐下。

徐远舟打量了一下这家店。

这是家夫妻店,看年纪至少都有四十多岁,男人负责烧烤,女的结账、搞卫生、招呼客人。店面不大,四十多平方,摆了冰柜、展示柜及其他杂七杂八的物件后已经没多少位置了,勉强的还摆了两张桌子。

吕劲松一看就是这里的老主顾,老板娘很熟络的问他:“小吕,来朋友了呀,老规矩,自己拿,拿好了给老胡烤。”

徐远舟也招呼大家,“吃什么自己拿,我可难得请客的哦,不宰白不宰!”

徐远舟的话瞬间拉近了同几个人的距离。

他说完站起身,拿了托盘到展示柜里拿烧烤食材。

“喝点什么?”徐远舟见他们都拿好了食材,遂问。

“我要开车,喝点凉白开就成。”田锋赶紧说道。

“可以。”

“那我们就喝点啤的吧,怎么样?”丁呈祥提议。

“行!那就啤的。”徐远舟点头,对老板娘说:“老板娘,来三扎啤酒。”

“好咧!”老板娘答应道,很麻利的为他们压上三扎啤酒。

烧烤也很快上来了。丁呈祥望了望徐远舟,压低声音说道:“徐书记提个杯,说两句?”

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丁呈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以让这桌的四个人都听到。

徐远舟也不推辞,他端起扎啤杯,笑着说:“在不喝醉的前提下放开喝!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先碰个杯吧,小田就以水代酒!”

四个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吕劲松、田锋开始还有些拘谨,见徐远舟平易近人,没架子,慢慢的就放开了。

四个人吃得正欢,就听街上传来一片惊叫:“城管来了!城管来了!”

刚刚还在吆喝的商贩们顿时慌作一团,忙乱的收拾自己的商品。

商贩们快,城管动作更快!

只见五、六个城管跳下车,像训练有素的士兵,箭一般冲向那些小摊小贩,见到什么收什么,小贩们四散奔逃......

徐远舟、丁呈祥、吕劲松、田锋看的目瞪口呆!

很快的,城管来到了烧烤店这边,徐远舟发现城管们对烧烤店主们还算客气,只大声嚷嚷说,这几天有领导要来检查,桌子就不要摆到店外面了。

十几分钟后,城管乘执法车走了,刚刚跑了的商贩们又出现在夜市一条街,街上又有了生气。

徐远舟不解的问老板娘:“城管好像也区别对待呀,对你们还挺客气的,对那些小商小贩怎么那么凶呢?”

老板娘叹了口气,说:“哪有什么区别对待哟,我们桌子摆在外头,一张桌子一个月六十,我四张桌子,他们每个月要收二百四十块钱的,那些小商贩没有交钱,所以见到就收!”

“还有这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老板你是不知道,生意越来越难做哦。本来这条街上挺热闹的,城管这时不时的来这么一下,现在小商贩少了好多了,东西少了,来的人也慢慢少了,说不准哪天,这条街又冷清了。”老板娘有些郁闷的说道。

“老板娘,你都知道这些道理,城管局的领导不知道吗?”徐远舟故意问。

“切!”老板娘哼了一声,“他们吃着皇粮,旱涝保收,哪管我们死活!”

正好又来了一桌客,老板娘又去招呼客人去了。

“丁主任,”徐远舟突然问:“你有城管局局长的电话吗?”

“有!”丁呈祥很肯定。“城管局局长叫吴进球”

“马上联系他,让他到这来一趟。”徐远舟的脸色开始严肃起来。

“老板娘,买单!他决定结完账后,在这等这位城管局局长。

云湖人都知道,这位城管局局长吴进球有个嗜好:喜欢书法。

今天晚上,吴进球酒足饭饱后,没有去书房练字,他特意叫老婆泡了杯好茶,坐在沙发上开始看《云湖新闻联播》。

怎么常委们全去了云湖便民行政中心?

哎呀不好!吴进球一下反应过来,新书记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始动云湖便民行政服务中心了!他马上抓起电话,给副局长打电话,让他马上带人去整治一下夜市一系街!

“行,那我等你的结果。”徐远舟沉稳的说道。

徐远舟和吴进球谈夜市一条街,老板娘就已经支就棱起了耳朵,从所有的人都毕恭毕敬的神态和他们的谈话中,她已经猜到了这个穿白衬衣的男子就是新来的县委书记了。

听到新书记说要经略夜市一条街,老板娘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她拿了五瓶阿萨姆,给了徐远舟一行一人一瓶,高兴的问道:“您是县里新来的书记吧?真要像您刚才说的那样,夜市一条街肯定能火!”

徐远舟微微点头,表示默认。他饶有兴致的问老板娘:“哦?你这么肯定!何以见得?”

县委书记她一辈子也难得见到,新书记不但上任第一天就到自己店里吃东西,还和自己聊天,这让老板娘比多挣二百多块钱还要开心,正好这会不忙,她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这条街真正的名字叫康源街,这条街有差不多二百二十年的历史了,您看这街两边的老房子,我小时候听太爷爷说他那会就有了。”

徐远舟来的时候只顾着和丁呈祥、吕劲松和田锋他们说话,没注意到街两边那古香古色的老房子,听老板娘一说,抬头观察了一下,确实尽是明清时的古建筑。他心里一动,倏然想到了什么,问老板娘:“那这里出过什么名人没有?”

“多了去了!”聊到这,老板娘更来劲了,“这里呀出过两个宰相,进士就更无数了!”

“云湖县还有保存这么完好的古建筑群,真是不容易啊!”徐远舟不由感慨。

“要不是县里穷,这里早拆了。”丁呈祥接过话,“陆浩天前两年就想把这拆了,因为县里没钱给耽搁了。”

“啊?!”徐远舟十分惊讶。现在全国都在建仿古商业街,仿古建筑,云湖县有这么一大片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不想着怎么保护和开发,竟然想拆,真是脑子进水了!

“真拆了那就是云湖的罪人了!云湖真是守着金饭碗讨饭吃呢,这么大的古建筑群,恐怕国内都不多见了。把他打造成旅游景点,那就是云湖的一张各片!”徐远舟那模糊不清的想法越来越清晰起来。

“那感情好!如果这里弄成了景点,我们坐在家里就可以赚钱了。”老板娘眉飞色舞,继续她的话题:“这条街以前晚上可热闹了,摆摊的特别多,摊子一多,逛街的人也就多了,经常挤的水泄不通。”

“那后来怎么不行了?”

“还不是城管呗。说影响市容市貌,三天两头的整治,整治来整治去,就整得半死不活了。”老板娘重重的叹了口气,仿佛还沉浸在那’光辉岁月’里。

老板娘的话让吴进球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满脸的不自在。

“老板娘,你们都是经历过以前人气旺盛时的人,那你说要怎么做才能恢复到以前那样?”徐远舟开始向老板娘取经。

“这和我们开烧烤店一个道理,就是要品种丰富!夜市一条街也要业态丰富才行。像卖服装的,卖各种小吃的,加上我们烧烤的.......多多益善。品种多了,人就往这边来了,同理,人一多了,做各种生意的人就自然往这挤了,难就难在开头,以前大伙都整怕了,怕生意起来了又和以前一样,来个整治。”

小摊贩们、其他烧烤店的老板们,包括吃夜宵的人们,听说新来的县委书记来了,都围了过来。

七楼的东面尽头,门口的标识牌上,写着’书记’二字,这,就是徐远舟的办公室了。

书记办公室的对面,就是办公室主任室,而紧邻书记办公室的,是联络员室,但在县里,没人叫联络员,都叫秘书。

办公室足有五十多平方,南面是窗,占据了半面墙,绛色的窗帘挂满了南墙,中间是一张大班桌,桌子上有三部电话,那部红色的电话尤其显眼,电话旁是台曲屏的苹果电脑,那咬了一囗的苹果让徐远舟感觉特别扎眼!桌子后一排一人多高的书柜,书柜的上方是一幅云湖县地图,东南方立着一面红旗。

这办公室,和省委书记吴睿的比也逊色不了多少!

“徐书记,这间办公室是原来陆浩天用的,电脑、办公桌、椅子和沙发都换了,装修也是他的风格,您看还需要重新装修吗?”丁呈祥见他脸色不太高兴,很谨慎的问。

这已经够豪华了,还装修?徐远舟心里嘀咕,嘴上不好说出来,“这样已经很好了。心底无私天地宽,我不忌讳这些的,就这样吧。”

都是书记,区别咋这么大呢!丁呈祥记得陆浩天刚上任第一天,就为自己的办公室大发雷霆,横挑鼻子竖挑眼,觉得配的电脑不是苹果的,要换,办公室必须重新装修,办公用品必须全换新的.......

丁呈祥心里一亮:云湖,有希望了!

“徐书记,还有件事,您的秘书和司机还没有定,您看?.......”丁呈祥试探着问。

其实,从接到徐远舟到云湖就任县委书记的通知起,他家的门就差点被磨平了。办公室的这些小伙子、姑娘们,哪个不想成为县里一把手的秘书?云湖县就那些部委办局乡镇场站,在办公室想要出头,做领导的秘书是最快的捷径!

远的不说,就说新来的徐书记,如果不是做了省委书记吴睿的秘书,怎么可能年纪轻轻,才二十九岁就做了云湖县的县委书记?在云湖县,二十九岁能升到副科都阿弥陀佛了!

对新书记的秘书,丁呈祥早有打算。办公室的吕劲松,是自己高中班主任老师吕青山的孩子,是名选调生,转正快一年了,小伙子毕业于北津大学中文系,文笔好,经常在省报发表文章,人长得也周正,举贤不避亲,关键时候,拉一把,也对得起当年吕老师给自己开小灶。当年要不是吕老师给自己开小灶,考上新江师范大学,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块地刨食吃呢!

“我刚到云湖,人生地不熟的,丁主任可有合适的人选?”

大智若愚。徐远舟不傻,当然知道丁呈祥做了这么多年的办公室主任,心里肯定早有人选了。给部下适当的权力和人情,也是他从老领导吴睿那学来的。

“我这倒有一个,吕劲松,今年二十五岁,北津大学中文系毕业,曾多次在省报头条发表文章,选调生,去年底转正的。”丁呈祥不动声色的把吕劲松推了出来。

“行,你把他叫进来吧。”徐远舟在椅子上坐下,他的手边,堆着一大摞云湖县近五年的经济数据。

丁呈祥到’秀才’们的办公室叫吕劲松到新书记的办公室去的时候,’秀才’们知道,新书记的秘书之争已尘埃落定,幸运之神降落在了吕劲松身上。

纵有羡慕嫉妒恨,那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也。

“徐书记,您好!我是吕劲松。一直以来您都是我的偶像,我希望在您的教导下成为您一样的人。”吕劲松这话说的很真诚,一点没有奉承的意味。

一旁的丁呈祥暗暗点了个赞,这话说的很应景。

徐远舟从报表中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吕劲松,对他还挺满意,他用手指指对面椅子对吕劲松说道;“坐吧,其实做秘书也没有那么复杂。你是北津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又发表过不少文章,文笔肯定没有问题。就是做事心要细,考虑问题要全面,多观察,勤思考。”

“徐书记,您说的我一定做到!”

“嗯,好。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叫你!”

等吕劲松出了门,丁呈祥继续向徐远舟介绍司机,“司机田锋,特战部队军士转业,会开各种车型,会功夫。”

“嗯,可以!”

秘书和司机半小时不到就定了!

“徐书记,那您忙那我就不打扰了,我的办公室在您对面,小吕的办公室在您隔壁,有事打电话或叫我们都可以。”

徐远舟微笑的点点头,丁呈祥出了书记办公室,转身轻轻的把门给带上了。

云湖新闻联播的片头放过之后,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出现欢迎新书记和新书记讲话的新闻,出镜的是云湖电视台最受欢迎的漂亮女主播沈小柔。

镜头里的沈小柔更加端庄、秀丽,声音也更加温婉、动听:

“”本台记者报道,六月三日下午四时,刚刚到任的县委书记徐远舟同县长迟光明、县委副书记许勤、常务副县长朱正权及其他常委一行,突击检查了我县便民行政服务中心,县委书记徐远舟对我县便民行政服务中心不便民、作风散漫等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严肃批评......”

播报中画面一切,是徐远舟的特写,然后是云湖县一众领导突击检查便民行政中心的画面,不愧是县电视台的摄像师,镜头始终捕捉着这位新任县委书记,并不时的给个脸部特写......

这新任县委书记怎么这么熟悉?

王大江搜肠刮肚,脑子里絛然灵光一闪!

这、这不正是那天同自己一道,坐圣州到云湖班车上的那个说想到云湖做生意的那个’小老弟’么!

“大河!大河!快下来!......”王大江大声嚷嚷,正在吃饭的于冬梅、王文轩一脸懵逼,怀疑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王大河正躺在二楼阳台上的躺椅上刷视频呢,听到大江那心急火燎似的叫声,吓一大跳,手里的手机差点就脱手而出,他“蹭”的一下从躺椅上起身,“大哥!咋的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到了楼下。

“大河,快看快看!这是谁?”王大江指着电视,电视画面上正好又是徐远舟的特写镜头。

“是那个小老弟!”王大河记性好,一下就记起来了。

他原来是新来的书记!

兄弟俩目瞪口呆。

短暂的愣怔之后王大江按捺不住欣喜,“大江,我们应该是云湖第一个有徐书记微信的人吧?以后有什么事,是不是可以直接找徐书记?”

王大河后知后觉,放起了马后炮:“那天他说是来云湖做生意我看就不像.......”

“去去去!那天你怎么不说?”

“嘿嘿.......”王大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

县委小会议室,常委会仍在继续。

对叶伟的方案,参会的十三名常委基本没什么异议,主要担心还是在’放’上。

徐远舟做总结性发言。

“同志们,任何一项改革困难都是有的,但方法总比困难多,云湖想要跨越式发展,就要打破常规,敢为天下先!”

徐远舟扫视了一眼常委们,目光深邃而又坚定的说道:“我提议云湖县自今天起成立’放、管、服改革领导小组,我自任组长,迟光明同志任常务副组长,许勤、叶伟两同志任副组长,各部委办局一把手任组员,同志们都各抒己见,谈下自己的看法吧。”

“成立放、管、服领导小组我没意见,但让叶伟一个服务中心副主任当副组长,是不是不太合适?主任可是贺明。”朱正权提醒徐远舟。

徐远舟不置可否的笑笑,把眸光投向组织部部长刘伟杰:“刘部长,自即时起,暂停贺明同志的云湖县便民行政服务中心主任职务,由副主任叶伟暂行主任一职。”

刘伟杰大骇,有点拿捏不准,“是暂停还是撤职?”

“是暂停。该同志的其他问题稍后由纪委郑书记介入。同志们,我们要弄清楚,我们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给我们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消极怠工,甚至要挟!”徐远舟脸色严峻,语气里带着无所畏惧的气慨。

常委们都大吃一惊!徐远舟这不是在杀鸡儆猴,这是杀猴儆鸡!云湖县谁人不知。贺明的背后,站的是贺樟林!

都说柿子捡软的捏,徐远舟直接就捡硬的砸!

除迟光明、朱正权有些幸灾乐祸,想看戏外,其他人都替徐远舟捏把汗,但心里却对他生出几分敬佩和亲近。

云湖,有多久没有这样有担当、敢作为的一把手了?

成立云湖县’放、管、服’改革领导小组的决议罕见的全票通过,徐远舟同时建议,第二天上午九时三十分,召开全县’放、管、服’动员部署会.......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盯着《云湖新闻联播》的,除了王大江这样子的吃瓜群众,地下组织部长们外,更多的,还是云湖各部委办局、乡镇场站的头头脑脑们,他们处于云湖核心权力圈的边缘,是进核心权力圈的后备军,离核心权力圈就差临门一脚或一个机会,对新书记的到来自然尤为关注。

他们都参加了上午新书记的见面会,匪夷所思的是,当夜的《云湖新闻联播》对新书记的见面会只字未提,播出的是新书记和常委们突击检查云湖便民行政服务中心的新闻。

《云湖新闻联播》一改以往一团祥和,你好我好大家好,播出县委书记徐远舟对便民行政服务中心提出严厉批评的报道。

头头脑脑门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新书记要拿县便民行政服务中心开刀,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贺明!

徐远舟和贺明硬扛,会迸发出什么样的火花?

.....

出了裙楼,徐远舟抬头望望夜空,一轮明月高悬于天边,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为县委大院上了一层淡淡的银霜,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着,宛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镶嵌在这片苍茫无际的夜空,满天的繁星闪烁,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世界都笼罩起来。

徐远舟站在原地看了半响,直到身后传来丁呈祥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徐书记,云湖的夜色不错吧?在圣州可见不到这么纯粹的天空。”

“嗯。确实。”他望向丁呈祥,突然想出去转转,“丁主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叫上小吕、小田,我们去外面吃夜宵去怎么样?我请客。去哪你定!”

书记说去吃宵夜,丁呈祥怎可拒绝?何况同去的是吕劲松和田野,都是自己推荐给徐书记的人,机会难得。

“好,我马上叫小吕和小田过来!”

东宜巷是条南北走向的巷子,苏晴的住处靠近东宜巷北头。

田锋看见前头不远处有个女孩,高高瘦瘦的,穿着和顺程商务酒店前台小姐姐一样的工装,估摸着是苏晴无疑了,遂加快了速度。

快到处住了,苏晴开始掏钥匙,准备开门,钥匙刚插进锁孔,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电光火石间,闪出两个蒙面壮汉,一左一右的扯住苏晴的手臂往房子里拽!

苏晴大骇,本能的喊了声“救命......!”

刚喊了一声,嘴就让壮汉给捂住了。

不好!出事了!田锋离苏晴本就只有三十多米的距离,苏晴的那声救命他听得真真切切!

田锋不愧是从特战队出来的,几个箭步已经冲到了门口,抬脚一踹,力大无比,把正想关门的壮汉踹了个趔趄!

壮汉万万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来!按照原先的计划,把苏晴拖到房里,然后伪装一下先歼(错别字,有意的)后杀现场,剩下的事,就不用他俩费心了。

另一个壮汉见势不对,忙松开苏晴,恶狠狠的向田锋扑来!

两个壮汉都是练家子,但在田锋面前竟一点讨不到便宜,反而被他踢得狼狈不堪!


方案叶伟早就做好了,就在包包里!上次他交给贺明,被贺明直接给怼了回来,并被贺明无情嘲讽了一番,说他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异想天开!

叶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这份自己费了不少心血写成的《关于简化我县便民行政中心行政审批手续的方案》,递给徐远舟。

这个小伙子不一般!虽不在其位,却在谋其政。

徐远舟接过方案书,很快被他的方案给打动了!他大致看会,把方案书递给丁呈祥,“丁主任,马上打印二十份,县领导人手一份。”

“好的,我马上就办!”丁呈祥把方案书交给吕劲松。

“叶主任,算我不地道了啊,你的方案书我贪污了哦!”徐远舟诙谐的笑着对叶伟说。

“徐书记您太客气了,能为云湖发展献上绵薄之力,是我最大的愿望。”

“很好!你这几天就不要去扶贫点了,听说你母亲病了,正好陪陪她,方案里有些细节我可能也还需要咨询你,代我向你母亲问好!你先回去吧。”

“谢谢徐书记!那我走了。”叶伟心里泛起丝丝暖意,走出服务大厅,顿觉今天的天特么的蓝,云也特么的白!

云湖肯定要变天了,大变特变!

直到县委领导们的车一辆接一辆的驶离服务中心,保安一拍脑袋,这他娘的死记性.......这新来的县委徐书记,不正是那天和自己聊天的那个年轻人么!

感觉大变的还有县委大院在食堂就餐的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人员。

新书记来的第一天,没有在迎宾馆举行欢迎宴会,十三个常委,一个不落的全在食堂用餐!

资格老的至少也在县委、县政.府工作了一、二十年,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见........

徐远舟安排的很紧凑,半小时的用餐时间后,常委会就在西边的二楼小会议室召开了。

常委们的手上人手一份叶伟写的《关于简化我县便民行政中心行政审批手续的方案》。

见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徐远舟首先发言:“同志们,看了以后有什么感想?大家都暢所欲言,谈谈自己的想法。”

常委会发言也是有不成文的规矩的,一般都是按照排名顺序先后发言,最后一把手总结。

徐远舟一说完,大家的眸光就很齐整的望着迟光明。

迟光明端起茶杯呷了口茶,腮帮子上的肥肉颤了颤,慢条斯理的说道:“方案是不错,但施行起来难度不小哇!”

“哦?光明同志说说看。”徐远舟不喜欢说话藏着掖着,希望迟光明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出来,而且他是第一个发言的人,弄不好势必影响到后面的人。

“我看方案中的核心就是三个字:放、管、服。”迟光明摇头晃脑的总结道:“放吗,就是放权,管呢,就是管理,至于服么,就是服务。难就难在放上,让那些个部委办局各个部门一把手放权,那还不如拿刀割他们身上的肉,难啰!”

徐远舟暗忖,这迟光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总结的非常到位,谈到困难也一针见血。

许勤下午还在为自己观望懊悔不迭,晚上他觉得自己必须亮明立场了。“迟县长,事在人为嘛,这些部委办局头头脑脑的权力是谁给的?是人.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我们一贯的宗旨,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就不配拥有权力!”

迟光明冷冷的哼了一声,大道理谁都会讲,这些人都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得死死的,你动手试试......

顾新对这个方案还是持肯态度的,自己马上就要退休了,退休前发挥一下余热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不紧不慢的说道:“云湖总这样下去怎么行?说真的,人要脸,树要皮,每次去省里开会,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云湖的,惭愧啊!远舟同志,放心大胆的去干,我支持你!”

彭阳和顾新的想法差不多,也明确表示支持......

......

云湖电视台的《云湖新闻联播》,排在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之后的七点三十五分播出。

云湖不大,新县委书记今天正式到任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普通老百姓平常也见不到县委书记,正常情况下,也就在电视上见见。

’地下组织部’的消息总是特别灵通,虽然消息来源总是不外乎出在’我同学’、’我亲戚’、’我xx’身上,以增强可信度,但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老百姓嘛,自己当不上官,还不兴过过嘴瘾,八卦一下呗!

王大江、王大河的房子是农机厂的老房子二层楼,每层都是二室一厅,带个小院子。王大河住二楼,王大江住一楼。

今天服装摊生意不好,兄弟俩比平时早些收了摊。

王大江刚洗了澡,老婆于冬梅就喊他吃饭。天气不错,外头更凉快,于冬梅把餐桌放在院子里,电视就在门口放着,儿子王文轩早坐上桌了,等王大江。

王大江慢腾腾的上桌,于冬梅为他开了瓶啤酒,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开始吃饭。

边吃饭边看《云湖新闻联播》是王大江每天最惬意的事。王大江看《云湖新闻联播》倒不是他有多关心国家大事,只是精明的他能从《云湖新闻联播》里看到许多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比如头天的新闻里说xx检查组来云湖了,他就知道第二天不能出摊了;再比如省里、市里有重要领导来云湖调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肯定也出不了摊,甚至于上次,云湖县委书记陆浩天,有三天没有出现在《云湖新闻联播》里,他就断定陆浩天出亊了,当时连云湖官场上正科以下干部都还没有得到风声呢,服装街上的老板、农机厂的邻居在这点上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新书记来了,一个领导一个政策,今天他又想从新书记的讲话里,挖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咦?

王大江纳闷:调错台了?不是云湖台?

云湖新闻联播的片头放过之后,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出现欢迎新书记和新书记讲话的新闻.......

徐远舟站起身,弯腰缓缓的向台下鞠了一躬,目光扫视全场,手掌向下压了两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掌声骤然停下。

“同志们!”徐远舟继续站着,他的手里也没拿讲话稿,完全是即兴发挥:“重要指示谈不上,我只想问大家几个简单的问题,希望大家诚心诚意的回答。第一个问题:我们云湖的山青不青、水秀不秀?”

说完,眸光炯炯的在各部委办局一把手的脸上扫过。

众人面面相觑,这问题太容易回答了!太容易了,反倒没人回答。

“文旅局局长呢?你来回答吧!”徐远舟只好点名。

被书记点名,文旅局局长杜江山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扶了扶眼镜,侃侃而谈:“我们云湖境内有云山,方圆近三百公里,山上四季长青,尤其是百里竹林,堪称奇观。清湖为新江第一大湖,湖内淸澈见底,说云湖山青水秀一点也不为过!”

“嗯,不愧是文旅局局长,回答得不错。你请坐。”徐远舟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那大家说说云湖人聪明吗?”

教育局局长谢子文平时喜欢研究一些云湖的人文历史,他站起来回答:“我们云湖县建县已有二千多年的历史,在这二千多年里,出过两位誉满神州的诗人,两位宰相,进士无数。云湖人的职明才智,可见一斑!”

“回答的很好!”徐远舟点头,示意他坐下。

“我们云湖有良好的生态环境,悠久的人文历史,也不乏聪明睿智,但不可否认的是,今天我们云湖落伍了,成了国家级贫困县,成了新江省倒数第一的县,同志们,耻辱啊!”

徐远舟话锋一转,谈到“放、管、服”对云湖营商环境的影响,指出只有坚决施行“放、管、服”改革,才能从根本上改变云湖的落后局面,早日摘除贫困县的帽子,赶超进位。

最后,叶伟宣读了“放、管、服”改革的具体举措 ,主要表现在:简化审批手续;首问负责制;营业执照一站式办理,服务好对口企业等......

“叶主任,也就是我们从婆婆变成了服务员,我可以这样理解吗?”环保局局长程年代问。

“对,程局长,可以这样理解!”叶伟回答。

......

散会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徐远舟貌似很随意的告诉迟光明,会前接到省纪委的通知,暂扣陆浩天的那八千五百万,今天就会打到云湖县财政局。

这么快!迟光明很意外。

能从省纪委要回这笔钱,无疑展示了徐远舟的实力,云湖将会有更多人转向徐远舟,这点,对自己是极为不利的。

迟光明條然间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怆。

“光明同志,我建议下午召开常委会,研究讨论那八千五百万如何使用的问题。”

“行,我同意。”迟光明是县长,管钱。但云湖穷,那点财政收入天天捉襟见肘,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今天总算是见到“油荤”了。

迟光明刚到办公室,齐全安来了。

齐全安的脸上有些慌张,“县长,情况不太好呢,据我们的调查,徐书记去过苏家庄!”

“不可能!他怎么会去苏家庄?”这让他有些心惊,刚刚那八千五百万的喜讯,一下被齐全安的这条消息给冲到西伯利亚去了。

咄咄怪事!

去云湖的班车既不在圣州长途汽车站,也不在专门发往新江省东北方向的圣州东站,而是在一家名为兴胜的汽车运输公司停车场内。

真不好找!

“买张去云湖的。多少钱一张?”排在徐远舟前面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看穿着像是农村来圣州市打工的,满脸挂着笑,小心翼翼的问售票员。

“160。”售票员是位三十多岁的少妇,长的还算标致,描了眉,画着口红,面无表情冷冷的抛出一句。

徐远舟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圣州到云湖,二百一十公里,一百六十,真心贵!

“这么贵!火车票只要28咧。”大爷嘟囔了一句。

“嫌贵坐火车去!坐不起就别坐!”售票员声音高了八度,一脸的鄙夷。

“火车票没买到哩,要不谁花高价来坐这又破又慢的汽车.......”大爷小声嘀咕,很不情愿的说道:“买一张。”

“160元,现金、微信还是支付宝?”售票员装作没听见大爷的嘀咕,不耐烦的问。

“现、现金......”大爷颤颤巍巍的从裤袋里拿出一个卷得皱巴巴的塑料袋,打开,徐远舟瞥见大爷拿出一些十元、五元的票子,一张张数给售票员,边数边念:“90、100、105、110、115.......145........”然后突然停了。

徐远舟一眨不眨的看着大爷在数钱,他发现大爷塑料袋子里的钱都数完了,掏巴掏巴口袋,又掏出几块硬币,满脸通红的望着售票员:“只有150哩.......可以啵?”

售票员早不耐烦了,耐着性子在看他数,听到“可以啵”三个字,情绪一下子如火山爆发,“我又不是活雷锋!你少十块,他少十块,我也不用干了,全家喝西北风得咧!买得起就买,买不起死一边去!下一个!”

徐远舟心情沉重,忙挤上去对售票员说:”二张云湖的,微信。”

又对退到一边的大爷道:“大爷,你的票我一起买了。”

“320。”售票员的语气依旧冷冽。

拿到票,大爷满是感激的把皱皱巴巴的一百五十块零钱塞给徐远舟,“小伙子,谢谢你、谢谢你!”

“大爷,不用谢。”徐远舟摆摆手,不肯收大爷的钱。

大爷不肯,很固执的非要把钱给他:“小伙子,你挣钱也不容易,你不收下,票我也不要咧。”

“大爷,你从云湖到家里肯定还要坐车、吃饭。这样吧,我收一百。”徐远舟想到个折中的办法。说完,不由分说,把剩下的钱塞到老人袋子里。

大爷总算犹犹豫豫的不再推辞了,对徐远舟千恩万谢。

徐远舟有些心酸,招呼大爷在破得没有了靠背的长椅上坐下,又跑到外面买了瓶大瓶的可乐和一些面包,拿给大爷。

“你真是个好人!”大爷呜咽着,眼里闪着泪光。

到云湖的班车两小时一班。徐远舟买的票是上午十点的,离发车还有四十多分钟,两人就在破椅子上唠嗑。

大爷叫刘宝根,是云湖县金桥乡东山塘村人,今年六十五岁,在圣州一建筑工地做小工,老伴丁荷花今天早上下地不小心摔了一跤,脊椎粉碎性骨折,正躺在金桥乡卫生院,这才心急火燎的赶回云湖,工地上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原想坐火车回云湖,又没车,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到云湖的班车发车点。

“刘大爷,您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到圣州来打工?”徐远舟试探着问。

“唉......”刘宝根叹了口气,脸上厚厚的皱纹拧成了褶子,怏怏的说道:“小伙子,你是不知道我们云湖那个穷地方呀,田瘦地薄,一年忙到头只够吃的,根本落不下钱来!县里又没有什么厂子,现在年轻的都往广东、上海跑,我年纪大了,也没有文化,没有手艺,只能当小工挣点钱。”

这情况和徐远舟这两天从劳动部门的材料上了解的差不多,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看来云湖县外出打工的人比材料上说的十万人还要多,连刘宝根这种六十多岁一把年纪的都有外出务工的,这点是材料上根本没有提及到的。

“那.......”徐远舟沉吟了一下,问:“刘大爷,那您的孩子们呢?也都外出务工了?”

刘宝根的脸倏忽间变暗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从他那遍布皱纹的脸上滑落,他痛苦万分的说道:“我孩子名叫刘国华,那年孩子的部队去抗洪,他为了救人光荣牺牲了。”

“啊?”徐远舟吃惊不小!

天说变就变。

昨日还晴空万里,一大早就变得黑云压城!

九点不到,青北到云湖的高速公路收费站出口,就停着一大排公务用车,云湖县四套班子主要成员,一个不落的全在这里。

一道闪电,一声炸雷!炸得人毛骨悚然。

“这鬼天也变得太快了!”迟光明忍不住骂了一句,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转头似乎话里有话似的问常务副县长朱正权:“恐怕是真的要下雨了?”

常务副县长朱正权个头不高,长得肥头大耳,腆着的大啤酒肚像足了快要分娩的孕妇,他小眼珠子望望天,信心满满的说:“顶多就光打打雷,刮一阵子风,要不就下点毛毛雨......”

迟光明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又是一声炸雷,炸得迟光明、朱正权一哆嗦。

叭嗒、叭嗒.......

豆大的雨滴稀稀拉拉的掉下来,在帕萨特的前窗上溅开,像朵朵盛开的花,并发出不小的声响。

秘书吴礼贤忙过来撑起伞,想为迟光明挡雨。

“这点雨挡什么!”迟光明一把推开吴礼贤,面色不悦。

吴礼贤知趣的收起伞,退到一边。

迟光明不撑,其他人也都不好意思撑伞了,任凭稀稀落落的雨滴打在身上。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句,所有等待的云湖四套班子领导均精神一振!

一辆打着双闪的考斯特中巴车,驶出收费站,缓缓停在出口处的港湾处。

郑润林的秘书赵亦飞打开车门,第一个下了车,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车旁,等着领导们下车。

下车的顺序也是约定俗成的:先是郑润林,然后是方明,徐远舟。

迟光明小跑着到了车前,和郑润林握手:“郑书记,欢迎来云湖指导工作!”转头又和方明打招呼:“方部长,云湖欢迎您!”

郑润林点头,指着徐远舟向他介绍:“光明同志,这位是你们云湖县新任县委书记徐远舟同志,”转头又向徐远舟介绍:“云湖县县长迟光明同志。”

迟光明见到徐远舟,脸色倏然一怔,转瞬堆满笑容,语气热情洋溢:“徐书记,我们云湖县的干群总算把您给盼来了!”,说完,紧紧的握住徐远舟的手,仿佛久别重逢一般。

徐远舟不卑不亢,镇定自若:“光明同志,来日方长,以后我们都是一个班子成员,不用客气。“

“郑书记、方部长,那我们直接到县委?”迟光明看向郑润林,等他的决定。

“嗯,去县委吧!”

众人又都上了车,在一辆警车的引领下,车队浩浩荡荡的向县城开去。

坐在考斯特上的徐远舟,望着清一色的帕萨特公务车,不禁恍然:云湖不是国家级贫困县么,特么的这车一点也不比新江省排名前几名县的车子差呀!

高速路口离县城十里地左右,眨眼的功夫,车子就鱼贯驶入云湖县委大院。

车停下后,徐远舟紧随郑润林、方明下了车,站在院中,禁不住仔细看了看县委大楼。

县委大楼呈品字型分布,主楼是幢九层高的建筑,左右两幢裙楼高三层,主楼前是座假山,还有喷泉。宽阔的大院内,绿草如茵,花团锦簇,假山前面,一根巨大的旗杆,竖在中央,一面鲜艳的红旗迎风飘扬。

云湖县委大楼再次颠覆了徐远舟对贫困县的认知。

郑润林问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迟光明:“人都到齐了?”

“郑书记,都齐了,在会议室等着呢。”迟光明赶紧回答。

“去会议室。”郑润林挥挥手,迟光明前头带路,领着他和方明、徐远舟,进入东面裙楼的一楼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里,云湖县各乡镇场、部委办局副科级以上干部早已等候多时,没事找事,就叽叽喳喳的议论新来的县委书记。

“新书记真有意思,任命通知都下来一个礼拜了,才来上任。”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急不可耐的猴样!”

“徐书记后台不小!我还是第一次见市委书记、组织部部长两个领导送一个县委书记上任的。”

“那是,听说徐书记是省委吴书记的秘书呢!”

“难怪!那徐书记就是到我们云湖县镀金的喽。”

“有可能......”

看见迟光明领着市领导进来,议论声戛然而止。

郑润林、方明、徐远舟和迟光明走上主席台,郑润林坐在主席台正中,方明坐在了郑润林左边,徐远舟坐在了右边,迟光明则在徐远舟边上落座。

主持会议的,自然是县长迟光明。

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静静!现在开始开会了。首先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委郑书记和市委组织部方部长的到来!”

市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一年都见不到一次面,又是管干部人事的,不用迟光明说,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迟光明很满意,挥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后用既激动又恭敬的声线说:“下面请郑书记为我们作指示!”

又是热烈的掌声。

郑润林对着话筒,声线不疾不徐:“我这次来,主要是送徐远舟同志到云湖赴任,顺便看望云湖县的同志们。徐远舟同志担任云湖县委书记,是新江省委推荐,青北市委组织部考察决定的。徐远舟同志原则性强,年轻有为,年富力强,又有长期在省里工作的经验,他本人也有信心带领八十八万云湖百姓走上小康之路,脱去贫困县的幅子,我希望云湖的广大干部,紧紧团结在以徐远舟领导的云湖县委周围,励精图治,云湖的明天将是美好的!下面由市委组织部方明部长宣读徐远舟同志的任命书。”

方明站起身,眸光威严的扫了一眼会议室下面,双手捧着任命书,神情肃穆,一字一顿的念道:“经青北市委常委会讨论并通过,市委组织部任命,任命徐远舟同志为云湖县县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此令:青北市委组织部。任命宣读完毕!下面有请云湖县委委员、常委、书记徐远舟同志讲话,大家热烈欢迎!“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