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说:“是啊,市面上那些煤炭,别看种类多宣传的好,但免不得有无良厂家偷工减料。”
大娘听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转而试探地看着我:“常乐,那你定的这批煤不会是?”
我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慌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同学家这煤厂干了三十年,不会做那种丧良心的事的!”
袁大娘听了,才放心的笑笑。
“好好,那就好。”
但我没想到。
我一心为老同学担保,还招来了意外的“生意”。
第二天,村长找上了我家。
二话不说,直入正题。
“常乐啊,你有没有兴趣帮咱们村子批发一些好煤?”
3
某种程度上,我没什么兴趣。
但村长说了一番话。
“去年高老太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那事一发生,大家都不敢轻易买来头不明的煤了。但是家家户户也不容易,也不想花那么老多钱买什么精品煤。”
“常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村上批发几十吨好煤,也算为百姓做好事。来年,我给你爸在村里找份好差事!”
我亲眼看着,我爸眼睛一亮。
说出不来不怕人笑话。
我爸从年轻就体格不好,累活重活全靠我妈。
村里人也私底下拿这个议论我爸,说我爸什么的都有。
他自己也一直抬不起头来。
几年前我大学毕业,在城里找了份好工作,也算涨了出息。
可人们也都把功劳归在我妈身上,我爸在村里,就像个透明人似的。
偏偏他还喜欢看看书,写写画画。
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一手好字,还有算得上灵活的头脑。
他早就和我提过,想去村里的广播站工作。
这事,村长也知道。
所以现在看来,村长的目光格外耐人寻味。
我一想也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是袁大娘透露出去的。
但我肯定不会怪她。
毕竟,我心里也有个想法。
杨兵的厂子还滞留了几十吨煤。
要是今年销不出去,明年价格也是要大打折扣。
横竖都是赔钱,我为什么不能帮他少赔一点呢?
想到这儿,再对上我爸那为难的视线。
我问村长。
“您说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我想知道,村民们介不介意价钱的问题?”
村长一怔。
“价钱?”
“这你放心!只要比咱们这边实惠,质量又好就成!”
村长许是察觉到事情又眉目,连忙给我承诺。
“常乐啊,村子里都不是外人。大家既然信任你,就不会整那些虚头八脑的。你尽管报价!”
我沉吟着点点头,但没立刻说出价格。
而是说:“村长,这事我还得和厂商那边商量商量,有结果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送走了村长,我就连忙把袁大娘喊来。
给她把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
“我同学给咱的价格已经是赔本的,您也知道现在做生意都不容易。”
“要是村民们答应一吨1600的价格,我就把咱村这取暖的事包在身上。”
袁大娘是个聪明人。
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同样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小乐。大娘可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有了袁大娘这番话,我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
又马不停蹄联系杨兵。
杨兵听说我有办法把他滞销的煤都卖出去,不仅不用赔钱,甚至还能赚一毛的利润,特别高兴。
“兄弟啊,这就叫福祸相依呀!明年你家的煤,我也包了!”
当时我还觉得,杨兵用的这个词,很恰当。
结果几天后,这个词就在我身上反向应验了。
4
村长在广播站里宣布,三天后会有一批好煤运过来。
价格1600一吨,比本地的好煤便宜好几百。
消息一传出,村民们争先恐后去大队里定煤。
为了让他们信任煤的质量,我也在场充当解说员。
我用上了在公司里述职的本领,把杨兵家的厂子做成了宣传PPT,也顺便给大家讲解了劣质煤和优质煤的区别。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老年人,听了我的解说之后也纷纷点头称道。
但令我最温暖的不是这一点。
而是我爸。
村长得知,我把煤的事情办妥之后,立即兑现了承诺。
这不今天,我爸就坐在大队里,亲自用笔记录定煤的村民名单。
在我记忆里,一向抽着烟愁眉不展的父亲,忽然变得闪闪发光起来。
他的字写得是不错,名单列得很清楚。
更重要的是,知道这批好煤是我家联系来的,大家都对我爸十分尊重。
正看着这一幕出神时。
大队里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乔三,我们村里的小网红。
我心下一震。
因为他身边还站着袁大娘,正心虚地扫了我一眼。
这时,乔三拿起了大喇叭。
对着村民们喊道:“你们都上当了!常乐卖的煤比原价贵了一百,这几十吨煤卖下去,他们一家子赚了好几千呢!”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
我看向袁大娘。
“大娘,你都告诉他了?”
袁大娘一个出其不意,变了脸色。
“你还说呢,常乐!要不是乔三,我都不知道外面的煤这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