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借两辆?”许翠莲又问。
姜阳:……
“我们老大以为搬的东西挺多的,谁知只有一台缝纫机。”潘强笑着说。
姜依看了聂粲一眼,所以,他们都以为她起码分走陆云骁一半家产?
聂粲收敛了笑意,“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等着人家给你发稿费吧。”
姜依心口像被戳了一剑,看他抬眸看过来,视线有些轻飘飘,带着点嘲讽似的,怕不是也以为,她没有谋生能力吧。
“我们那还缺个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
姜依指着桌面上的菜,“来,尝尝。”
南越人的主菜不能没有鸡,这次姜依一鸡两做,白切和清蒸。白切的精髓在皮,比一般的要滑和嫩,名为水晶鸡,清蒸的她用了自己特制的酱汁。
聂粲笑了笑,高抬贵筷,吃了一块秘制蒸鸡,“还行。”
“好吃好吃。”还是潘总给力,嘴角流油的竖起拇指。
第二道是鱼,但姜依做的生鱼片。这年代环境的污染还不严重,渔民养的鱼,跟天然生长的没有太大区别。
不做生鱼片简直是暴殄天物。
鱼生被片得薄如蝉翼,铺开在盘子上,雪白雪白跟碎玉似的。
“刀工还是其次,重要的是这几种灵魂调味料。”姜依说。
姜阳也是第一次吃,沾了调料,好吃得眯了下眼,“鲜,实在是太鲜了。”
“好吃!”姜瑶赞不绝口,“姐,你手咋这么巧?”
“那还用问,肯定是之前常常给陆副——”潘强不小心又口快,人家刚离婚不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聂粲一个眼神过去,他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厨艺这东西是讲究天赋的。”
姜依神色很平静,“来,再尝尝其他的。”
聂粲夹了块家常豉汁排骨,愣了一下,眸色深了深,“这也是你做的?”
“怎么样?”姜依目不转睛看着他,不会很难吃吧。
“还行。”聂粲垂眸又吃了一块。
就不能有另外一句?姜依心想,他这未来大佬懂不懂什么叫激励。
“粲哥的还行,就是巨行,他在外面吃饭,总爱说,这是人吃的,哈哈——”
结果聂粲又一个黑漆漆的眼神过来,强子立马住了嘴,安静吃菜。
姜依没想到未来大佬嘴这么刁,瞬间找回了点信心,“大哥,妈,小瑶,你们觉得怎么样?”
姜瑶吃得嘴鼓鼓的,“姐,我只能给这个——”她竖起大拇指。"
但她力气不够陆云骁大,还是被他拽回屋里。
姜依环顾四周,没错,是她前世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两室一厅的平房,小客厅不到十平方,但很整洁,是她亲手收拾的,一张木沙发,上面铺着垫子,旁边一个茶柜,放着热水壶和搪瓷杯,柜子上面,挂着他们两人的结婚照,女的笑得灿烂,头稍微往男人倾斜,男人则面无表情。
曾经,她多么珍爱这张照片。
所以把它放大了挂在客厅里。
强忍着快要掉下来的泪水,姜依在小果实的脸上亲了又亲,“小果实不怕,妈妈一会给你买奶糖吃。”
“好耶,我最爱妈妈了。”
姜依心都快化了。
虽然恨不得一直抱着,但姜依还是把他放下,“你先去外面玩一会,爸爸妈妈有话说。”
“嗯。”小果实蹦跳着出去了。
姜依转身就站到沙发上,把照片取了下来。
“你又发什么神经?”陆云骁想要去抢,被她躲开。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姜依喉头哽噎,看着他,“陆云骁,我们离婚吧。”
陆云骁瞳孔一震,“你说什么?”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幻听了,“离婚?”
他气笑了。
“为这么点小事,你跟我离婚?姜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作。”
他压根不信。
姜依是怎么嫁给他的?
那年他们部队下乡,天热,夜里他去水潭游泳,遇到姜依,姑娘在水里实在憋不住,露出头和光洁雪白的肩膀来,大口喘气。
吓了他一跳,
后来她说他看了她,要他负责,甚至追到营地来,给他缝衣,做饭,有一段时间,他摔伤了腿,她天天给他熬药,换纱布,照料起居,连高考都不参加了。
她有多喜欢自己,他是知道的,说这气话不过是想让他多关注她罢了。
全国妇女离婚了,她都不会离婚。
姜依:“我作?陆云骁,刚才你也听到了,她儿子怎么说的,说小果实的东西都是他的。”
“小烨没那么说。”
“他没说完而已,他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你——”陆云骁似乎有些无语,“就算是,也是童言无忌,你怎么还跟一孩子耗上了呢?”
姜依笑了,“孩子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要不是大人教的,凭空说得出来吗。苏婉清对你有什么想法,别说你心里没点数。”"
“离婚是真的。”姜依又重复一遍,“原因是我们两人感情破裂,我们是和平分手。”
“啊!”叔叔婶婶兄弟姐妹,再一次傻了眼。太劲爆了。
谁都知道,姜依当年为了追陆云骁跑到营地去,连高考都不参加。
这…还能和平分手?
是不是有什么内情?不过姜依不说他们就不问。
“我是担心,还会有人说闲话。”二婶说,“这对你名声不好。”
“说就说吧,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姜依是无所谓的,“我不在乎这个。”
许翠莲是在乎的,“以后总要嫁人吧。”
女儿还这么年轻。
许翠莲原本对陆云骁的印象一直很好,没想到,刚离婚,他就迫不及待把消息传播出去,好像怕别人不知道,怕她闺女缠着他似的。
还诋毁女儿,把离婚的责任推到她身上。
这让她很是失望。
“妈,你想太长远了。”这才离婚呢,就讨论二嫁了?姜依脸皮再厚也红了,尤其是人家聂粲和潘强还在呢。
聂粲和潘强在门外抽烟,想假装没听见,但他们姜家人嗓门太大,不听见都不行。
潘强说:“姜姐这么好看,怎么可能嫁不出。”
聂粲偏头看他,“你有兴趣?”
潘强忽然觉得周围温度瞬间降低几度,呵呵一笑,“我哪敢。认个姐姐行不?再给姐姐找个好男人。”
周围的温度更低了怎么回事?
离婚的事暂且不提。
姜依难得回来一次,和两个叔叔婶婶,四个堂兄弟姐妹,好久没见,三婶家做东,宰鸡宰鸭,要他们留下来吃饭,她便答应了。
“聂团长是我们家贵客,也必须留下来吃饭。”三婶很会客套。
二叔三叔也盛情邀请一番,毕竟人家给了一条中华,还帮了一个大忙。暂且甭管人家好人坏人,一码归一码。
聂粲笑了笑,“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果实像放笼的鸡崽一样,跟杉杉在房子外的空地上追来追去。
村子前面有个大鱼塘,姜依现在对水有点畏惧感,看到小果实和杉杉在玩打水漂,赶紧跟过去,把他抱离了。
“咱们去那边玩跳房子。”
小果实正玩得起劲不想走,快哭了。
“为什么不让他玩。”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姜依抬头,对上聂粲黝黑如幽潭般的眸子,他嘴边的笑意带着几分揶揄,弯腰捏起一块石子,抛了出去,在水面飘了好几下。"
姜依早就看穿,也不戳破。
小果实搂着老太太脖子,“太奶奶,回去我给你煮番薯吃,外婆家的番薯好香。”
“好好。”老太太很欣慰,看看姜依又看看不孝孙子,心想这次应该会和好吧。
姜依不动声色。
这天下起了小雨。
到了傍晚。
正准备吃晚饭。
忽然,孙烨撑着雨伞跑了过来,“陆叔叔,陆叔叔,我妈妈发烧了,你去看看她。”
陆云骁刚想要坐下,立即又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我妈妈早上到山里给陆奶奶挖,挖土茯苓,淋了雨,回来就发烧了。”孙烨跟背书似的。
“什么?”陆云骁眉头一皱,就要转身出去。
端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呵斥,“她一个大人,发烧而已,就不会去医院看医生,要你去做什么。”
陆云骁脚步顿了一下,“奶奶,小烨说她是为你去挖的土茯苓。”
“陆叔叔,你去吧去吧,求你了。”孙烨不断的扯着他裤腿。
姜依心里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