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写着--"知宁最爱吃,多放糖。"
我盯着那朵向日葵。
心脏被人攥了一下。
很疼。
但只持续了一秒。
我合上本子,推回去。
"裴征,这不是一个本子的事。"
他抬起头。
"我知道,我......"
"你不知道。"
我打断他。
"你在那个房子里一点一点给她腾出位置。拖鞋、酸奶、阳台的照片。我被烫伤了,你头一个反应是看她有没有事。"
"这些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心里清楚。"
他用力摇头。
"不是的,知宁,我从来没觉得--"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你觉得我走不掉。"
"可我走了。"
"我还活得好好的。"
身后的门被推开。
我妈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看到裴征的那一刻,她的发怒了。
"你来干什么?赶紧走!"
她拉过我的手臂,目光扫到那块疤,声音尖了一度。
"你把我女儿烫成这样,还有脸来找她?"
裴征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字,我爸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比我妈平静。
但那种平静更让人害怕。
走到裴征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小裴,我不骂你。"
裴征僵住了。
"当年我们走的时候,我把知宁托给你,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吧?"
裴征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说的是--她以后的眼泪你得接着。"
"你接了吗?"
裴征低下了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爸看了他十秒钟,然后转过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进去吧,厨房等你试菜。"
我跟着他走进门。
门关上之前,我回了一次头。
裴征还站在巷子里。
太阳直直砸在他头顶,白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
"别来了。"
我说。
"下次来我真的让保安赶你走。"
门关了。
后来店长告诉我,他在巷子口站到下午四点。
中暑了。
是隔壁五金店的老板娘帮忙叫了急救车。
我没出去看。
那本他补过的菜谱,我让店长在他被救护车接走后放在了门口地上。
旁边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盐丸。
这是我唯一能给的东西了。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到底不愿意看着一个我爱过五年的人死在我家门口。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