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的时候,我想着姐姐的样子。”
顾曼桢看着腕间的珠串。
她确实注意到这些石子的颜色特别协调,从深蓝到浅绿,渐变如高原的湖泊。
她以为只是巧合,原来不是。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这次是真的有些愧疚。
“那姐姐现在知道了。”贡布的眼睛亮起来,像得到了某种承诺:
“姐姐知道了还戴着,就是愿意的。”
不是这样的。顾曼桢想解释,但她发现自己无法解释。
难道要说出真相,说我戴着只是因为好看,说我不知道这是定情信物,说我只是个路过的游客,和你的一切都只是旅途中的一场梦?
这些话太残忍了,残忍到对着这样一双眼睛,她说不出口。
“贡布,”她换了个方向,“我们认识才几天。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感情不是这样的……”
“感情是什么样的?”少年追问,眼神里有种求知的渴望:
“阿妈说,她第一眼看见阿爸,就知道这是她要嫁的人。”
“他们现在在一起三十年了。感情不就是这样的吗?”
顾曼桢哑口无言。在城市的感情世界里,有试探、有算计、有权衡利弊,但没有“第一眼就知道”。
她和陆礼卓恋爱三年才结婚,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而理性。
“不一样的,”她最终只能说,“我们和你的阿爸阿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贡布固执地问,“姐姐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不喜欢我吗?”
顾曼桢想起抵达那天。贡布从客栈里走出来,深蓝色的藏袍被风吹起,黑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那一瞬间,她确实心跳漏了一拍,纯粹是对美好事物的本能反应。
“喜欢,”她承认,“但是喜欢分很多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