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的脚伤好得快,没两天就行动自如了,周隐县里的活太多,只能先回去了,但他在回去前,先帮林蔓取了窗帘,又帮她贴上了。
周隐走后,林蔓在二楼的几间房里转悠。
原先在她房里的那张床搬上来了,二楼本来也有一张,那现在就只剩一间房没有床了。
二楼的房间小,床只能买小的,林蔓打算过几天抽空去一趟县里,买床还有电热水器。
本来她也可以搭周隐的车去的,但眼下,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评论区有一位粉丝说,能不能请她帮忙手抄一些文案,然后付钱给她。
林蔓跟她沟通后了解了,那位粉丝是做电商的,她每卖一份产品,都会附赠一段美好的文字给客人,这些文字原来都是打印出来了,但是最近她考虑手抄的更能打动人心,便想找林蔓试一试。
这是个好点子,林蔓也愿意做,而且她现在有时间,不过她也提前跟对方说了,如果大批量地抄,她是抄不来的,她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紧。
对于她的想法,粉丝表示理解,说只是想先试试,后面再做长远打算。
林蔓同意了,这几天她就得抄出二十份来给人家。
刚开始的时候,林蔓太想把这件事情做好,反而做得不好,写了一天,一张满意的都没有。
第二天,她调整好情绪了,再重新来过,这次状态好了,写得也顺了些,但一天下来,满意的也只有几份。
第三天的时候,林蔓意识到了,心态很重要,她也是在意,这件事反而越是做不好,所以她放松了心情,以平常心去看待,反正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十几份都写好了。
东西写好了,就得寄出去,林蔓请黄芳把她送到村口,她打算搭车去县城。
原本镇上也可以寄东西,但是林蔓想着去县里寄,顺便去买热水器和床,这样可以一次性把事情办完。
走的时候,她还带了一套衣服,打算在县里住一晚,第二天再回村里。
到了县里,她买好了东西,确定好了送货时间才给周隐打电话。
周隐正在忙,报了一个地址给她,她就自己打车过去了。
到了地方,林蔓下车一看,这都快到县郊了,她看到的只有一大片蓝色的挡板,人一个都没见到。
没办法,她只能给周隐打电话,等了几分钟,周隐从一块蓝色的挡板中开出条缝,然后走出来。
“周隐,你这是在做什么?”林蔓看着这些挡板占了好大一块地方,不像是在建普通的民宅。
“建酒店。”
“酒店?”酒店可不是一般包工头能建的,周隐的实力这么强的吗?
“嗯,所以最近比较忙。”
“那你还有空和我吃饭吗?”
周隐把安全帽取下来,笑道:“饭都是要吃的,这点时间怎么着我也得挤出来给你。走,我带你去吃饭。”
林蔓跟着周隐走,走了一段路后才看到周隐的车。
周隐上了车后才问:“怎么突然来了?”
林蔓看着他额头上的汗都快流到眼睛里了,伸手扯了张纸替他擦干,“来买床和热水器。”"
何欢睁眼看着黑麻麻的天花板问:“你了解他吗?”
林蔓默了默:“好像不算很了解,我只知道他帮人盖房子,住在县城。”
何欢一个激灵坐起来,“没了?”
“没了。”
何欢又缓缓躺下了,接着问:“他家里的情况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也算不上不好奇吧,只是我觉得我们刚开始,没必要问那么多。”
“林蔓,你的心可真大。”
林蔓侧身躺着面对何欢,“怎么说?”
何欢也转了过来,在黑暗中找她的眼睛,“你知道他开的车吗?”
“大众。”林蔓坐了几回他的车,那车标她还是认识的。
“知道多少钱吗?”
林蔓想了想,在她印象中大众不贵。
“十几万?”
“不对。低了。”
“二十几万?”
“还低。”
林蔓不想猜了,她对车不了解,能认识个车标就不错了。
“多少?”
何欢伸出一个巴掌,然后又多添了一根手指。
“六十?”林蔓有些吃惊。
何欢点点头,“这车停产了,买的时候要六十多万呢,这个钱他完全可以买豪车,但他选了这个车,说明他低调。林蔓,即便是在大城市里,也没那么容易挣这么多钱买一台车。周隐,他不简单。”
林蔓原本没想过这些,她潜意识里认为周隐就是个普通的包工头,能挣点小钱,但何欢这么一分析,她又觉得很有道理。
“你觉得,我跟他不合适,对吗?”
何欢一掌拍在林蔓肩上,“错,我觉得你们超级配。”
“啊?”
“啊什么啊?这么好的条件你给我抓住了。我今天仔细观察了很久,从我们见到他开始,他眼睛就没离开过你,看你那眼神好像是恨不得马上想拎你到床上,当然,我这个电灯泡今天有点碍事了。”
“但是,我真的感受到了,他喜欢你,很喜欢,满眼都是你。这么帅,身材又这么猛的男人喜欢你,家里还有钱,你不抓住,难道要让给别人吗?”
“不是,我没考虑这么远,我就是觉得和他在一起舒服,别的什么也没想。”
何欢又坐起来了,扯着林蔓让她也坐起来,“不行,你给我想,从现在开始想。”"
最里面那桌有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林蔓一进去就看到他了,这个背影她很熟悉。
但她没上前打招呼,因为他旁边坐着一个女生,一个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女生。虽说那一桌有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但林蔓就是觉得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女生和他关系不一般。
林蔓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闷,但是于浩都带着她们进来了,她也不好再出去,只能选了离那张桌子最远的一桌坐下。
“你吃什么,自己点。”于浩把菜单递给她。
林蔓点了两个菜,然后将菜单还给于浩。
“没了?”
“嗯。”林蔓点点头,声音很小。
“小燕呢?”
林小燕推开于浩递过来的菜单,继续玩手机,“我不挑,你们点什么,我吃什么。”
“行,那我看着点了。”
于浩又加了两个菜,然后便等着了。
林蔓不想说话,于是也拿了手机来玩,于浩看着两姐妹都在玩,自己也拿出手机来玩,一直到菜上来了,三个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菜上来了,林蔓和林小燕低头吃,于浩也不好意思说话,也低头吃着。
最里面那桌有人动了,站起来的那个人个子很高,比旁边的人高出了一截。
“林蔓?”周隐一转身就看到了坐在门边的林蔓。
林蔓本想快点吃完就出去,省得在这个时候跟他打照面,但没想到他先喊她了。
但是人家都喊了,林蔓不应也不是,她抬起头,淡淡地回了声:“嗯。”
旁边的于浩也看到周隐了,站起来打招呼:“周哥,这么巧?”
周隐长腿迈几步就到了林蔓这一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女生也跟了过来,笑容很甜,“周隐,这是你朋友?”
“嗯。”周隐的眼睛在林蔓身上转了一圈,然后介绍,“于浩、林蔓,还有林蔓的妹妹林小燕。”
女生大大方方地大家打招呼,那边桌子上的一群人也起来了,往门口走。
“周隐,我们先回去了,待会你送思思回去。”
周隐一把拉住孟晖,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说:“你送她回去。”
“怎么谢我?”孟晖贱兮兮地笑。
周隐闭了闭眼,说:“由你定。”
“行,爽快。”孟晖和周隐说完,冲刘思思勾了勾手,“思思,孟哥送你回家,周隐有急事。”
刘思思不笑了,两条眉毛皱得紧紧的,气呼呼地问:“周隐,刚才你不还说没事吗,现在怎么又有了?”
周隐赶紧冲孟晖使了个眼色,让孟晖把人弄走。
孟晖幸不辱命,扯着刘思思的包,把人给带走了。但刘思思只出了门口,便开始使劲往回拽了,眼泪也飙了出来。"
中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乡村小道上一辆电车骑过,卷起一阵尘土。
林蔓用手捂着口鼻,拖着巨大的行李箱,慢吞吞地走着。
晒又怎么样?她跟着团队出去拍摄的时候更晒。
旁边有辆电动三轮车经过,超过她后,又停了下来。
“蔓蔓,你回来了?”
“婶?”林蔓抬头,两只眼睛从防晒衣帽子下的那两个孔里看出来,是她爷爷的弟弟的第四个儿子的老婆黄芳,她上个月见了一回,对她有印象。
黄芳从车上跳下来,两手一用力,将她的巨型行李箱抛上车,发出砰的一声。
林蔓心惊肉跳地看着箱子,倒也不是箱子贵,就是她往里塞了太多东西,就怕炸开了,里面的贴身衣服会露出来。
但好在这箱子虽然不贵,质量却挺好,被这么扔上车,一点要裂开的迹象都没有,林蔓心里松了一口气。
“蔓蔓,要回来住了吗?”黄芳把林蔓推上车,坐在她旁边,一扭电门,车子就飞了出去。
林蔓被带着往后一靠,背被撞得生疼,缓了一会儿,抓紧了车旁的扶手才开口说话。
“嗯,回来住一段时间。您不是打电话告诉我,那些该修补的地方都修好了,能住人了吗?”
黄芳眼神闪了闪,说话有些磕磕巴巴的:“是补好了,屋顶上的洞,院子的铁门,和屋里的电线都……都弄好了,哦,还有自来水的龙头也换好了,能……能住人了。”
黄芳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说话从来没这么结巴过,林蔓不禁狐疑地看向她:“婶,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哦,是,是还有一个小问题,就是,就是那个帮你修房子的人,这两天还得住在你那儿。”
黄芳眼角瞥了林蔓一眼,发现她脸沉了下来,又再说道:“蔓蔓,你听婶说,帮你修屋子的是个老实人,他收了钱就得弄好,我前天发现你后院的墙塌了一点,就把他请回来再补一补,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都没有另外收费。就是,就是还没来得及补好,你就回来了。”
黄芳解释完了,林蔓的家也到了,在村里靠近后山的地方,旁边没有几户人家了。
林蔓跳到三轮车后面,想要把箱子扛下来,但是这东西实在太沉了,她只能推着它挪动,根本没法把它提起来。说起来,坐高铁回到市里的时候,这箱子还是放在车厢头头的那个位置,根本就不能放到行李架上。
现在提不了,林蔓只能先跳下车来等着黄芳一起帮忙搬下来。
可是黄芳好像忘记了她这个行李箱,车子一停,就进了她家院子里,吆喝一声,里面就出来了一个男人。
神啊,这个男人也太高了吧!
林蔓一米六八,不算矮,但是她居然只到这个男人的肩膀。
而且他居然没穿上衣,只穿了条长裤,光着个膀子,露出一身坚实的肌肉来。
他裤子上还有一点点灰色的水泥点子,像是正在干活。
“周隐,这就是林蔓,她回来得早了些,我来跟你打声招呼。你那个后院的墙弄得怎么样了?今天能弄完吗?”黄芳一连串的话像机关枪似的射出来。
周隐看了眼全副武装只露出眼睛的林蔓,又转过头去跟黄芳说:“今天做不完,本来只有一处塌了,但是我检查过了,其他的也不稳,得全部推了重做。”
“哟,那晚上这……这怎么住?”黄芳看看周隐又看看林蔓,问了个关键问题。
林蔓盯着周隐看,他那一身肌肉如果发起横来,她是毫无反击之力的,她不敢和他住在一处。
“婶,我今晚能先住你家吗?等墙补好了,我再回来。”"
林小燕在村里真是名气挺大的,那晚过后,林小燕又连着来陪林蔓住了两晚,但是都一夜无事,估计是怕了她了。
“小燕,你现在开学了,开始忙起来了,我看那些人不敢再来了,你就不用来陪我睡了,回自己家吧。”
林小燕豪爽道:“行,那我回去,如果哪天你有需要了再叫我。”
“好,谢谢我们小燕女侠了。”
“不客气,行侠仗义乃林家家风。”林小燕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林蔓回来几天,和住得近的几户人家都熟悉了,这几户和黄芳家一样,男人都出去打工了,只剩女人留在家照顾老人和小孩。
其中聊得最好的就是离林蔓家五十米左右的谢敏家,她年龄只比林蔓大三岁,却已经是一个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家里老大上一年级,老二三岁,在村里的幼儿园上学。
林蔓看着后院一块空地,打算在上面种点青菜,她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只能去请教谢敏。
正好这个点谢敏的两个娃都还在学校,她有时间,于是她便骑着电瓶车带林蔓到镇上去买菜种。
“这个时候我们可以种一些油麦菜、萝卜、菠菜、香菜还有茼蒿。”谢敏数着手指告诉林蔓。
“你看我家那点地,能种说多少?”
谢敏去看过林蔓的后院,斟酌了一下,便提议道:“你可以种油麦菜、萝卜和菠菜多一些,然后茼蒿和香菜少一些。”
“行,我听你的。”
谢敏带着林茂买好了菜种,又去买了点肥,一起拉回了林蔓家。
“你会锄地吗?”
“不会。”林蔓在京市长大,没机会碰锄头。
“那这样,今天我两个孩子快放学了,我得回去做饭了,你先把家里的锄头找出来,明天我来教你,如果家里没有就和我说,我明天带两把过来。”
“好,那谢谢你,改天我这里布置好了,请你来吃饭。”
谢敏笑眯眯得上了电动车:“那么客气做什么?不过,你要请吃饭我也开心,那我们明天见。”
“行,明天见。”
等谢敏回去后,林蔓拿出刚才在镇里买的菜,开始做晚饭。
一个人可以吃得简单些,番茄炒鸡蛋、香菇鸡腿,这两个都是林蔓的最爱,可惜家里没冰箱,不能买太多菜,不然林蔓刚才就多买几个鸡腿冰着了。
不过买冰箱这个事也应该提上日程了,等种好菜,林蔓就得去一趟县里,把冰箱和床垫一起买了。
吃完饭,林蔓上了二楼,在某间房里找到了一把锄头一把铁铲,把这两样东西拿到后院放着,林蔓看天还没完全黑,决定自己先试一试。
锄地嘛,林蔓在电视上看过,她边回忆边尝试,高举锄头,猛地锄下去,哎哟,还不错,能锄动耶,这给了林蔓极大的信心,再来一下,两下,三下。
第五下的时候,林蔓同样高举锄头,可刚一用力往下锄,锄头就脱离木把飞出去了,吓的林蔓心脏砰砰直跳,别地没锄成,把自己给锄死了。
算了算了等明天谢敏来了再说。
林蔓把锄头和铁铲收回屋里,反锁了后门,又去把院子的铁门也锁了,屋里正门也反锁了,才开始拿出毛毡布准备写毛笔字。
今天这个不需要录视频,拍照就行,所以林蔓写得更随心也更沉浸一些。
自从大学跟着老师学写毛笔字之后,她就爱上练字,因为这能让她的心安静下来,什么也不想,等写完了,心情也完全平静下来了。
现在想想,这可能就是命,之前学的东西,因为坚持下来了,现在成为了她回村躺平的底气,不过这也是因为她物欲不高,愿意回村,不然这点钱,在城市里很难生活下去。
等把照片上传之后,林蔓又细细地看了一遍昨天发的视频的评论,发现了一个可爱的粉丝,叫不爱写字的师范生,她在评论里发了好长一段话,大意是被家里逼着学师范,每天都过得很难受,尤其是现在准备去实习,那一手烂字让她头发都快薅没了,现在求着林蔓多多发视频,她好跟着练。
林蔓本打算明天写硬笔书法的,但是这个粉丝让她改变了主意,明天得发两条才行。
心里有了盘算,林蔓就拿了衣服去洗澡,卫生间里有两套洗漱用品,一套是周隐之前用的,剩下那套是她带回来的。按理说,周隐走了之后,林蔓可以把他的东西都处理掉了,但是很奇怪,她没想过要动这些东西。
回来几天,林蔓适应了公鸡凌晨打鸣,她已经不会被吵醒了,一觉睡到天大亮。
给自己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后,林蔓看看时间,九点多了,这会儿谢敏应该有时间了。
拿出电话刚想联系谢敏,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蔓,你家里有锄头吗?”
“有,但是坏了。”
“那我从家里带两把过去。”
“好咧。”
谢敏来了,林蔓先递给她一个苹果,“先吃果,吃完了再教我。”
“谢谢。”谢敏边吃苹果边看着林蔓那把分了身的锄头。
林蔓自己手里也拿着一个苹果吃起来,“你别看,昨晚我就锄了这几下,它就飞出去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你这锄头就是松了,塞块木条进去就能用了。”
“你会弄吗?”
谢敏吃完苹果,把核往大树下一扔,“不会还能在这待下去?嘿,苹果娃去吧,明年长出苹果树来。”
林蔓笑了,也把苹果核扔过去,“嘿,苹果娃去吧,快给我结多多的大苹果吧。”
“来,你那把锄头先放着,用我的,你看我怎么做的,跟着做就行,锄地不是靠蛮力,也有技巧的。”
林蔓仔细观察谢敏,然后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两个人一起干,很快就挖好了一小块地。
刚才没觉得,一停下来,林蔓就觉得自己手疼,翻开手一看,掌心起了一个小水泡。
谢敏放下锄头跑过来,“哎呀,我怎么给忘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和我不同,你锄地得戴手套。”
“手套?”
“对,白色那种,我家里有,你等着,我给你拿。”说完谢敏就出去了,很快她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两双手套。
“给,以后你要是拿锄头,得戴手套,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谢敏细细地看了林蔓的手,“你这手今天是不能锄了,待会要是水泡破了就麻烦了,可疼了,你先别动,让水泡自己干掉,等手好了,你再弄另外一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