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愣住了,手指颤抖地握紧床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抬高了声音,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下来。
“爸爸妈妈只在乎你,他们从来不在意我,我就像个孤儿。”
“你不是......”
“我就是。”
我们两个就这样僵持着,谁都不肯退让。
最后是哥哥软下来哄我,他握紧我的手:“哥哥永远记得星星为哥哥受的苦,哥哥都记在心里了。我永远会是你的依靠。”
我倔强地转过头不看他。
哥哥刚回他的病房,从走廊上传来爸爸的声音,爸爸说,奶奶晕倒了,我的心一紧,奶奶怎么了?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
奶奶怎么了?我要回去看奶奶!
我趁医生和护士不注意,悄悄地从病房溜了出去。
我要回家去看奶奶。
站在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我愣住了——我要怎么回家?
每次来医院都是爸爸妈妈开车,或者坐公车,我从来没有单独一个人走过这条路。
一个人迷茫地站在马路上,我身上没有钱,也没法搭公车。
我会想起,每次来从医院回去的时候,我们都会先经过公园,在路过一个商场,再转两次弯就能到玉山小区了。
我下定决心,那就自己走回去吧。
我人走在马路上,但心里一直担心奶奶。
奶奶是不是因为没有好好吃饭所以晕倒了。
还是奶奶也生病了,那怎么办?
哥哥生病了,我的血可以救哥哥,是不是也能给奶奶。
我暗暗发誓,我要比之前更努力吃饭,每天都锻炼,不要奶奶和爸爸再催我。
我突然觉得我的负担有点重。
我脑海中想的全是奶奶。
突然一个叔叔拦住了我。"
爸爸把我抱在腿上,顺了顺我的背,但是很快他的电话响亮,他就把我放在一旁,然后去阳台接电话了。
我躺在沙发上,难受地抚摸着胸口,试图自己顺气,大口大口地呼吸。
奶奶做好晚饭后,看到我的样子,过来帮我顺气。
我脑子里想着,我是不是就要死了,现在都不能呼吸了。
如果我死了,哥哥怎么办?哥哥是不是也会死。
我们死后会去哪里呢?
脑子跑出来各种各样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谁能回答到我。
我就问奶奶:“奶奶,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我的傻孙子,瞎说什么,你好好的,星星一定长命百岁。”
“可是,我现在都不能呼吸了。”
“你只是打了针的副作用而已,是会难受一会儿,奶奶给你顺一顺。星星真棒,为了救哥哥,吃了那么多苦,今天奶奶给你做鸡腿,怎么样?”
“还有,明天奶奶给你买你巧克力,好不好。”
听着奶奶的声音,心安不少。
3
在医院最后一次打针时,我晕倒了。
经过紧急抢救后,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不稳定,建议暂缓。
然而,我妈摇了摇头,拉高声音:“不能再拖了,老大等不了,如果再拖下去,就没有希望了!”
我趴在病床上,眼泪从眼角滑落,心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悲愤冲上我的脑袋,我抬起头看着我妈,忍不住质问她:“妈,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孩子吗?如果我死了你才满意。”
说着,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转过身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护士和医生,他们也只能尴尬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哥哥来了。
我看着他异常苍白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星星,对不起,是哥哥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他说完,无奈地底下了头。
“我知道,这些年是我拖累了你们。”
我撅着嘴看,盯着他:“你和我说的最多就是谢谢和对不起。但是我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