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喜欢我就够了。”贡布笑了,那笑容纯粹得像雪山反射的阳光,“我也喜欢姐姐。这就够了。”
逻辑简单到无懈可击。
顾曼桢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所有成年人的算计、所有精致的谎言,在这个少年最原始最直接的逻辑面前,都溃不成军。
“因为……”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换上一个温柔的笑容,“因为姐姐的生活很复杂。姐姐需要回去处理很多事情。等处理完了……也许还会再来的。”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承诺,一个没有期限的“也许”。
贡布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顾曼桢以为他会继续追问。
但他最后只是摇摇头,坚定说:“我不许姐姐走。”
“不许?”顾曼桢重复这个词,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份沉重:
“贡布,这不是许不许的问题。我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家人……”
“姐姐不要工作了。”贡布打断她,眼睛亮得惊人:
“以后我养姐姐。我有好多好多钱,都可以给姐姐。”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分享一颗糖果一样简单。
顾曼桢这才注意到,客栈里的陈设虽然质朴,但那张桌子是上好的紫檀木,墙上的唐卡是真金绘制,连她喝茶的木碗边缘都镶着银。
这家民宿的主人,或许比她想象的富有。
“不是钱的问题。”她耐心解释,像在教一个孩子:
“工作不只是为了赚钱,还关乎责任,关乎自我价值……”
“自我价值?”贡布重复这个词,眉头微蹙,像是遇到了难解的谜题:
“姐姐的价值就是被我爱着。这还不够吗?”
顾曼桢感到一阵窒息。这种纯粹的、霸道的逻辑,让她所有成年人的道理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还有家人。”她换了个方向,“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