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燕偏着头想,“风景特美,可以拍照,还有很多好看的树叶,我可以捡回来做手工。”
林蔓用手指点了点林小燕的额头,“哦,原来是想要我陪你上山找手工材料呀。”
“也不全是,你不是没去过嘛,爬爬山当锻炼身体也好。”
“行,反正我也没事干,陪你去吧。”
林蔓装了一杯水挂在脖子上,穿上防晒衣和林小燕出发了。
林蔓家的后山其实不高,但是也不好走,路上杂草丛生的。孩子们一般都是在山脚下玩,很少有上去的。
从山脚走到山腰,林蔓的腿就软了,林小燕却在前面像只猴一样后脚并用往上爬。
“姐,你学我这样,快。”
林蔓自认为体育也不差,怎么跟林小燕这么一比,就差这么远呢?
“小燕,我爬不动了,要不我们先在山腰找一找,看有没有合适你的树叶?”
“那不行,我认准了山顶上那一棵,我们必须爬到山顶。”
林蔓抬头看了下山顶,感觉还有十万八千里,这一看脚更软了,“不行,我没力气了。”
林小燕伸出手,大方地说:“来,我拉你,再坚持坚持,咱们就能到山顶了,姐你就信我吧,上面真的美。”
林蔓想着怎么样也不能被小学生比下去了,硬着头皮也要上,便拉着林小燕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说来也奇怪,前面觉得艰难无比的道路,在这个时候变得轻松多了,到后来,林蔓已经不用林小燕拉了,自己就能走。
爬山花了一个半小时,到了山顶,林蔓往下一看,山下是一块块整整齐齐的稻田,田里的水稻刚插下去没多久,看着嫩绿嫩绿的。稻田的那一边还有一条小河,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像一条丝绸做的带子,多好看啊。
“我没骗你吧?山顶上是不是好看?”
“好看。”林蔓拍了好几张照片,又站着欣赏了会儿风景,后来干脆躺在树荫下的大石块上,吹着山风,静静地看着蓝天白云。
林小燕咧着嘴笑,低头去找她想要的树叶,等找齐了才喊林蔓。
“姐,休息够了吗?”
“够了,快中午了,咱们回去吧。”林蔓站起来的时候也捡了几张树叶。
“嗯。”
可能是对山路熟悉了些,下山的路比上山的好走多了,林蔓跟着林小燕很快就到了山腰。
“林小燕。”山腰的另一条岔路上有人喊她。
林小燕转头一看,也大声回应:“于浩哥,你怎么也上山来了?”
于浩举起手中的画板,笑着说:“今天得闲,上山来画画。”
“哇,你又画画了?能给我看看吗?”林小燕一蹦一跳到他身边。
“当然。”于浩把画板放下,让林小燕慢慢看,“这位是?”
林小燕目不转睛地盯着画看,嘴里却还知道回答:“我姐,林蔓,刚回来。”"
这回林蔓放心了,种子没问题,菜慢慢会长大的,就是现在只有一只手,她淋菜太麻烦了,要是后院也有水龙头就好了。
早早地拎了两桶水去浇菜后,林蔓才慢悠悠地洗漱煮早餐,今天吃鸡蛋和红薯,红薯是谢敏给的,又糯又甜,好吃得很。
吃了早餐没多久,黄芳就来了,要送林蔓去换药。
“婶,你说我是不是要买一台电动车?”林蔓总觉得自己出一趟门太艰难了,总是要求人。
黄芳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会骑吗?”
“不会。”林蔓在京市的时候都是搭公交车或者地铁,没骑过电动车。
“那你买了还得学。”
“很难吗?”
“难倒是不难,就是买电动车也得到县里,买了之后得自己骑回来。如果你真的要买,等我有空和你一起搭车去县里再买,我帮你骑回来。”
“哟,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林蔓皱了皱眉头,村里买东西是没有那么方便的。
“这个事急不得,怎么也得等你手好了再学,对吧?”
“也是,我想什么呢,单手耍杂技?”林蔓自己想到那个画面自己都想笑,不摔死就不错了。
诊所的医生给林蔓拆了纱布,仔细检查了伤口,说:“没什么大问题了,我给你换了药后,不沾水就行,明天也不用再来了,我把药给你,带回去自己换就行。”
“好,谢谢医生。”
医生换药的时候,林蔓自己都没敢看,只闭着眼睛忍着疼,等纱布缠好了她才睁眼。
出诊所的时候,黄芳又捧着她的手仔细看,“蔓蔓,你说你,为什么要回村里呢?在城里待着多好啊,你这细皮嫩肉的,回来干这些活,手都要糙了。”
林蔓默默收了手,上了黄芳的三轮车后,按着她的手,一脸正经地说:“婶,先别开车,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黄芳把车往边上靠了靠,觉得不会挡着别人的路了,才坐下来听林蔓说。
“婶,我在京市的时候,和我爸住在市郊的一间小房子里,厨房和卫生间是好多人共用的,特别不方便。我上班在市里,从家里搭公车再转地铁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我每天花在上班路上的时间就要四个小时。”
“我大学上的是一般的学校,出来费了好大劲才进了一家小公司工作,虽然帮着买五险一金,但是上班的时间是无限拉长的。虽然招我进去的时候说只写脚本和文案,但是到后来,为了省钱,我也得跟着团队出去拍摄。”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九点才下班,回家还得继续工作,周末休息的那一天如果公司有急事也得回去加班。我很累,但我想着每个月一万来块钱,累也得干。就这么坚持了下来后。去年我爸生病,花光了他自己所有的积蓄,最后还是走了。处理完我爸的后事,公司让我把之前落下的工作补回来,那一个月我都没有休息。”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我撑不住了,生病了,发高烧去医院输液,请了两天假,那两天我反复想,这是不是我要的生活。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不想这么过下去了,我卷不起来,也不想卷了,于是我病好了就递了辞职信。”
“做完六月份我正式离开那家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回村里找你,因为我知道爷爷在这里还有房子。我给了你两万块钱去修那间老房子,还剩下八万块钱。虽然这点钱不多,但是如果在村里生活,应该也能撑一段时间了。”
黄芳一直听着林蔓说话,直到她说完,才发现自己眼角湿了,“蔓蔓,婶以为城里的生活都很好,没想到,你也不好过。”
“是,有人在城里挣大钱,也有本身就有钱的,但我不是,我之前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活得很辛苦。现在我想换一个活法,轻松点的活法。”
“婶明白了,自己活着开心才重要,你既然想回来那就回来吧,以后婶也不问了,你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尽管提。”
林蔓眨了眨眼,把眼里的水汽眨掉,轻轻地靠在黄芳的身上,“婶,谢谢你。”
黄芳也轻轻地挨着林蔓,“不客气,都是一家人。”
林蔓就这么静静地和黄芳坐着,谁也不说话,直到林蔓想起来一件事。"
“周隐,你不疼吗?”
不管是消毒、上药、缠绷带、打针,周隐眉毛都没动一下。
“疼。”
“啊?”
周隐抬起她抓住的那只手,勾勾唇:“你抓得我手疼。”
“啊?”林蔓立刻就松开了他,“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没意识到。”
周隐好笑地问:“伤的是我,你紧张什么?”
这怎么解释呢?林蔓想了半天才说:“我这是共情能力强,你疼,我看着也会疼,所以才会不自觉地紧张。”
“是吗?”周隐笑容不减,去拉她的手。
“是,你不是说被我抓疼了吗,还拉我做什么?”
“傻瓜。”周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虽然受了伤,但心情却很好。
周隐的手拉得紧,林蔓扯了扯没扯开,也就由着他拉着了。
从镇上回来,周隐绕到四叔家,把车停好后,下了车去和工人交代事情。
林蔓不想待在车上,也跟着下了车,大家跟她打招呼,她也大方地回应。
四叔捧着个碗出来,“林蔓,吃饭了吗?”
“吃了,你怎么吃那么晚?”林蔓看着四叔碗里小山似的米,便问。
“想把手上那点活干完再吃,这不就晚了嘛。”四叔扒了两口饭,吞下去后说,“周隐的手怎么回事?早上来的时候还没事的啊。”
“他帮我搬东西,被铁钉划了。”林蔓一说这个就心疼。
四叔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反过来安慰她:“嗨,干活哪有不受伤的,没多大事,过两天就好。不过,这小子对你还真是好,那么忙还要挤时间帮你清理屋子。”
林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笑笑,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周隐,他刚点了根烟,和工人在说些什么。
以前林蔓对烟没什么感觉,她见过的男人大多数都吸烟,她不喜欢但也不会排斥,只是现在看周隐吸烟,她却觉得有种说不清的魅力,甚至在某些时候,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让她更动情。
周隐在四叔那待了十几分钟,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才走。
林蔓看着院子里那台摩托车突然奇想,“我能学着骑摩托车吗?”
周隐停在摩托车前看她,“你想学?”
“有点。”
“这个需要考证。”
“啊,那算了。”
林蔓想起她考驾照的时候,真可谓一波三折啊,头一回报了C1,好家伙,根本考不过。后来又报了C2,除了用电脑答题以外,她别的科目都需要考三次才通过,到最后她都快考抑郁了才拿到证。
现在让她再去考摩托车证,算了吧,宁可不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