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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晚心尖微刺,一股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咬牙,抬腿,步伐重了许多。
容止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霎时变了脸色。
嗓音也冷了下来。
“说吧,什么事?”
明媚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凉,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下人进来,见到他,急急低下头,退到一边,“二爷。”
容止睨了他们一眼,迈步,走了出去。
下人们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
桑榆晚回到自己房间,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弦思给她盖上毯子,又拿来了一支葡萄糖。
桑榆晚只喝了一半,便推开了。
弦思不安,“夫人,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桑榆晚倦意沉沉,眼梢浮出一抹淡淡的红,“‘新语’那边答复了吗?”
弦思回道,“‘新语’老板人在国外,说回国之后马上和你联系。”
“好。”桑榆晚抿了一下唇角,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阖上了眼睛。
弦思见状,默默走了出去。
不在高位,不知其累。
薄行止去世,“薄氏集团”的运作依然有条不紊,这全都是桑榆晚的功劳。
她21岁进入“薄氏”,担任薄远山的首席秘书。
半年之后,升至集团中层。
一年后,直升集团副总,成为总裁薄行止的左膀右臂。
堪比火箭的上升速度,令人嫉妒眼红。
有人造谣她和薄远山关系不正常,靠出卖身体才坐上高位。
她对此毫不在意,半个月时间,拿下两个超大项目。之后,业绩一路高歌猛进,在整个集团首屈一指。
直到有一天,她与薄行止深夜约会被媒体曝光。
众人惊愕之余,谣言又起。
这一次,“薄氏”没有放任不理,集团法务部连告数人,造谣、传谣者皆得到了应有的处罚。
集团内部,更是新增了一条纲规。
非议领导,立即辞退。
如此一来,那些妒恨者即便眼红,也不敢乱说半句。
桑榆晚与薄行止传出绯闻两个月后,薄家高调宣布了两人的婚讯。
薄远山以 10%的“薄氏”股份作为聘礼,赠予桑榆晚。并对外宣称,这些股份作为她的婚前财产,薄行止不得参与任何分配。
一时之间,她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公婆宠爱,老公专一。
最重要的是,还给权,给钱。
任何一条单拧出来,都让人望尘莫及。
众人直言她上几辈子做了太多好事,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好的人家。
再之后,薄远山意外离世,临终前将薄家和“薄氏”都托付给了她。
桑榆晚当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毕竟,她当时还只是他的准儿媳。
现在想想,薄远山只怕早就发现了薄行止性取向有问题,所以才会如此“抬爱”她。
一刹间,桑榆晚的心有如车轮碾过,碎裂,绞痛。一张俏脸,冷白冷白的。一股恶寒从心底里蔓延开,手脚冰凉。
她攥着薄毯,微微蜷缩。
漫无天际的黑,像汹涌的浪潮袭卷,将她湮没其中。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了脚步声,有些重,不像是弦思。紧跟着,酸酸甜甜的味道不断飘向鼻翼。
她深吸了一口,轻声说了一句,“明朗,放那儿,我现在不想吃。”
来人没有出声。
她眨了眨疲惫的眼皮,眼中有淡淡的红血丝,低低又问了一句,“做了什么?”
“山楂水果粥。”
低哑的声线,像是砂砾在心间碾磨。
不是明朗。
桑榆晚心一惊跳,猛地睁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容止微微俯身,垂眸看着她。压住了嗓子,声线又低又磁,“感觉好些了吗?”
桑榆晚猛地坐起来,呼吸急促不少,眼中燃烧着怒火,“出去。”
容止看了她两秒,转身走到左边的单人沙发上,自顾自坐下。
桑榆晚怒视着他,攥紧的指骨,有些发白,“我叫你出去。”
容止坐着没动。
桑榆晚还从未遇到如此让她情绪失控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了下,随手抓起电视遥控器,狠狠朝他砸了过去。
容止没有躲闪,甚至眼皮都没有动了一下。
幸亏桑榆晚身体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力气。遥控器砸到他肩上,也只是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容止,你再不出去,我可叫人了。”
桑榆晚双眼喷火,鼻翼翕动,话语间带着明显的颤抖。
容止侧眸,看着她,淡淡说了一句,“你想要孩子,我可以给你。”
略略低哑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蛊惑。
桑榆晚听着,只觉无比刺耳和羞耻。
四肢百骸的血液齐齐涌上心脏,瞬而爆裂。
她面色通红,咬牙站了起来。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水果粥,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砸去。
气急的她,身体晃了一下,汤汤水水连同瓷碗,落到了容止的腿上。
容止眉头一皱,急忙站起。低头,抻了抻裤子。腰部以下到膝盖处,润湿大片。
惨不忍睹。
容止扯过纸巾,擦拭了两下。纸巾上,鲜红沾了橘黄。
他面不改色,低沉着嗓音,“对大哥,你也这般爆脾气么?”
不提薄行止还好,提起他,桑榆晚火气更大了,“容止,你到底想要什么?”
容止正要接话,门口传来弦思紧张的声音,“夫人,明太太来了。”
桑榆晚闻言愣了半秒,心跳倏然加速,几乎快要溢出胸膛。
“夫人?”弦思拔高了音量。
桑榆晚嘴唇干涩,嗓子发紧,发不出声音。
“明太太,夫人这几日操持薄爷的丧事,实在是太累。这会儿只怕是睡着了。要不,您先去看看老夫人,等下再过来。”
弦思商量的口吻。
“我来都来了,看一眼再过去。”
“明太太,您就心疼心疼我家夫人吧。这几日她忙里忙外,累得不行,今天低血糖症还犯了。”
“那我更得看看她了。”
“这......”弦思为难道,“明太太,您要见夫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明朗,过来,你给我把门打开。”
“太太,这可是夫人的房间,我打不开。”明朗惶恐不安。
“你们......晚晚......”
叩叩——
门口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
桑榆晚手心冰凉,脸色煞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深深汲气,抬手指向洗手间,对着容止低声命令,“去那儿。”
容止沉默不语。
《容总请留步,桑小姐她不想守寡桑榆薄行止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桑榆晚心尖微刺,一股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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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此毫不在意,半个月时间,拿下两个超大项目。之后,业绩一路高歌猛进,在整个集团首屈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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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愕之余,谣言又起。
这一次,“薄氏”没有放任不理,集团法务部连告数人,造谣、传谣者皆得到了应有的处罚。
集团内部,更是新增了一条纲规。
非议领导,立即辞退。
如此一来,那些妒恨者即便眼红,也不敢乱说半句。
桑榆晚与薄行止传出绯闻两个月后,薄家高调宣布了两人的婚讯。
薄远山以 10%的“薄氏”股份作为聘礼,赠予桑榆晚。并对外宣称,这些股份作为她的婚前财产,薄行止不得参与任何分配。
一时之间,她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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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直言她上几辈子做了太多好事,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好的人家。
再之后,薄远山意外离世,临终前将薄家和“薄氏”都托付给了她。
桑榆晚当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毕竟,她当时还只是他的准儿媳。
现在想想,薄远山只怕早就发现了薄行止性取向有问题,所以才会如此“抬爱”她。
一刹间,桑榆晚的心有如车轮碾过,碎裂,绞痛。一张俏脸,冷白冷白的。一股恶寒从心底里蔓延开,手脚冰凉。
她攥着薄毯,微微蜷缩。
漫无天际的黑,像汹涌的浪潮袭卷,将她湮没其中。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了脚步声,有些重,不像是弦思。紧跟着,酸酸甜甜的味道不断飘向鼻翼。
她深吸了一口,轻声说了一句,“明朗,放那儿,我现在不想吃。”
来人没有出声。
她眨了眨疲惫的眼皮,眼中有淡淡的红血丝,低低又问了一句,“做了什么?”
“山楂水果粥。”
低哑的声线,像是砂砾在心间碾磨。
不是明朗。
桑榆晚心一惊跳,猛地睁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容止微微俯身,垂眸看着她。压住了嗓子,声线又低又磁,“感觉好些了吗?”
桑榆晚猛地坐起来,呼吸急促不少,眼中燃烧着怒火,“出去。”
容止看了她两秒,转身走到左边的单人沙发上,自顾自坐下。
桑榆晚怒视着他,攥紧的指骨,有些发白,“我叫你出去。”
容止坐着没动。
桑榆晚还从未遇到如此让她情绪失控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了下,随手抓起电视遥控器,狠狠朝他砸了过去。
容止没有躲闪,甚至眼皮都没有动了一下。
幸亏桑榆晚身体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力气。遥控器砸到他肩上,也只是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容止,你再不出去,我可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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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略低哑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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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薄行止还好,提起他,桑榆晚火气更大了,“容止,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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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晚闻言愣了半秒,心跳倏然加速,几乎快要溢出胸膛。
“夫人?”弦思拔高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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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太,夫人这几日操持薄爷的丧事,实在是太累。这会儿只怕是睡着了。要不,您先去看看老夫人,等下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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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都来了,看一眼再过去。”
“明太太,您就心疼心疼我家夫人吧。这几日她忙里忙外,累得不行,今天低血糖症还犯了。”
“那我更得看看她了。”
“这......”弦思为难道,“明太太,您要见夫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明朗,过来,你给我把门打开。”
“太太,这可是夫人的房间,我打不开。”明朗惶恐不安。
“你们......晚晚......”
叩叩——
门口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
桑榆晚手心冰凉,脸色煞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深深汲气,抬手指向洗手间,对着容止低声命令,“去那儿。”
容止沉默不语。
顾父深吸了一口气,胆子大了些,脸上抑制不住的欢喜,“这是我们应得的,没什么不敢要。”
桑榆晚翻开结婚证,心底恨意沉沉,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除了这个,你们手里还有其他的东西吗?要是有,数额翻倍。”
顾父听到这话,看向顾母,激动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开来,“还有吗?”
顾母懊恼地摇了摇头,“有没有,你不知道?”
桑榆晚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薄行止出事之后,她就让明朗去往顾景恒的住所,把一切能证明他和薄行止不正当关系的证据都销毁了。
没想到,还是漏了一样。
她微微抬眸,凉声开口,“好好想想。下一次,我可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了。”
顾父急得喉咙里快要伸出爪子来,催促着顾母,“你快好好想想......”
顾母也想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挣”一笔。
奈何顾景恒四年前就搬了出去,家里只剩下一些旧衣服和上学时的课本。
这本结婚证也不是他们发现的,而是一个快递员送过来的。
发件人是谁也不知道。
顾父急声道,“想起来没有?”
顾母额头冒汗,嗓子发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哪里来的......”
桑榆晚不动声色,听到两人对话,心下了然。
目光一沉,敛了笑。
下一秒。
打火机对准了结婚证。
指尖轻轻一按,火苗卷起,青烟缭缭。
“人死如灯灭。东西也一样。化成灰,也就没了意义。”桑榆晚淡淡道。
顾景恒的父母一僵,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抢。
早已站在他们身后的明朗,对着他们的膝盖窝踹了两下。
扑通——
两人跪在了地上。
顾父倒地时,额头磕到了茶桌边沿,拉开了一道血口子。
他急忙捂住伤口,瞪大眼睛,惶恐不安道,“你答应我们的,可得算数。”
桑榆晚把快要燃烬的结婚证扔到烟灰缸里,微微一笑,“我答应你们什么了?”
顾景恒父母脑子“嗡”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顾父一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额头不断冒出的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落。他抬起手来,指尖颤抖得厉害,“你说给我们五个亿......”
桑榆晚慢慢起身,目光从他脸上淡淡掠过,“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五个亿?顾景恒虽说是‘薄氏’的员工,但他并非因公去世。”
顾母听到这话,也爬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茶桌边沿,喘着粗气,“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我家景恒可是薄爷的......”
桑榆晚收起嘴角的笑意,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他是薄爷的什么?”
“他......他......”顾母打了一个寒噤,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顾父脖子一梗,“你要敢反悔,我就把这事给捅出去。看你怎么办?”
桑榆晚冷笑,“威胁我?”
顾父心一横,豁出去的架势,“你身为薄家的夫人,怎么能言而无信,明明答应我们的......”
“你也知道我是薄家的夫人。呵。顾景恒算什么东西。”
桑榆晚耐心告罄,冷声打断,漆黑的眼眸烧着一抹不明的火光。
顾父心头一紧,眼睛睁得大大的,双唇不停颤抖,“你......”
桑榆晚冷睨着他,“顾景恒死在风月场,有人为证。你们真要把这事捅出去,我看谁会相信。”稍顿,又说了一句,“到时候,我们法庭上见。”
末尾一句,分明是严厉的警告。
只要他们把薄行止性取向有问题的事情散播出去,她一定会告他们“恶意诽谤”。
“薄氏集团”法务部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这几年,大大小小的官司,从未输过。
“老头子......”顾母脸色惨白,拽住了顾父的胳膊。
顾父抬起的手臂缓缓垂落,桑榆晚的态度让他愤怒不已又措手不及,艰难地咽了咽嗓子,“大不了鱼死网破。”
桑榆晚嘴角淡扬,“鱼会死,但,网破不了。”
顾母双眸惊恐地看着她。
顾父则如同雷击,定在了原地。
桑榆晚垂眸,拿过茶壶,倒在了烟灰缸里。
那本带给她耻辱的结婚证,化成了一颗颗的尘埃。
尘埃落定,她迈步离开。
顾景恒父母见她走远,才蓦然回神,急声开口,“你......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明朗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份文件。
他把东西放在他们面前,又甩给他们一支签字笔,满脸厌恶,“签字,拿钱。”
顾景恒父母瞳孔瞬间放大,心跳加速,仿佛坐过山车一般,从谷底一下升到了高空。
顾母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顾父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抓过签字笔,颤着嗓音问明朗,“签哪里?”
明朗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拿手指了指,“这里。”
顾父嘴巴快要咧到耳根后,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朗对着顾母说道,“还有你。”
“我也要签?”顾母愣了一下。
顾父瞪了她一眼,把笔递给她,催促道,“快签。”
顾母歪歪扭扭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朗把文件收了起来,冷声道,“你们可以走了。”
顾父喜笑颜开地把银行卡紧紧握在手心里,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卡里真有五个亿吗?”
明朗冷目灼灼,“夫人心善,出于人道主人,给了你们五万块的慰问金。”
“五万?!”顾景恒父母呆住了,两个人的心情瞬间从高处跌入谷底。
“夫人说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如果你们再闹,就等着吃牢饭。”明朗打了一个响指,四名身穿孝服的下人走了进来。
“老头子,怎么会这样?”顾母瑟瑟发抖。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顾父脸色红白参半,胸脯剧烈起伏着。
明朗挑了一下眉角,“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就敢招惹薄家家主。”
话音落下,四名下人拽住了顾景恒父母的胳膊。
“你们......你们......”顾父又恨又恼,差点背过气去。
-
桑榆晚走出茶室,在院中站定,抬眸,看向夜空。
凌晨四点,夜色尚未褪去。
稀疏的几颗星辰,镶嵌在幽远的天幕上,闪烁着清冷而坚定的光芒。
“夫人,回去再睡会儿。”弦思走到她身边,小声道。
黑夜的风卷起桑榆晚的衣摆,那张俏脸如寒星一般,孤冷,高傲。
过了两分钟,她收回视线,薄唇轻启,“不睡了,天马上亮了。”
弦思担心她,又劝,“现在不到四点,还能再睡两个小时。”
桑榆晚脚步一转,朝着灵堂走去。
“薄誉衡与薄寒山绝对不会轻易放手,这个孩子必须存在,你也需要尽快怀孕。”
这句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桑榆晚脊背绷紧,愤怒的火焰在血管中燃烧,一张俏脸,烧成了紫红色。
“不用二爷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的孩子,才是最安全的。”
低沉的音色浸染了水汽,有些暗哑。
桑榆晚的心跳莫名与之共振。
她不想与他再纠缠下去,绷着俏脸,走了出去。
砰——
重重的关门声,惊得一楼的下人惶恐不安。
与平易近人的薄行止比起来,薄家这位新任家主非常严厉。
下人们私下给她取了个外号。
“灭绝师太”。
偏偏,这样一个性格强势的女人,却深得薄远山和宁婉珍的喜欢。
薄行止对她更是一心一意,宠爱无边。
弦思听到声响,心头一震,急忙上楼。
她在楼梯中间遇到桑榆晚,错愕道,“夫人,怎么了?”
桑榆晚阴沉着脸,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去清荷苑。”
“好。我马上通知明朗。”弦思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手指紧了紧。
五分钟后。
汽车引擎声响起。
桑榆晚离开了薄家老宅。
于此同时。
一名黑衣人出现在桑榆晚房间左边的窗口。
他轻叩了一下玻璃窗。
有人打开窗户,伸手接过了他递进去的纸袋。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得从窗户离开。
-
一路上桑榆晚都阴沉着脸色。
坐在副驾驶座的弦思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犹豫了许久。不安道,“夫人,按薄家规矩,出了五七,才算真正出了孝期。这段时间,夫人都应该住在老宅。”
明朗脊背一僵,双手攥紧了方向盘。
桑榆晚靠着座椅椅背,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按你这么说,我还得为薄行止守寡一辈子。”
弦思愣了半秒,连忙解释,“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桑榆晚厉声打断,“弦思,容止给了你什么好处?”
哧——
明朗惊愕地踩了一脚刹车。
桑榆晚身体朝前倾了一下,脖颈间的青筋隐隐暴起。
“对不起,夫人,我......”明朗慌了神,吓得脸色发白。
桑榆晚没有责备他,而是重新坐好,幽黑的眸看向后视镜。
明朗重新发动了车子,狠狠瞪了身边的弦思一眼,“你居然敢背叛夫人。”
弦思扭头,急急辩解,“夫人,是二爷拿孩子的事要挟我,我才不得已放他进去的。”
明朗听到这话,想起兰熙雅的交代,愤恨道,“他果然不甘心。”
“好好开车。”桑榆晚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对着他冷斥了一声。
“是。”明朗不敢再说话。
弦思攥紧安全带,忐忑不安。
“你们记住了,以后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也不要妥协。除了我,没人能命令你们。还有,不主动惹事,但也别怕事。”
桑榆晚身体朝后靠了靠,双眸微阖,缓缓开口。
弦思和明朗同时一怔,心底生出一股暖流,慢慢流向四肢百骸。
无论外界把桑榆晚传成了什么样的人。他俩很清楚,她是一个内心温暖善良,且独立坚强的女人。
“是,夫人。”
弦思收回视线,坐好,扯过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
明朗对她笑了一下。
“车子故障,查清了吗?”桑榆晚又问。
明朗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又多了一抹暗色,“点火线圈被人剪断了。”
桑榆晚脸上霜色渐重,“谁干的?”
明朗胸膛里燃烧的熊熊烈火,一下燃到了他的眼睛里,“那一块没有监控,只能一个一个排查。”
桑榆晚沉默。
明朗紧绷着脸庞,“夫人,这事八成是薄誉衡和薄寒山干的。”
桑榆晚深吸了一口气,淡声道,“查清再说。”
明朗咬了一下腮帮子,“是。”
车子很快到达芙蓉路路口,红灯跳起。
明朗点了一脚刹车。
这个时候,车流不是很多。
弦思见桑榆晚好像睡着了,便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些。随后,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右侧车辆的车窗摇落下来,司机的手肘搭在车窗上,嘴里还叼着一支烟。
弦思正要收回视线,司机偏头,弹了一下烟灰。随后,目光瞟过来,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意。
“明朗。”弦思瞳仁一缩,嗓音发紧。
明朗脸色一沉,握紧方向盘,压低了声音,“什么情况?”
弦思小声说道,“右边这人,是之前采购部的江韩波。”
明朗下颌线绷紧,问道,“一个月前辞退的那名员工?”
“嗯。”弦思抿了抿唇,“他之前扬言要报复夫人,你小心点。”
明朗眸光冷冽得扫向那人,视线里带着警告,“他要敢动手,我让他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伙?”弦思又看了一眼反光镜。
后面跟着的车,是一辆粉色的迷你宝马。
看样子,司机应该是个刚成年的小女生。
明朗没再说话,绷紧神经,眼观六路。
绿灯跳起。
他发动了车子。
左右两侧的车子也相继发动。
那辆粉色的小宝马,慢了半拍。
江韩波迅速变道,跟在了桑榆晚的座驾后面。
弦思心跳漏了一拍,叫了一声,“夫人。”
也不知是桑榆晚太累,还是低血糖症又犯了。
她依旧睡着,眼皮都没动一下。
弦思一瞬不瞬地看着右侧的反光镜,额头上浮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明朗紧紧攥着方向盘,全身的细胞都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他屏住呼吸,找准机会,安全超车。
江韩波跟着也超了车。
目的昭然若揭。
两车之间的距离,已经十分危险。
弦思急忙扭头,拔高音量,对着后座的桑榆晚喊道,“夫人,快醒醒。”
“慌什么。”桑榆晚缓缓睁开眼睛,轻扯唇角。
弦思双眸微微瞪大,“夫人,是江韩波。”
桑榆晚瞳仁微缩,唇边浮出一抹淡淡的讽笑,“明朗,这个废物都解决不了,你也不用待在我身边了。”
明朗眉梢一挑,“夫人,你坐好了。”
弦思还是一脸紧张。
明朗深吸了一口气,按了一下喇叭,示意前车注意。紧跟着,他打了一下方向盘,快速朝右侧变道。
江韩波不达目的不罢休,跟着也变了道,一直紧咬着不放。
“这个疯子。”弦思忍不住骂道。
“坐好。”明朗眸光炯炯,额上青筋凸起。
话音落下,他朝左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掉头,开到了对面车道。
江韩波来不及变道。
两车擦身而过。
几乎同时,一辆大货车从东面驶来。
江韩波的车迎面撞了上去。
轰——
巨大的撞击声,空气猛然撕裂,迅速弥漫起浓重的橡胶味、汽油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嗡——
手机震动声,在静谧的空间无限放大,周遭空气都在隐隐颤动。
容止拿出手机,扫了一眼,直接挂断。
一连三次,他都没接,却也没有把对方拉黑。
桑榆晚漠然看着,嘴角噙出一抹冷笑。
“二爷,需要我回避吗?”
容止眉心轻蹙,低声应道,“不需要。”
他的声线染了香火,微微暗哑。
桑榆晚身体朝后靠了靠,眼皮渐渐发沉,没一会儿竟睡着了。
醒来,已是凌晨五点半。
浅浅晨光透进了灵堂,灯光柔和了许多。
容止依旧跪坐在蒲团上,双眸微阖,侧颜轮廓硬朗分明。
桑榆晚抿了抿唇,稍稍活动了一下,起身。
黑色的素服从身上滑落。
定睛一看,是容止最外面的外套。
桑榆晚身体僵硬了一瞬。
弯腰,把外套拾起来。走到容止跟前,递过去,轻抿了下唇,“给。”
容止抬眼,伸手接过。
两人手指若有似无的触碰了一下。
桑榆晚无端端心慌,急忙撤手。
容止面色平静,似没有感觉到了什么。
他接过衣服,重新穿上。
淡淡的冷香从衣服里漫溢了出来。
容止勾了一下嘴角。
桑榆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去检查了一下水晶棺下的长明灯。
人死如灯灭。
大法师说,长明灯灭了,薄行止就投不了胎,以后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
这几日,桑榆晚也想过,灭了灯,让他魂游四方。
转念一想,还是让他投胎去,下辈子和顾景恒好好在一起。
毕竟,他和她虽没有夫妻之实,但他在事业上对她却是帮助颇多。
她能走到今天,有一部分是他的功劳。
“夫人。”弦思急匆匆走进来,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桑榆晚接过手机。
垂眸。
八卦新闻掠入眼底。
「薄家前任家主意外离世,绯闻女友低调现身吊唁堂。」
配图:
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身穿黑色大衣,带着墨镜,走进了薄家大门。
桑榆晚瞳仁微缩,眸中寒气四溢,“明媚。呵。”
法师正好进场,容止随即站了起来。
安静了一晚上的灵堂,又一次喧闹起来。
弦思压低了声音,“夫人,我查了。偷拍的狗仔是明四小姐自己找的人。这消息,也是她自己放出去的。”
桑榆晚看了容止一眼,便往灵堂外面走,“为了热度,她真是一点都不顾及咱们二爷的感受。”
弦思也觉得不可思议,“按照常理来说,明四小姐没必要这么做。真要为了热度,直接曝光她和二爷的恋情,不是更好吗?”
桑榆晚冷笑,“她存心就是为了恶心我。”
弦思一怔,恍然。
桑榆晚继续向前,“‘新语’那边,尽快拿下。”
“是。”弦思跟上她,“明四小姐这条热搜,我先想办法压一压?”
桑榆晚神色淡淡,“二爷都不急,我急什么?”
弦思说,“我怕拖久了,有损夫人颜面。”
桑榆晚嘴角扯出浅浅的弧度,“我的脸面,早就让薄行止糟践完了。”
弦思心头一紧,不敢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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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晚回到房间,吃了一点东西。
随后,简单洗漱,化了个淡妆。
一头长发用桃木发簪挽好,冷绝高贵。
身上,依旧是黑色的素服,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一寸寸凉下去。
薄行止去世之后,便多了一些身份。
薄家家主。
薄氏集团掌权人。
还有,丧夫的新寡妇。
最后一个,令她倍感耻辱,又愤恨交织。
如果薄行止性取向正常,且真心爱她。哪怕两人只生活了三天,她都能坦然接受这个身份。
他的欺瞒和利用,她永远都不会原谅。
为了薄家和“薄氏集团”,让他体面的入土,已是桑榆晚忍耐的极限。
她深深呼吸了两口,调整了一下情绪,下楼,去往灵堂。
距离薄行止正式发丧还有半个小时。
灵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宁婉珍哭声悲恸,引得不少人落泪。
桑榆晚劝了几句,眼眶渐红。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憋了太久的恨意。
薄太夫人拄着拐杖过来了,嚎啕了两声,便再无动静。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平日就没什么感情,实在是哭不出来。
二房、三房的人都过来了。
就连薄誉衡刚满周岁的孙子也穿上了孝衫。
他们来与不来,桑榆晚对此毫不在意。
反正薄家家主之位,没有旁落,还在大房手里。
她对薄远山的承诺,也算实现了一半。
外人并不知情,薄行止没有和她办理结婚证。
这个秘密,将跟着死去的人一同入土为安。
过去,现在,未来,她都是薄家无可争议的夫人。
弦思绕过人群,走到桑榆晚身边,附耳,悄声道,“夫人,明四小姐刚才发了一条微博。”
“说什么了?”桑榆晚眉目清绝,淡声道。
弦思回道,“你看。”
桑榆晚垂眸,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错过的不是时机,而是说不清的犹豫。怎么会不遗憾呢?」
配图:
黑白色的照片,男人和女人的手,十指紧扣。
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评论很快999+。
跟帖和点赞最多的一条。
「他们之前一定深爱过。」
桑榆晚嘴角浮出浅浅的讽笑。
这大概是明媚和薄行止最为“亲密”的照片。
或许,五年前,薄行止有考虑过她。
毕竟,同妻而已,无关乎爱与不爱。
后来,他改变主意,选择自己。大抵是因为听取了薄远山的意见。
桑榆晚眼角的余光落在左侧的容止身上,微不可察得勾了一下唇角。
几乎同时,容止微微侧目,看向她。
桑榆晚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寂,穿过空气,淡淡得侵入他的心底。
他移了一步,靠近她,轻轻开口,“夫人,有事?”
清凌凌的声音,带着一点水汽滋润过的沙哑,有些撩人。
桑榆晚眉角一沉,变了脸色,“你叫我什么?”
容止双手交握,很自然地垂落,抿了一下唇角,反问,“我叫你夫人,不可以吗?”
他叫她“夫人”,倒也没什么问题。
弦思,明朗,下人们都是这样称呼她的。
只是,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桑榆晚唇角微抿,眸色深沉近墨,酝酿起一场风暴。
“二爷,今天真精神。”
后面还有一句,没说出来。
头顶绿油油的。
桑榆晚重重咬了一下唇角,强压住心里的不安,平静道,“没事,不小心踢倒了垃圾桶。明朗,记得把门锁上。”
明朗见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没有多想,“是。夫人。”
兰熙雅却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听着不像是垃圾桶倒了的声音,倒像是打碎了玻璃瓶。”
她说得很轻,明朗没有听清楚。他只想让她赶紧离开,好让桑榆晚安安静静睡一觉,“太太,走吧。”
“嗯。”兰熙雅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有较真。
滴滴——
门口传来锁门声,桑榆晚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而后吐了一口长气。
啪——
洗手间里,又传出令人心惊的一声。
桑榆晚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打开外面的门锁,快步走了进去。
“容止,你在干什么?”
瞳仁瑟缩,她猛然僵住。
背对着她的男人,赤着身体,正在洗澡。
精瘦健壮的肌骨漫着水汽,宽肩窄腰,臀肌结实,双腿修长......
超强的视觉冲击,让桑榆晚呼吸骤停,瞬间面红耳赤,舌尖似粘住了下颚,无法发出声音。
双脚更是如同胶粘,硬生生把她定在了原地。
洗手间内的温度,骤然飙升。
桑榆晚全身上下都在冒汗,面前的男人晃了一下。视线迅速起了叠影。紧接着,晕眩的感觉陡然袭来,她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自己。
男人刚好转过身来。
她一伸手,他趁势一拉。
她扑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健硕的手臂,将她纤细的腰身紧紧拥住......
黑暗中,桑榆晚呼吸粗重,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涌动在两人周遭的空气,暧昧,缱绻。
桑榆晚心脏猛然瑟缩,视线瞬间一亮。
容止那张棱角分明的峻脸撞进了她的星眸。
他浓睫低垂,目光绞缠着她。
桑榆晚眉间堆积起沉沉怒意,眼中乌云翻涌。惊怒,愤恨,像蓄势待发的风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撑在容止的胸膛上,狠狠推了他一下。
对方轻轻晃了晃,而她却是朝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开来,“你!无耻!”
容止扯过浴巾,围在了腰间。眼角轻扯,目光极具侵略性。
“我让你进来的?”
腾腾怒火烧的桑榆晚双眸通红,嗓音嘶哑,“这是我的房间,想进就进。”
容止头发还在滴水,胸膛湿漉,八块腹肌有力地起伏着,“如果我不是这个身份,你也会骂我无耻吗?”
桑榆晚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血气快速上涌,耳垂快要滴出血来,“我不想和你废话,出去。”
容止迈步,逼近她,“我这个样子,能出去吗?”
接连三问,彻底点爆了桑榆晚的情绪,扬手,朝他挥去。
容止极其轻松地握住她的手腕,眼底一片冷色,“你推我进来之前,说了什么,都忘了?”
桑榆晚咬唇,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他,“松手!”
容止唇角轻勾,另一只手再次揽住了她的腰身。继而用力往前一带。
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挤压了出去。
心跳缠绕。
桑榆晚心头掠过一阵巨浪,却又在转瞬之间倏尔清醒过来。
她微仰着头,一字一句道,“容止,我以家主的名义命令你。松手!”
“身为家主,岂能言而无信。”容止垂眸,淡声回击。
桑榆晚眸中渐起血色,“你想要什么,说!”
容止低头,唇瓣若有似无擦过她的耳角,温热的气息掠过她修长的脖颈,低低说了一句。
“我要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低沉之音,有如惊雷。
“你......”
桑榆晚呼吸骤停,血液迅速凝结,刹那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她就知道,他把她推上高位,动机不纯。
没想到,他的目的竟然如此“不堪”。
他明明有女朋友,却还要和她生孩子。
真是毁灭三观。
而且,他还一再否认和明媚的关系,这让她更加愤恨。
论无耻,他和薄行止比起来,还真是不相上下。
容止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幽沉寂的眸,藏着探究。
沉默片刻,桑榆晚指尖狠狠抵住掌心,唇角圈出一团讽笑,“那一晚,你们就是这个目的?”
冷声质问,却是陈述的语调。
容止漆黑的眸子顿时一暗,绷紧了嘴角,声音低沉,“我们?”
桑榆晚冷笑,单手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开。
她深深汲气,左手指尖抵在他的胸口,一寸一寸用力,指骨发白。
“薄行止喜欢男色,不能对外公开,所以让我做了同妻。为了薄家香火,他便又找你借种生子。”
真相就像洋葱头,一层层剥开,才发现洋葱根本就没有心。而那个剥开它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桑榆晚红红的眼角,水润盈莹。
此时的她,心里不是滴泪,而是在流血。
容止的眸色更沉了,仿若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深寂海面。
桑榆晚见他沉默,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容止,你比薄行止更卑劣。”
容止眸光一紧,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裹了冰冷的刀子。
桑榆晚咬牙,想要挣脱开他的禁锢。
揽在腰上的那只手臂,却是越箍越紧。
她愈发用力,指尖刺破了他胸前的肌肤。
刺痛袭来,容止呼吸一沉,松开她的手腕,捏住了她的下巴。
下一瞬,他的吻重重落下,强烈的欲念带着一丝责罚,像是要把她碾碎。
桑榆晚心跳骤停,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快要站不住。
容止的齿间是薄荷的气息。
攻城略地,带着不由分说的侵略性。
他不准她退,也不准她咬紧牙关。
窒息,燥热。
桑榆晚只觉心脏缺氧,像撒了火种,炸得紧缩又发疼。
眼看着思绪理智就要齐齐沉沦,她慌不择路地咬了下去。
口腔里漫溢出浓烈的血腥气。
容止的唇缓缓撤离,肌肉贲张,一鼓一鼓的。黑沉的眸子,晦如深海,暗潮汹涌。
他深深呼吸了两口,抬手,拇指擦了一下唇角。
指腹,染了鲜红的血。
啪——
一声清响。桑榆晚扬起的手还在颤抖。但声音却异常冰冷。
“容止。无论是薄家,还是薄氏,你想要,尽管光明正大来抢。但若像薄行止一样,来无耻阴招,别怪我无情。”
“无耻阴招......”容止咀嚼着这几字,玩味一笑,
“在你心中,我难道和薄家其他人是一样的吗?”
不等桑榆晚回话,他开口却又是另外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