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同学不仅和其他人不清不楚,还一直纠缠我。老师,相信您在这件事上应该自有判断了。”
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宋时微头顶。
她盯着陆祈宴的手机屏幕,上面的对话明显经过删减,只剩下她对陆祈宴的一句句关心、惦念的话语......
彼时满溢的爱意,此刻却将她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办公室里闹得鸡飞狗跳,教导老师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再无心查证,直接判了宋时微作弊,取消所有成绩。
被赶出办公室时,她听见门内传来失望至极的一声——
“有辱校风,不知廉耻啊!”
只这一句,便让宋时微浑身一颤。
她的脊背仿佛被寸寸压垮,半个灵魂都被抽空,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看着陆祈宴走近,她心底再掀不起往日那些涟漪悸动,只是喃喃道:“......为什么?”
陆祈宴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敷衍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微微,乖。”
“你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多承担点。学姐正在评优,不能有污点。”
乔言心不能有污点,她......就可以吗?
寥寥几句话,便将她所有的委屈与屈辱轻轻抹平。
少时那个总站在她面前、替她挡去流言恶意的少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肮脏......
她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喜欢上陆祈宴。
她紧紧靠着墙,将自己与他拉开距离,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陆祈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你说什么?”陆祈宴以为自己听错了,“行了,我哄人的耐心有限,陪你去吃顿饭总行了吧?”
可宋时微却应激般推开了他。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加清晰。
“陆祈宴,我说——”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我现在看见你,觉得恶心!”
5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陆祈宴脸上敷衍的笑意也生生冻住了。
宋时微从他眼中清晰地看到了一丝......错愕。
是啊。
过往的宋时微对他向来有求必应,满心满眼都是爱慕与信任。所以哪怕被他要求穿上那些羞耻的衣服,去那些让她难堪的地方,她也从未说过一句不好。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说着,便有人恶意点开她的音频。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可前面的陆祈宴却连头也没回,这样的羞辱让难堪翻倍,宋时微再也无法待下去,急匆匆拿上东西便要仓皇逃离。
可踏出座位,便不知被谁绊了一下。
来不及惊呼,她便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砰”一声,她额头重重撞在墙壁上,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已是学校医务室。
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已经包扎好的额角隐隐作痛。她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想起课上发生的一切,泪水终于决堤。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对上宋时微满是泪水的双眼,陆祈宴一顿。
旋即笑着走来,随意抽了张纸要帮她擦眼泪:“怎么一醒就哭?是摔疼了?”
往日让宋时微贪恋的温暖,此刻却让她下意识地抵触躲开。
陆祈宴看着她偏头的动作,似乎意料之中:“还在为音频的事生气?”
“抱歉啦,本来只是写着玩玩,没想到会不小心泄露出去,我已经让他们都不准再提了,以后放心上课,至于乔学姐......”
“我之前低血糖晕倒,是她给我喂了糖把我送医务室。这些日子我想保研,也是她一直帮我分析、给我资料,你别多想,也别跟家里乱说什么......”
分明是道歉的语句,他眼底却没有半分诚恳的意味,随意得可怕,甚至连谎言都不愿编造好点。
仿佛笃定,就算这样,宋时微也会原谅他。
这些天听见的话又如魔音般浮现脑海,被欺骗的痛楚化为一柄利刃,将她五脏六腑搅得生疼,驱使着她一把推开了陆祈宴!
她死死抓紧衣领,一字一顿:“我不想见你......请你、出去。”
这是宋时微第一次主动让陆祈宴离开。
往常哪次不是她黏着他,眼巴巴求着他来?
陆祈宴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忽然,桌上宋时微的手机震动,跳出一条新信息,来信人为“老师”。
宋时微心头一紧,瞥到了“机票”几个字。
正要伸手按熄屏幕,陆祈宴却已经眼尖瞥到。他眸底一抹暗光掠过,长臂一展捞过了手机——
3
宋时微着急去抢,却被陆祈宴轻易按下。
他点开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开始输密码,熟稔得仿佛是在摆弄自己的手机。
然而输完,屏幕上却弹出大大的一行——
密码错误。"
宋时微揉着发青的手腕,不敢相信陆祈宴就这样轻易放过了自己。
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她便收到了一条消息——
宋同学,鉴于你过去在校表现良好,教务处决定给你一次补考的机会。准备好后,请于明天早上七点到3501教室参加考试。
宋时微眼底瞬间浮现出惊喜,连被冤枉的悲愤都暂时抛之脑后。
紧急复习了一整晚,第二天她满怀信心地赶到了那间教室。
然而刚推开大门——
一盆肮脏的冰水便迎头泼下。
6
恶臭的污水瞬间浸透全身,湿透的衣服冻得宋时微浑身猛地一颤。
不知有什么东西的脏水流进眼睛,刺得她连睁都睁不开。
可即便如此,模糊的视线中,她还是看清了,教室里根本没有等待补考的老师,甚至连摄像头的红光都灭了。
......这是一场明显针对她的恶作剧。
她害怕得发抖,转身拔腿就跑,却被人一把推倒在地。
钝痛从脊椎攀升而上。几个人围上来,为首的嬉笑着蹲下:“宋大校花,你可不能走啊。”
“有人给了我们一个任务,今天谁让你哭得最惨,谁就能拿到三百强公司的offer。”
闻言,宋时微呼吸猛地一滞。
几乎是瞬间,她便猜到了这场恶作剧的幕后黑手是谁。
也明白了......那条所谓的补考通知,大概也是陆祈宴伪装老师发给她的。
原来他不是放过了她,而是早已想好了报复的手段。
面前几人没再给她思考的时间,粗暴地拽起她,每个人都奔着让宋时微跪地痛哭的目的去,扇巴掌、揪头发......
可任他们使尽浑身解数,宋时微都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终于,有人不耐烦了:“这都不哭?”
他眼珠一转,阴笑道:“要我说,音频全校都听过了,不如撕了她的衣服,让大家伙看点新鲜的?那人不是说随我们搞,反正就是个被睡烂的货色。”
这话如同一把刀,生生剖开宋时微的心。
为了给学姐出气,陆祈宴竟放任别人这样凌辱她?
她至今记得,小时候被霸凌时,陆祈宴向她伸出的那只手,像一束光照进她灰暗的世界。
他说:“别怕,我保护你。”
可现在,他却亲手把她推回了更深的黑暗。
极致的心痛过后,她心底最后一丝对陆祈宴的微弱感情,终于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