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视线落在他腕间的表上,“我真的对你已经很纵容了,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苏闻祈看着明浔毫无波澜的脸,思绪好像被拉回当初二人分手的时候,她也是如此的冷漠。
“你对我有几分纵容?”他后退几步,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我只知道你张口闭口都是那个姓江的。”
明浔瞳孔一怔,视线对上他的眼睛,冷声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她不明白为什么又会牵扯上江时序,他们只是朋友,她已经跟苏闻祈说过了。
“我真的说过很多次了,不用把其他人都牵扯到我们之间来。”
苏闻祈听完,静静的坐在明浔旁边,无声的注视着她。
明浔抿了抿唇,低声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要先忙了。”
“忙?”他语气意味不明,“是不是下一秒就把他叫进来了?”
他们此时就像回到了关系最岌岌可危的那一年,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质问。
明浔不想谈这些,有些逃避的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忙了。”
苏闻祈用一种几乎破碎的眼神望着她,问:“你跟他说过同样的话吗?”
明浔有些不解,反问:“什么同样的话?”
“同样的话,你骗完我又去骗他,对吗?”苏闻祈抓住明浔的双臂,像藤蔓一样紧紧的缠绕着她。
她迫不得已的对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全是自己的倒影和即将涌现出来的泪意。
明浔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烦的挣扎着,见挣扎不开,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说你爱我。”
“你答应让我留在你身边的。”
苏闻祈似乎猜到明浔会这么说,他一字一句的控诉着。
明浔忍不住转移开视线,望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就好像能看见以前的明浔在笑吟吟的说:“闻祈,我喜欢你。”
现在不是了。
她神色复杂,但还是坚定的说:“我没有骗过你,我爱过你,也愿意让你留在我身边,你现在还不满意吗?”
见明浔移开视线,苏闻祈上前抵在她的额间,几乎祈求道:“看着我……看着我……”
“我不在乎你流露出什么样的眼神和表情,我只要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眼底的情绪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就连声音也变得沙哑。
这些天,苏闻祈几乎是寝食难安,一闭上眼就好像能看到明浔跟江时序笑语晏晏的样子。
嫉妒和不安在他的心间不断翻涌,最让他痛苦的却是明浔的怀疑。
怀疑他,不如杀了他。
无论这个世界上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无论他陷入什么样的情景,苏闻祈永远不会对明浔不利。"
苏闻祈终于抑制不住发出抽泣的声音,他难堪的用手遮住眼睛,可泪水透过指缝躺落在他的颈侧。
明浔不忍心看他这样,重重的叹息一声,准备离开让他冷静下来。
听到开门声,苏闻祈放下手,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我会出国,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明浔身形一顿,还是关上了门。
刚关上门,就听见一阵金属物落地的声音。
明浔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输液架。
看到原路返回的明浔,苏闻祈低头轻笑了一声,有些得意的说:“看,你这不是回来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房间里一片狼藉,明浔扫视了一圈,神情漠然。
“我当然知道我想要什么,你陪我去。”他艰难的一步一步走到明浔面前,神情哀戚又恍惚。
望着他的苍白的面容,明浔低声道:“别闹了,就当今天这些话我没说过行不行?”
当明浔意识到无论如何她都无法跟苏闻祈在一个频道上面交流的时候,在这一刻她选择了闭嘴。
她甚至觉得他有些太低估自己绝情的程度了,磨着她的性子反反复复的考验心态,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她的底线,苏闻祈到底明不明白,改变是什么概念?
苏闻祈摇摇头,喃喃道:“不一样的,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明浔正欲伸手去扶他,却被躲开。
他微仰着头,好不让眼泪再度垂落,“我们回不去了,我有时候都觉得,你对我根本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明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闻祈,他怎么敢这样说?
“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介意?”明浔声音都不自觉带上颤抖。
凭什么她拿出真心却反倒被猜疑?
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苏闻祈下意识有些惊慌失措,清瘦的指骨就这么拉住了明浔的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恐惧如潮水一般涌来,他有预感,好像又要被明浔丢掉了。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沟通。”她深吸一口气,随后抽出手,“我们都有问题,先互相冷静一下吧。”
“你要我怎么冷静?”苏闻祈执着的拉起明浔的手,把她抵在墙上。
冰凉的墙面和他炙热的体温让明浔有些如临水火。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可怜也是爱,我求你了明浔,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好吗?”
苏闻祈试探性的贴了贴明浔的唇,轻轻的舔舐着。
她无动于衷的站着,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甚至想要别过脸去,却被苏闻祈强制的捏住下巴掰了回来。
似乎察觉到明浔的冷漠,舔舐逐渐变成了啃咬。苏闻祈修长的手指掐着她细软的腰间,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失去了视线,其他的感官无限放大,接吻带来的暧昧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明显。"
从明浔的角度能刚好看见苏闻祈被光围绕的侧脸,尽管被阳光照拂,他也一样周身散发着清冷气质,可垂落的眼眸又显得几分乖巧。
她主动追求苏闻祈的时候脑海中只想着得到他,可压根没有想过如今像深陷沼泽一般的境界。
明浔不耐烦的敲了敲桌面,“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斟酌了很久,始终想不通明浔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他们之间没有矛盾,他也答应了要做出改变。
明浔到底需要什么?
苏闻祈再度俯身凑近,明浔看出他的意图,直接伸手抵在他白皙又脆弱的脖颈上,指尖依稀能感受到脉搏微弱的跳动。
她平静的开口:“你要是不想说,就回你位置待着,我要工作。”
‘“那你就忙你的工作吧。”苏闻祈像是有些生气,眼底的水雾迅速转变成愠色。
他用力的拉开座椅,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明浔只是望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已经意识到,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跟苏闻祈在同一个频道交流。
他太幼稚了,似乎还以为他们能像在学校里面一样,可明浔清楚的知道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她不像苏闻祈有个叱咤商界的哥哥,他能无忧无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明家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不管明浔想做什么都没办法,她终究会接手家里的产业。
明浔揉了揉眉心,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工作上。
苏闻祈拉开抽屉,把笔记本放了进去,又重重的拉回去。
似乎在宣泄他的不满。
对于他这些想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小把戏,明浔见怪不怪。
她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现在不想把工作的时间浪费在苏闻祈身上。
毕竟谁回到家了还会学习工作上的事情啊?
见明浔连半分视线都没有落在自己这边,苏闻祈气的把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走到明浔面前,“我不舒服,我要回去了。”
明浔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就不重不轻的“哦”了一声。
苏闻祈垂下眼帘,眼眶通红,一言不发的走了。
这段时间明浔一直都很忙,她要熟悉明氏的整个架构,还要时不时看着那些报表来做出财务分析。
明父现在已经有了想把分公司给明浔打理的意愿,所以明浔更加没时间去管其他。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周,今天是休息日,明浔一直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直到傍晚,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已经一个星期没联系过苏闻祈了。
明浔一阵头疼,因为那天她有些直言不讳,苏闻祈就跟她闹了别扭,不来公司也主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