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瞬之间,她看见苏闻祈整个眼圈都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微张着嘴,声音有些微弱,“你……用水泼我?”
望见苏闻祈这般神情,明浔觉得心底好像被人揪了一把。
她怔怔的开口:“抱歉。”
明浔连忙寻找四周有没有纸巾,却听见他执拗的重复着:“你用水泼我。”
苏闻祈脸色霎时苍白一片,他脱力般坐下,头发被打湿一缕一缕的垂落在额间。
喉间的酸涩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浔居然用冷水泼他。
他微微仰起的脸上分布着点点湿意,泪水也随之掺杂在里面。
明浔一顿,随后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有些心虚道:“谁让你抓着我不放的。”
他的身体不好,如今衬衫前面几乎湿透了,隐隐约约的透出紧致的锁骨线条。
“擦擦吧,等会吹了风又着凉了。”明浔在口袋里找到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给他。
说完神色一怔,为什么会脱口而出下意识的关心?
苏闻祈指尖有些发紧,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纸巾,胡乱的擦拭着衣襟。
良久,他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的?”
明浔张了张嘴,却被他眼角滴落的眼泪打断。
他哭了,为什么?
“从开始到现在,你没问过我一句其他,张口闭口都是望津的事情,你就像从前一样根本没有在意……”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带上了哽咽。
明浔觉得感情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东西,明明互相袒露着真心,却在某个在寻常不过的时候,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变成如今的针锋相对。
就像是爱意戛然而止。
“现在跟从前有可比性吗?”明浔心头充沛上一股无力感。
如果苏闻祈的目的是跟以前一样毫无目的的跟自己争吵,那么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想奉陪到底。
脸上的泪被拂去,苏闻祈重新对上明浔的视线,“确实没有可比性。”
明浔拉开椅子坐下,问:“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没等苏闻祈回答,明浔笑了一声反问:“难道你是想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才出现在这里?”
她没有忘记这两天的事情,苏闻祈能恰巧在她之前收购了那块地,还能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购了所有除了她自身以外的股份。
毕竟去年两人不欢而散,明浔很难不怀疑他没有揣测着别的心思。
苏闻祈脸色霎时有些苍白起来,他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存在感?明浔,我早就说过不想再见到你。”
“别跟我扯这些,我想问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望津的进度的?”明浔划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她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闻言,他指尖有些发紧。"
“既然你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先走了?”明浔不敢跟苏闻祈对视,此时有些想脚底抹油开溜。
“你……”苏闻祈下意识的想叫住明浔,却有些急促的咳嗽起来,直到眼角泛红才停止。
明浔被他这副模样吓的手忙脚乱的,只好把手放到他背上给他捋着气。
“怎么咳的这么厉害啊?”明浔抱怨了一句才收回手。
苏闻祈手背捂着嘴,一只手撑在床上,可能因为没什么力气,导致身子往前倾。
明浔正好可以透过他的衣领看见他紧致的腰腹线条。
虽说人病恹恹的,身材倒是不错。
苏闻祈缓了好半天才重新靠在床头,眼皮耷拉着,眼尾却泛着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浔没忍住戳了戳他,“我跟你说话呢。”
“嗯。”他的视线缓慢的移到明浔身上,靠着床头轻轻喘着气,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一般。
明浔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明浔松了口气,赶紧跑去开门。
“明小姐,这是夫人让我送上来的。”佣人捧着一盘精致的水果,全部都被切好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
明浔让了个身位,好让佣人进来放桌上,可她压根没有进来的意思,就这么端着站在门口。
开玩笑,二少爷的房间是她能随便进的吗?整个苏家的佣人都知道,二少爷的洁癖最严重了。
明浔没办法,只好接了过来。
她坐在沙发上刚叉起一块桃子想放入口中,突然留意到旁边还有个苏闻祈。
“那个,你要不要吃点水果?”
苏闻祈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起身把叉子上那块桃子吃掉了。
明浔:……
她问他吃不吃,不是喂他吃啊。
“酸。”苏闻祈淡淡的评价了一句。
明浔白了他一眼,换了个叉子开始吃水果。
她的动作被床上的苏闻祈一览无余,他抿着唇,心里有些难过。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走吧。”
明浔动作一僵,她刚刚说要走,苏闻祈就装没听见,现在刚坐下水果没吃两块,又要赶她走。
她不悦道:“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苏闻祈缓慢的调整了坐姿,跟明浔面对面,“其实我这几天也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