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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
卖身葬父的女子,跪在青砖上,面色苍白,眼角还噙着泪痕。
在她身旁,一块白布盖着一个平躺在草席上的男尸。
女子另一旁立着牌子,只两句话。
卖身葬父,纹银三十两。
言简意赅,明码标价,在古代这种事倒也司空见惯。
阶级桎梏难以逾越,人命如草芥。
不过,这三十两确实不是一个小数字。
在大夏,九品县主簿每月俸禄也才二两银子,二石米。
这还是大夏经过十六年休养生息,银子购买力比较强的情况下。
有人穷极一生,也不一定能攒得三十两。
由此可见,这女子开价是有多高,简直离谱。
但也不能说价高。
只能说百姓命贱如草芥。
“纹银三十两,这也太贵了些,我看一两还差不多。”
“是啊,有这三十两,我还不如去红袖招一睹陈圆圆的芳容。”
“姑娘,葬父哪里需要三十两这么多,我看一贯钱就差不多了,你若是同意,我现在就掏钱。”
“你这是抢劫,小姑娘跟我走,我缺个婆娘,我给你三两。”
......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女子卖身葬父,心如刀割,却还要听路人在一旁调侃。
不过对于冷嘲热讽,她好像早已司空见惯,充耳不闻。
叶洵站在一旁,望着那白布盖住的男尸,又望了望女子,倒也不像套路。
“我给你三十两纹银,你跟我走。”叶洵淡淡抛出一句话。
话落。
女子抬头望着叶洵,那如同清水一般的眸子,看的人一荡一荡。
周围路人更是像看白痴一般,看着叶洵。
三十两买一个丫鬟?
脑袋怕不是让驴给踢了。
“小兄弟,你花三十两买一个通房丫鬟?”
“真是人傻钱多。”
“三十两?有这钱都能雇十个丫鬟了,每天不重样。”
“唉......三十两,怕不是有诈哟~”
.......
看热闹的人,对于叶洵此举,十分不解,顺便讥讽。
不过,叶洵也懒得跟他们解释这么多,拯救失足少女,这是用钱可以衡量的吗!?
而且这围观的,就没一个正经人,正经人谁围观人家卖身葬父?
他实在不愿女子落入这些禽兽手中。
况且还是这么水灵的女子。
当然水不水灵,叶洵也会这么做。
心灵美才是最重要的。
叶洵心中宽慰着自己,这钱花的不冤。
不过,一旁的曹安感觉十分肉疼。
照叶洵这花法,不出三天这五百两纹银就得花没。
但叶洵的性子他了解,便也没再出言劝阻。
女子望着叶洵,忍着悲痛,柔声道:“您......您真的愿意花三十两买下小女子吗?”
叶洵点点头,从怀中掏出纹银,“三十两没问题,但你要告诉我,你要三十两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好。”少女忙不迭的点头,“因为......”
她的话还未说完。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我出五十两,这小丫头儿,本公子要了。”
话落。
一身着暗深红色藏被锦袍,头戴紫金发束,手握玉扇,吊着三角眼,一副暴发户模样的男子,从人群外挤了进来,脸上噙着傲气。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鬼背大汉,盛气凌人,气势汹汹。
啧......
叶洵转头望着他,眉头紧蹙。
你跟我俩在这拍卖呢?
还出五十两。
男子望着叶洵,嘴角微扬,面带不善。
“呦,呦,呦......”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王殿下。”
“怪不得您今日财大气粗,这是刚得了纹银五百两,到这买丫鬟来了。”
“也是,如今秦王府连个女人都没有,这到晚上,嘿嘿嘿......”
此时,叶洵也认出这男子。
户部侍郎刘广寻的长子刘明远。
平日里仗着他老子,欺行霸市,狗仗人势的事没少干。
当然,那时候还是以叶洵为首。
叶洵也是看透了,从前跪舔他的人,现在全都成了吴王叶涛的狗腿子。
叶洵望着他,眼眸淡漠,沉声道:“滚。”
“呵......”刘明远望着叶洵,丝毫无惧,幽幽道:“秦王殿下,您好威风啊。您该不会要打我吧,您若是打我,我肯定不会还手。”
“但买丫鬟,自然是价高者得。您该不是想要以太子身份压小人吧。”
“对了,您已经不是太子了,哈哈哈......”
“这样,我出五百零一两,您若是能出的更多,我便不再与您争抢,您看可好?”
刘明远冷嘲热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听是叶洵。
周围看客尽皆向后撤了两步,怕被殃及。
但都没有走远,等着看热闹。
听着刘明远的话。
叶洵眼眸低垂,这厮一看就是叶涛派来搞事的。
但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他娘......”
叶洵的问候,刚刚出口。
那女子突然站了起来,望着叶洵,沉吟道:“我只要三十两,我愿意跟您走。”
虽然叶洵的声名狼藉,臭名昭著,她听说过,但也只是听说。
可刘明远的恶,她是亲眼见过的。
上个月,在西市。
她亲眼见刘明远当街打断了一个老妇人腿。
原因竟只是老妇人摆在桌案的菜,掉到了他的脚上。
简直离谱的令人发指。
不过。
周围众人却是一惊。
五百两不要,要三十两?
这姑娘的脑袋怕不是被门挤了。
叶洵亦是一惊,微微点头,“好。”
不过此时,刘明远的脸,却是挂不住了。
且不说叶涛交代给他的事,能不能办成。
他刘明远在上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能让一个卖身葬父的贱民驳了面子不成。
紧接着。
刘明远指着女子,面色铁青,怒骂道:“你他娘个死贱货,你找死不成!?敢不给小爷我面子!?”
“给我掌嘴!”
他怒骂着。
身后两个鬼背大汉就要动手。
此时。
曹安却是慌了,他久居宫中,深知这些皇子们的手段。
这定是叶涛的阴谋。
如今叶洵身份敏感。
若是因为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与户部侍郎之子,当街大打出手,将此事闹大。
不管叶洵占不占理,都将承受来自夏皇的怒火。
但此时不动手又不行。
就在一瞬。
叶洵转头望向曹安,剑眉横竖。
曹安默契点头,一把将旺财解开,指着那两个大汉,大喊道:“旺财,不要过去,不要咬人......”
旺财被曹安抚养长大,默契非凡。
只一瞬。
旺财嘶吼着,掌下发力,猛踏青砖,掀起阵阵烟尘,化为一道黑色闪电,向两个大汉疯狂冲去。
它可不管前方是何人。
曹安让它咬,它便咬。
《人不风流,枉为太子爷!叶洵上官云卿最新章节列表》精彩片段
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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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身葬父,纹银三十两。
言简意赅,明码标价,在古代这种事倒也司空见惯。
阶级桎梏难以逾越,人命如草芥。
不过,这三十两确实不是一个小数字。
在大夏,九品县主簿每月俸禄也才二两银子,二石米。
这还是大夏经过十六年休养生息,银子购买力比较强的情况下。
有人穷极一生,也不一定能攒得三十两。
由此可见,这女子开价是有多高,简直离谱。
但也不能说价高。
只能说百姓命贱如草芥。
“纹银三十两,这也太贵了些,我看一两还差不多。”
“是啊,有这三十两,我还不如去红袖招一睹陈圆圆的芳容。”
“姑娘,葬父哪里需要三十两这么多,我看一贯钱就差不多了,你若是同意,我现在就掏钱。”
“你这是抢劫,小姑娘跟我走,我缺个婆娘,我给你三两。”
......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女子卖身葬父,心如刀割,却还要听路人在一旁调侃。
不过对于冷嘲热讽,她好像早已司空见惯,充耳不闻。
叶洵站在一旁,望着那白布盖住的男尸,又望了望女子,倒也不像套路。
“我给你三十两纹银,你跟我走。”叶洵淡淡抛出一句话。
话落。
女子抬头望着叶洵,那如同清水一般的眸子,看的人一荡一荡。
周围路人更是像看白痴一般,看着叶洵。
三十两买一个丫鬟?
脑袋怕不是让驴给踢了。
“小兄弟,你花三十两买一个通房丫鬟?”
“真是人傻钱多。”
“三十两?有这钱都能雇十个丫鬟了,每天不重样。”
“唉......三十两,怕不是有诈哟~”
.......
看热闹的人,对于叶洵此举,十分不解,顺便讥讽。
不过,叶洵也懒得跟他们解释这么多,拯救失足少女,这是用钱可以衡量的吗!?
而且这围观的,就没一个正经人,正经人谁围观人家卖身葬父?
他实在不愿女子落入这些禽兽手中。
况且还是这么水灵的女子。
当然水不水灵,叶洵也会这么做。
心灵美才是最重要的。
叶洵心中宽慰着自己,这钱花的不冤。
不过,一旁的曹安感觉十分肉疼。
照叶洵这花法,不出三天这五百两纹银就得花没。
但叶洵的性子他了解,便也没再出言劝阻。
女子望着叶洵,忍着悲痛,柔声道:“您......您真的愿意花三十两买下小女子吗?”
叶洵点点头,从怀中掏出纹银,“三十两没问题,但你要告诉我,你要三十两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好。”少女忙不迭的点头,“因为......”
她的话还未说完。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我出五十两,这小丫头儿,本公子要了。”
话落。
一身着暗深红色藏被锦袍,头戴紫金发束,手握玉扇,吊着三角眼,一副暴发户模样的男子,从人群外挤了进来,脸上噙着傲气。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鬼背大汉,盛气凌人,气势汹汹。
啧......
叶洵转头望着他,眉头紧蹙。
你跟我俩在这拍卖呢?
还出五十两。
男子望着叶洵,嘴角微扬,面带不善。
“呦,呦,呦......”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王殿下。”
“怪不得您今日财大气粗,这是刚得了纹银五百两,到这买丫鬟来了。”
“也是,如今秦王府连个女人都没有,这到晚上,嘿嘿嘿......”
此时,叶洵也认出这男子。
户部侍郎刘广寻的长子刘明远。
平日里仗着他老子,欺行霸市,狗仗人势的事没少干。
当然,那时候还是以叶洵为首。
叶洵也是看透了,从前跪舔他的人,现在全都成了吴王叶涛的狗腿子。
叶洵望着他,眼眸淡漠,沉声道:“滚。”
“呵......”刘明远望着叶洵,丝毫无惧,幽幽道:“秦王殿下,您好威风啊。您该不会要打我吧,您若是打我,我肯定不会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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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您已经不是太子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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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远冷嘲热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听是叶洵。
周围看客尽皆向后撤了两步,怕被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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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刘明远的话。
叶洵眼眸低垂,这厮一看就是叶涛派来搞事的。
但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他娘......”
叶洵的问候,刚刚出口。
那女子突然站了起来,望着叶洵,沉吟道:“我只要三十两,我愿意跟您走。”
虽然叶洵的声名狼藉,臭名昭著,她听说过,但也只是听说。
可刘明远的恶,她是亲眼见过的。
上个月,在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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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离谱的令人发指。
不过。
周围众人却是一惊。
五百两不要,要三十两?
这姑娘的脑袋怕不是被门挤了。
叶洵亦是一惊,微微点头,“好。”
不过此时,刘明远的脸,却是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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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刘明远指着女子,面色铁青,怒骂道:“你他娘个死贱货,你找死不成!?敢不给小爷我面子!?”
“给我掌嘴!”
他怒骂着。
身后两个鬼背大汉就要动手。
此时。
曹安却是慌了,他久居宫中,深知这些皇子们的手段。
这定是叶涛的阴谋。
如今叶洵身份敏感。
若是因为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与户部侍郎之子,当街大打出手,将此事闹大。
不管叶洵占不占理,都将承受来自夏皇的怒火。
但此时不动手又不行。
就在一瞬。
叶洵转头望向曹安,剑眉横竖。
曹安默契点头,一把将旺财解开,指着那两个大汉,大喊道:“旺财,不要过去,不要咬人......”
旺财被曹安抚养长大,默契非凡。
只一瞬。
旺财嘶吼着,掌下发力,猛踏青砖,掀起阵阵烟尘,化为一道黑色闪电,向两个大汉疯狂冲去。
它可不管前方是何人。
曹安让它咬,它便咬。
秦王府。
前厅。
叶洵端坐案牍前,喝着淡茶,手中翻阅着《通史》,了解着大夏及其周边各国的历史。
曹安将今日采购的东西,全都搬进了厅中。
吃,穿,用等日常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灵儿则是去沐浴更衣。
这几日为了安葬她父亲,身上早已污秽不堪。
约莫一炷香后。
灵儿来到厅中,准备午膳。
今日午膳比较简单,都是从东市买的成品,只要简单摆盘便可。
烧鸡,糕点,烧饼,炙羊腿等菜肴摆满了桌案,还有一坛陈酿女儿红。
“王爷,可以用膳了。”灵儿唤着叶洵,顺便斟满一碗酒。
这几年,她父亲一直卧床不起,都是她照顾。
所以侍奉人这活,灵儿倒也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不过此时,她的心还有几分紧张。
毕竟,叶洵在上京城的口碑可不怎么样。
叶洵微微点头,放下手中竹简,准备用膳。
当他抬头看着灵儿时,微微一滞。
洗漱打扮后的灵儿,更显秀雅绝俗。
一张秀美的瓜子脸,自带轻灵,美眸如秋水,淡眉若初月,玉肌伴清风,桃腮带笑,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看着灵儿。
叶洵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微笑。
奶奶的,这三十两纹银花的值。
这水灵丫头儿放在府中,多养眼?
好,好呀。
叶洵心下满意,娶满十二......四十八院的伟大理想,又坚定了几分。
此时他也明白了,当王爷的主攻方向。
“王爷,用......用膳吧......”灵儿望着叶洵,目光闪躲,面露娇羞,脸颊生晕。
“呵呵......”叶洵尴尬的笑了笑,随即道:“好,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
闻言,灵儿连连摆手,“您是王爷,我们是下人,怎可同桌共食,这不合规矩。”
“是啊王爷,灵儿说的对。”曹安在一旁附和道:“王爷您吃,奴才准备吃食了。奴才和灵儿先伺候您吃完,我们再吃。”
叶洵沉吟道:“那倒不必,你们现在就吃,一起吃。”
“这......”曹安面露为难,随即道:“这好吧。”
紧接着,他拿出四个粗粮饼子和两碟小咸菜,放到一旁的桌案上,招呼灵儿一起吃。
秦王府拮据,曹安打算从他和灵儿的伙食中,省出一些。
灵儿本就贫苦出身,吃这些倒也习惯。
叶洵望了望桌案上的美味佳肴,又望了望曹安放在一旁的粗粮饼子,眉头紧蹙。
虽然他自诩不是什么好人。
但也已将曹安和灵儿当做自己人。
也许,他比旁人强的,便是这不强烈的阶级观念。
虽然他没有能力打破,但在他们三中,这主他还是可以做的。
曹安和灵儿刚坐下准备吃。
叶洵便已起身,拿着筷子,来到两人桌案前坐下。
抬头望着叶洵。
曹安和灵儿一脸懵逼,“王......王爷......”
叶洵没有理会,拿起一个粗粮饼子,就着咸菜便开始吃。
见他这般。
曹安和灵儿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这是唱的哪出?
紧接着,曹安哭丧着脸,哀求道:“王爷,这......这哪里是您能吃的东西,您不要再吃了!”
“是啊王爷。”灵儿跟着劝解,“若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对,您惩罚奴婢就是。”
叶洵使劲咽下口中粗粮,含糊道:“本王说话你们也不听。秦王府都沦落到这份上了,就仨人,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你们不跟本王一起吃,本王就跟你们一起吃。”
“不就是吃粗粮吗?”
叶洵说着,拿着粗粮饼子又咬了一大口。
真是又干,又噎人。
见他如此。
曹安眼眶湿润,心下感动。
王爷变了,再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我行我素,视人命如草芥。
以往叶洵也不守规矩,那是因为他以伤害别人为乐,取悦自己。
但如今他不守规矩,却是为了一个奴才和一个奴婢。
虽然曹安不明白,叶洵的性格怎么突然有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但有一点可以相信,叶洵将他当自己人,而不是一个贱奴。
“王爷,您别吃了,奴才听,奴才全都听您的。”曹安望着叶洵,焦急道。
在他眼中,叶洵身为王爷吃粗粮咸菜,便是他的失职。
叶洵微微点头,随即看向灵儿,问道:“那你呢?”
闻言,灵儿微微一愣,随即点着娇羞小脸,柔声道:“全凭......全凭王爷吩咐......”
“好。”叶洵起身,拉起曹安和灵儿的手腕,将他们拉到正位的案牍前,“那你们便陪本王一起吃,今后你们都跟本王一起吃,一共就仨人,讲什么规矩?”
叶洵言及此。
曹安和灵儿两人也不再反驳,便坐下一起吃。
紧接着。
叶洵又起身将旺财给牵了进来。
今日旺财可是头号功臣。
叶洵三人围坐桌案吃着佳肴,这也算是他来了之后,第一顿正儿八经的饭菜。
旺财趴在地上,啃着猪肘,大快朵颐。
别看曹安自己吃粗粮饼子和咸菜,对旺财那可是相当大方。
灵儿略显拘束,吃的很细很慢。
她发现,这废太子似乎不像传言那般恶贯满盈,蛮横无理。
非但不像恶人,倒是更加堂堂正正,怀瑾握瑜。
案牍前。
叶洵端着杯盏,喝着陈年女儿红,眉梢微挑,细细品尝。
他终于明白古人为何千杯不醉了。
酒好喝是好喝,但一点烈度都没有,估摸着连十度都没有。
片刻。
三人吃完,曹安和灵儿动手收拾桌案。
叶洵则坐在一旁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今日文擂赚得纹银五百两,去一趟东市又给灵儿三十两,如今还剩三百余两。
这三百余两若是放在普通人家肯定是衣食无忧。
但对于秦王府就不太够用了。
叶洵的志向比较远大,这点钱可不足以他挥霍,况且也不能坐吃山空。
如今对于他来说,做点生意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急缺人手。
他,曹安和灵儿三人,肯定不便出面。
所以要想做生意,还得找个靠谱的人才是。
这个时代,士农工商,阶级固化的十分严重。
若是经商,不但要入市籍,甚至子女都不能考取功名。
不过大夏经过这几年的休养生息,生产力有了长足发展,从而令商业环境得到了很大改善。
市籍制已失去“高度贱商”的极端色彩。
所以,不管怎样,经商是叶洵的最佳选择。
他需要找个自己人把持府外生意,还要找个靠谱的商品。
闻言,锦衣男子亦是心下一惊,微微揖礼,“谢秦王殿下。”
他心下好奇,叶洵就算再落魄,也没有给一个赌徒花五十两白银的道理。
难道真是储君之位被废后,转了性?
按理说,五十两白银对于一个皇子来说,确实连屁都算不上。
但对于秦王府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王爷,他......”曹安指着郑钱,怒不可遏。
五十两白银,对于他们秦王府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令他们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叶洵微微摇头,淡淡道:“他怎么也是你的表哥,给钱吧。”
虽然他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真是恨不得将郑钱揪起来爆锤一顿。
五十两白银,这可全都是他的血汗钱。
唉......
曹安叹息一声,不再反驳,回府拿钱。
郑钱见叶洵救他,十分激动,脑袋疯狂向地上磕去,“谢王爷,谢王爷救命之恩。”
叶洵看着他也没言语,任凭他磕着头。
片刻。
曹安折返,将五十两白银递到锦衣男子手中。
锦衣男子清点一番,随后将欠条递到叶洵面前,笑道:“秦王殿下,这是欠条您收好,小的就不打扰了。”
随后,他率领五个鬼背大汉离去。
他打开门做生意,求的是财,况且他也没有接到任何针对叶洵的指示。
收了钱,倒也没有继续留在这的道理。
见锦衣男子带着鬼背大汉离开。
叶洵眉头微蹙,转身向府内而去。
曹安瞪了郑钱一眼,没有言语,跟着走向府内。
郑钱望着叶洵两人,缓缓起身,蔫头耸脑,跟了上去。
突然。
叶洵回过身来,一脚踹到郑钱身上,将他踹出了府门,望着他,寒声道:“滚!这五十两算是了断你与曹安之间情谊,今后你不准出现在秦王府前。不听话的人,我秦王府一概不收!”
话落,叶洵头也不回的向府内而去。
郑钱瘫在地上,一脸懵逼的望着叶洵离去的背影。
这......
这什么情况!?
曹安听着叶洵的话,缓缓关闭府门,将郑钱拒之门外。
此时,他对郑钱亦是失望透顶,不愿再跟他废一句话。
“曹安,不要关门曹安,求情......你帮我向王爷求求情啊曹安......”
“王爷,小人知错王爷,求求您再给小人一次机会王爷......”
郑钱跪在府前,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砰!
府门重重关上,回应他的只有冰冷无情的巨门。
叶洵走在回前厅的路上。
郑钱那绝望,哀求,悔恨的声音,依旧清晰可见。
虽然叶洵表现的冷漠,但心中却并不平静,“郑钱,你他娘的要是敢跑,老子让旺财咬下你的鸟蛋。”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他找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若不是他需要郑钱效命,爱他娘的死哪死哪去。
五十两......
这厮都不值五十两!
他之所以这么对郑钱,无非是给他个教训而已。
曹安跟在叶洵身旁,一脸歉意,“王爷,都怪奴才不好。若不是奴才,也不会在郑钱身上花费了七十两。”
叶洵当初花三十两将灵儿买回来,已是天价。
当时他还肉疼的不行。
可如今,他这烂赌鬼表哥,竟硬生生坑了秦王府七十两白银。
而且这烂赌鬼怎么跟灵儿比?
灵儿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温柔贤惠,知书达理,还能暖床。
但郑钱,除了烂赌之外,一无是处。
叶洵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沉吟道:“无妨。本王只是给他个教训,若是他能坚持到晚上不走,本王便收下他。”
闻言。
叶洵心下—喜,这表哥还是真是暖男—枚,所有事都想的非常周到。
看来他昨晚表现已得到魏风认可。
不然魏风可不会如此下本,也由此可见,他对叶洵的期望程度。
叶洵点头应声,“好,替我谢谢表哥。”
“王爷客气。”刘杰笑道:“卑职也不回国公府了,世子让卑职协助王爷打理商铺,尽快让秦王府的生意步入正轨。”
“您也不必担心,如今得势皇子麾下皆有产业,只是并未示人而已,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秦王府麾下有几个生意,也算人之常情。”
听着这话。
叶洵—愣。
诸多皇子都偷摸干着买卖?
但他竟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这前身比他想象的还要废物。
不过,关于老树盘根,观音坐莲什么的记忆却是—大堆。
也别说没有长处。
活好......
叶洵缓了缓神,对刘杰道:“好,那商铺便拜托你了。”
魏风派来的人总归不会错。
叶洵倒也没有其他顾虑。
如今他要做的只有两件事,那就是尽可能让肥皂火爆大夏吃—波烂钱,顺便将香皂研制出来。
下月诗会再露—波脸。
如此—来,镇国公府他便顺利拿下了。
拿下镇国公府后。
叶洵要将叶涛的墙角挖塌,推倒。
让叶涛身败名裂,扫除夺嫡队伍并以此来立威。
叶洵要让所有人知道,秦王府不是好惹的。
两人正说着。
郑钱在—个家丁的搀扶下,颤颤悠悠来到前厅。
头上,左臂,右腿全都被包着,十分狼狈。
不过他运气不错,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未伤到骨头。
在镇国公府特有金疮药的治疗下,他已能下床。
见到叶洵。
郑钱被搀扶着近上前来,“奴才见过王爷。”
叶洵抬头看着他,疑惑道:“你不好好养伤,来这作甚?”
“呵呵......”郑钱憨厚的笑了笑,“王爷,奴才听说您盘下两间商铺,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奴才......奴才闲不住。”
叶洵会意—笑。
“你看看你这状态,添乱还差不多。”
“回去安心养伤,商铺有刘杰盯着你放心。”
话落。
郑钱转头看向刘杰,揖礼道:“见过刘兄。”
刘杰微微揖礼,“郑兄。”
见他这副模样。
叶洵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今日秦王府突然来了这么多人,郑钱感觉到了危机。
无论背景,身份,能力他都不可能跟魏风派来的这些专业人士比。
而且,他昨日又给秦王府捅了这大的篓子。
他害怕叶洵—脚将他踢开。
郑钱害怕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
若是被赶出秦王府。
他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紧接着。
郑钱看向叶洵,笑呵呵道:“王爷,您说过秦王府不养闲人。”
“奴才身体没事,您别看奴才瘦,骨子里全是肉,特别抗打。”
“奴才......”
他的话还未说完。
叶洵便抬手打断,缓缓道。
“行了。”
“你还欠本王—条命呢!”
“你安心回去养着,刘杰打理商铺方面是行家。”
“他是商铺掌柜,你是二掌柜,你将伤养好后,好好跟刘杰学。”
“今后,生意若是在你手中出现任何差池,本王唯你是问。”
话落。
郑钱心下大惊。
二......
二掌柜?
他本来想着叶洵不将他轰出秦王府,便已经很好了。
没想到,竟还要扶持他为商铺二掌柜。
惊喜来的真是太突然了。
郑钱惊叹道:“谢王爷,谢王爷。您放心,今后卑职—定好好学,好好干,绝不辜负王爷对卑职的信任。”
叶洵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去养伤吧。”
贞武十六年。
金秋九月,铄石流金。
夏国,上京城。
秦王府,正厅。
阳光透过窗棂,挥洒厅内。
叶洵端坐案牍前,缓缓睁开眼眸。
一道倩影映入眼帘。
叶洵定睛望去,只见一身着淡蓝绣花罗裙,脚踏云纹小靴,一支雕花玉簪挽住乌黑发丝的鹅蛋脸少女,正伫立厅中。
肤白貌美,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当真是一绝世美女。
与此同时。
那少女柳眉微扬,缓缓开口,淡声道:“秦王殿下,陛下已解除云卿与殿下之间的婚约,望殿下保重。”
话落,那少女转身离开。
望着少女离去的倩影。
叶洵一头雾水,我......被甩了?
紧接着,如同洪水一般的记忆,猛然插入大脑,随后于脑海中喷射。
他眉头蹙起,单手扶额,被记忆猛然灌入,大脑不可避免的有些许涨意。
片刻。
叶洵回过神来。
虽然他百思不得其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穿越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这个被退婚的开局,就很狗血。
然而,狗血的事又何止于此?
今日只是惨遭退婚。
三日前,更是被废储君之位。
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叶洵无奈蹙眉。
这千年难遇的事儿,怎么就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少倾。
叶洵回过神来,不得不接受现实。
既无力改变,便不再多想。
随后,他便开始消化记忆。
前来退婚的少女名为上官云卿,夏皇钦定的太子良娣(太子之妾),不但貌美,才气更是过人,去年诗会,压得上京城一众才子抬不起头来。
夏皇亲赐大夏第一才女之名。
她的父亲上官磐石更是大夏户部尚书,夏皇的钱袋子。
叶洵今日被夏皇降旨退婚,可谓损失巨大,跑了美人,丢了钱袋。
然而,这又怪的了谁?
都是前身咎由自取,替前身背锅罢了。
前身有多不堪?
呵……
罄竹难书。
旁的不说。
就说半月前。
夏国大将军陆九渊于府中设宴,邀夏皇亲临。
夏皇想着,叶洵虽无能,但总归要继承皇位,将来还要靠这些护国柱石扶持。
便带他一同前往。
哪成想,叶洵这王八蛋,竟当众拍了陆九渊长女陆婉儿的屁股。
此举令众宾客,瞠目结舌,大惊失色。
夏皇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结果,不言而喻。
太子叶洵,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上佳谈资。
百姓们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屁股狂魔太子。
上本参叶洵的奏折,如过江之鲫,不胜枚举,要废太子的亦不在少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文武百官对叶洵,皆已忍无可忍。
此事,更是成为压垮太子妃穆凌霜的最后一根稻草。
穆凌霜不堪其辱,连夜逃回云南穆府。
云南穆府,夏国境内实力极强的藩府。
穆凌霜更是大夏女武神。
夏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和极大的代价,才促成这门亲事。
穆凌霜连娃都没来得及生,便被叶洵气回了娘家。
诸事混杂一起,叶澜天压力巨大,雷霆大发。
便降下圣旨,废了叶洵太子之位。
叶洵干的其他荒唐事,更是俯拾皆是,不可胜数。
总而言之,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果然没有充值。
不光没有金手指,开局还是地狱难度。
唉......
叶洵站起身来,无奈叹息。
没有系统爸爸......
父母健在......
这哪里是一个穿越者应该有的开局?
叶洵回想着上官云卿离去的那婀娜多姿的倩影,暗道可惜。
多水灵的一个姑娘。
若是算上穆凌霜,多水灵的两个姑娘。
特么的......
若是早来上十天,那还不得左拥右抱!?
叶洵真想将那败类揪出来暴打一顿。
这个锅,本不该他背的。
叶洵不是昔日太子,而是鸠占鹊巢的穿越者。
但前身过于艹蛋,哪怕叶洵不想背锅,也得捏鼻子认下。
造孽呀......
叶洵端起桌案上的茶壶,猛灌一口。
被废就被废吧。
退婚就退婚吧。
反正自己还是秦王,仍可凭借皇子身份摆烂,此生无忧。
与此同时。
小太监曹安端着饭菜,迈入厅中。
两盘青菜,一碗大米饭。
叶洵望着饭菜,一脸懵逼。
吃这么素?
没有荤的?
这可不像皇子的待遇。
紧接着,叶洵抬头望向曹安,疑惑道:“就......就吃这个?”
曹安急忙赔笑道:“回王爷,陛下给的月钱只有一贯,只够吃这个,若是稍微改善,后半月就得挨饿。”
“王爷若是吃不习惯,奴才下面给您吃?”
卧槽......
你下面给我吃?
叶洵一激灵,急忙摆手道:“算了,吃白饭就挺好,你下面就不吃了。”紧接着,他放下筷子,想着曹安的话,食欲大减,继续道:“只一贯钱,府中佣人的工钱谁来发。”
闻言,曹安笑道:“王爷放心,夏皇已下令遣散府中所有佣人,如今除王爷和奴才外,秦王府中再无他人。”
“哦,对了......还有旺财和一只......野猫。”
叶洵:......
诺大的秦王府,加上一只狗和一只猫才四个生物!?
还能再惨点吗?
“唉......”叶洵眉头轻皱,又是一叹,惋惜道:“身为王爷,竟连个暖床侍女都没有。”
随后端起茶盏,递到嘴旁。
听着这话。
曹安眉头一凝,心下犹豫,随后痛下决心,咬了咬牙,跪下道:“王爷若是不嫌弃,奴才......奴才可以服侍王爷。”
噗......
咳,咳,咳......
叶洵这一茶口,差点没给他呛死。
这小太监这么勇吗?
还是大夏的皇子都不挑食?
什么时候,太监也能侍寝了!?
“我谢谢你.......”叶洵用手捋顺着气息,面露惆怅。
“呵呵......”曹安还以为叶洵夸他,笑着道:“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王爷若是不习惯,奴才可以先用嘴.......”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叶洵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曹安高声道。
“打住!”
“此事今后莫要再提,不然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啊!?”曹安一愣,随后急忙应声,“是,全凭王爷吩咐。”
他虽嘴上答应,但心下不解,刚刚不是谈的挺好吗?
怎么又不用了?
这活也没试,王爷怎么知道不好?
曹安想不通,无奈摇头。
叶洵亦是无奈,虽然恶心,但曹安的忠心,日月可鉴。
他连身体都可以出卖。
几乎已达愚忠地步。
曹安此人不但忠心,养狗的功夫更是一绝,外号曹疯狗,据他所言,这养狗的功夫是祖传的。
府中獒犬旺财,便是曹安一手喂养的,体大如虎,凶猛无比,去岁秋猎,旺财大战猛虎五十回合,而未落下风。
那一战,曹疯狗之名,声名远播。
不过外号与曹安本人的性格有所差异。
他不但不疯,甚至还有几分怯懦。
如今叶洵与曹安主仆两人,相依为命。
他倒也不能跟曹安计较。
曹安也是好意。
虽然有点恶心......
顿了顿。
叶洵无奈,继续吃着难以下咽的水煮青菜。
这可不行,得搞点钱。
还得是快钱,要是做生意,连本钱都没有。
叶洵低头吃着,继续问道:“你知道哪里有搞钱的路子吗?咱们不能指着每月一贯钱过活吧?别说咱们两人,旺财都养不活。”
闻言,曹安亦是心下悲伤。
旺财凶猛,食量更是惊人,一顿顶他们三天伙食。
他也正为此事发愁。
紧接着。
曹安灵光一闪,应声道:“王爷,明日倒是在曲江楼下有个公开文擂,比试诗词,由陛下亲自举办,若是胜了诸多文人,获得比试第三名都可以得到纹银三百两。”
“文擂?”叶洵疑惑道:“什么文擂?”
曹安应声道:“好像是......对了,是为上官云卿姑娘择婿摆的文擂。原本陛下不是答应将上官云卿姑娘许配给王爷您吗?但是......”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
不过,叶洵也明白了个大概。
怪不得他方才看那姑娘,眼眸中萦绕着几分不甘,显然是没想到夏皇前脚帮她退婚,后脚便安排了招婿。
叶洵眉头紧蹙,心下不快。
他奶奶的,差点到手的水灵媳妇,即将嫁为人妻!?
这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