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按灭手机,平静地敷衍,“没什么,你听错了。”
“你是又想来抓我关禁闭吗?”
和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视上,裴瑾南怔了一下,随后眉头微蹙。
“阿瑶,你说话不要那么带刺,这一次本就是你的错,偏偏青青还求了我和伯父伯母很久,才将你放出来,这一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千万不要再犯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继续道:“你好好养伤,青青还在住院,我先去照顾她了。”
病房门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谢瑶一个人。
她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嘴唇干裂渴的要命,也没有人照顾。
前来换药的护士好心给她喂了水,还和她闲聊八卦:
“有个女孩真是幸福啊,简直是爽文情节照进现实了。”
“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一个大帅哥送她来就算了,父母还大手笔的包下了整层医院,哥哥连夜调来了无数权威医生,说必须把她救回来。”
“她家人和男朋友一直守在她身边照顾,寸步不离的,真是宠爱啊。”
见谢瑶迟迟没什么反应,护士又问:“姑娘,你的家人呢?你一个人受这么严重的伤,怎么都没人来照顾啊?家人真是不负责。”
她望着护士,自嘲一笑,“你刚才说的,就是我的家人和男朋友。”
闻言,护士动作顿住了,尴尬地笑了笑。
“是吗?”
换完药后,护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都不敢回头。
病房里又恢复安静,谢瑶不在意地闭目养神。
一连两天,听着护士们羡慕叶青青,她都只当做自己没听见。
和叶青青同一天出院,谢瑶没有一个人来接,只独自回家。
下午,佣人刚打开一个房间门准备打扫,就突然惊呼一声。
“谢夫人,您的祖传手镯被人摔碎了!”
地上的手镯只剩下几截碎片,谢母看见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调监控!赶紧查出来是谁摔碎的!”
调出监控后,发现今天经过那个房间的人,只有谢瑶和叶青青。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都沉了下来,谢父谢母都一脸责怪的看向谢瑶。
之前雇佣绑架的事还历历在目,众人下意识质问:“阿瑶,伯母的手镯是不是你摔碎的?”
“不是我。”谢瑶神色麻木,“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验指纹。”
“够了!谢瑶,你究竟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不是你还会是谁?”
谢宴满眼失望地看着她,根本没有想过其他可能。
谢父谢母也是同样的失望,“好,既然你不认错,来人,给我把她押出去跪着!什么时候认错了再让她进来!”
闻言,一群保镖立马冲了过来,按住谢瑶的肩膀,推着她往外走。
这一次,谢瑶早已知道解释无用,她也麻木了,只是默默的站着,不发一言。
天色泼墨一样的黑,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就将谢瑶淋了个彻底。
冰凉的雨水冲刷着她的全身,她的膝窝不知被谁踹了一脚,向前倒去,狼狈的跪在地上。
她没有错,她想爬起来。
双手撑在地上,刚要站起来时,却又被人踹了一脚。
手心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身上刚好了没多久的伤口再次撕裂,染红了衣服。
谢瑶倔强地抬起眸子,看着落地窗里温馨的画面,听着屋子里的欢声笑语,整颗心被无边的黑暗和痛苦吞没。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就在谢瑶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她忽然摸到了药。
那一瞬,她犹如找到救命稻草,连忙打开瓶盖将药送进嘴里。
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缓过来。
她紧紧攥着药,这种痛苦的滋味,再也不想体会。
还记得她第一次狗毛过敏时,爸爸妈妈、哥哥和裴瑾南急得不行,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从那以后再没让她接触到一只狗,保护得她像是易碎的玻璃。
担心她出意外,更是会随时备着过敏药。
但现在,他们却连她狗毛过敏都忘了,还以为她是在演戏。
谢瑶心里一阵钝痛,看着那个布置温馨的宠物房,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地发凉。
正当她在犹豫该住哪个房间时,佣人经过,眼神不善地打量了她一眼,不客气地道:
“大小姐,这间房现在是二小姐的小狗乐乐的,二小姐很喜欢乐乐,你就让一让它,去睡客房吧。”
现在这个家,她的地位,还不如一只狗!
她笑了出来,攥着布包,进了客房,没有反驳。
那个房间已经不属于她了,她也不想要了。
谢父谢母、谢宴和裴瑾南都一夜未归,谢瑶也并不在意。
洗漱后给自己上药,以前的手机有些过时老旧,但并不影响使用。
叶青青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是他们守在小狗乐乐病床边的照片。
每人脸上都是一样的担忧。
谢瑶看了好久,才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入睡。
第二天下楼后,却看到谢家三人和裴瑾南坐在沙发上聊天。
见她下楼,叶青青连忙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落座。
“姐姐,为了庆祝你回来,我们想给你办一场宴会,大家正在讨论呢,你也坐,我们一起聊聊,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谢宴皱着眉看了一眼谢瑶,带着些许怨念:“青青,你还是太善良了,她这么对你,你居然还要给她办宴会!”
谢父谢母也冷着脸沉默着赞同,裴瑾南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开口。
叶青青勾了勾唇,埋进谢母的怀抱里,娇嗔道:“哎呀,爸妈哥哥,瑾南,你们就别生姐姐的气了,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乐乐也没什么大碍,你们饶过她这一次吧。”
谢母被她幼稚的举动逗笑了,气氛缓和些许。
第三章
看着这宛如一家人的一幕,谢瑶只觉讽刺。
明明是她的家人和未婚夫,却要叶青青去说服他们,让他们别生她的气。
几人都宠溺地笑了笑,谢母摸了摸叶青青的头,无奈道:“好吧,就为了你原谅她一次。”"
第一章
京北监狱。
狱警递给谢瑶一个小包,打开监狱大门送她离开。
“以后不要再犯错,好好做人。”
谢瑶攥着包,望着自己粗糙了许多的手,神色有些麻木,眼神空洞。
她不明白,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正失神地思索着,一辆黑色迈巴赫闯入视线,在她面前停下。
裴瑾南打开车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她伸出,想扶她上车。
谢瑶却避过他的手,自己上了车。
他收回手,关上车门,深深叹了口气:“这次只有我来接你回家。”
“今天你出狱的日子正好和青青的大提琴演奏撞了,你父母和哥哥都去看演出了。”
谢瑶缓缓将视线放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问:“你怎么不去?”
“什么?”裴瑾南怔住一瞬。
她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没去?你和爸爸、妈妈、哥哥,不是都只喜欢叶青青吗?”
他沉了脸,拧了拧眉,“你在胡说什么?”
“我们最喜欢的当然是你,如果不是你对青青做得太过分,我们也不至于将你送到监狱里磨性子。”
听到这句话,谢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几乎要笑出泪来。
最喜欢的是她?或许从前的确是这样吧。
从小到大,爸妈和哥哥,包括裴瑾南这个未婚夫,都一直十分宠爱她。
对她如珠似宝,像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公主。
但一次意外,她成了植物人,一切都悄然变了。
一开始他们会天天来病房看她,她虽然无法醒过来,但还有意识,常常听见他们倾诉对她的思念。
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叶青青这个名字频繁地出现。
后来她才知道,他们因伤心思念过度,找了个和她有几分像的替身,来慰藉相思。
而那个替身的名字,就叫叶青青。
渐渐的,他们提到叶青青的次数越来越多,谢瑶慌了,拼命想醒过来。
好不容易醒过来,所有人都十分激动和高兴,她以为她醒了,也就不需要叶青青了。
但他们却没想过送走叶青青。
父母抹着眼泪说:“青青从前过得很苦,还代替你照顾了我们这两年,很不容易,就留下来让她过过好日子吧。”"
裴瑾南瞬间沉了脸,“你以前从没有过幽闭恐惧症,怎么现在就突然有了?别狡辩了。”
“我在监狱里……”她刚要解释,叶青青的声音传了过来。
“爸妈,要不你们还是把姐姐放出来吧,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谢母拉住她的手,叹息一声,“你还是太善良了。”
谢宴也语气不善道:“只是关禁闭而已,这一次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要放她出来,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裴瑾南也挡住她去阁楼的路,劝她离开:“青青,你乖乖去养病,我给你买宝石项链补偿你这次受的惊吓好不好?”
谢家三人也跟着附和,“C家上新了一款包包……”
脚步声越来越远,谢瑶绝望到了极点,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门。
“放我出去……”
她喊得声嘶力竭了,身体不断发抖,手边能用到的木板椅子都用到了,砸门砸到双手鲜血淋漓,也依旧没有砸开。
最后竭力到晕过去。
醒来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腔,而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个不停。
她艰难的撑起身子,才发现是秦老。
她连忙接起来。
“阿瑶,你的机票我已经买好了,有没有收到信息?”
闻言,谢瑶连忙看了一眼短信,看到出票信息后,瞬间心头一喜,“收到了,七天后走是吗,我会准时出发的,谢谢您给我买的机票。”
话音刚落,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裴瑾南冲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里散发着寒意:
“机票?什么机票?”
第五章
谢瑶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按灭手机,平静地敷衍,“没什么,你听错了。”
“你是又想来抓我关禁闭吗?”
和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视上,裴瑾南怔了一下,随后眉头微蹙。
“阿瑶,你说话不要那么带刺,这一次本就是你的错,偏偏青青还求了我和伯父伯母很久,才将你放出来,这一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千万不要再犯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继续道:“你好好养伤,青青还在住院,我先去照顾她了。”
病房门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谢瑶一个人。
她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嘴唇干裂渴的要命,也没有人照顾。
前来换药的护士好心给她喂了水,还和她闲聊八卦:
“有个女孩真是幸福啊,简直是爽文情节照进现实了。”
“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一个大帅哥送她来就算了,父母还大手笔的包下了整层医院,哥哥连夜调来了无数权威医生,说必须把她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