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杂乱的议论声像利刃一般刺入我的耳中,我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抬头哀求着夜隼:「夜隼,求你上前看一眼,那真的是我娘!你若确认了,就告诉他们好不好?酆都城内还有我墨家的仆从和守卫们在等着救援,还有那些无辜的鬼民,也都需要你们出手相助啊!」
夜隼微微蹙眉,他刚要抬步走近,却见传音符振动。
黑色魔气萦绕,那是墨家的传音符!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是来自哥哥墨重阙的消息!
可收到信息后,他的脸色由阴转寒,最后忽然冷下了眼,抽出了腰间的长鞭。
「胡闹!」他怒吼一声,长鞭如毒蛇般抽向我。
「啊!」我猝不及防,背上生生挨了一鞭,痛得喘不过气来。
「险些被你骗了!」夜隼的目光如霜刃般刺入我的心底:
「往日你仗着是墨家嫡女欺辱墨涟漪,我只当你骄纵蛮横,没想到你竟如此心肠歹毒!今日不仅污蔑你的妹妹,还胆敢编造谎言戏弄阎王!」
他扬手挥舞传音符,然后狠狠砸向我的脸:
「你可知,你哥哥已传信言明,你不愿见墨涟漪,也不愿让她在府中过生辰,他只得带人去酆都城外为她庆贺,竟被你这般无理攀扯,说他擅离职守?!」
我死死咬住嘴唇,口中满是铁锈般的腥味:
「他确实带走了所有守卫,因为......因为墨涟漪想看十万魂灯齐放,他就随她的意将所有人都带走了!」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简直荒谬!谁会为了一个养女看魂灯而调走所有守卫!」
「这等离谱的话,她竟能说得出口?」
哄笑与怒骂交织成一片,我指甲掐进掌心。
是啊,这般荒唐的理由,又有谁能相信?
夜隼冷冷地盯着我,眼中的轻蔑与怒意交织:
「不过是为涟漪庆生,你竟这般容不得她?非要惹事不可?」
「就是!」几个阴兵怒极拍案:「将军亲妹又如何?如此胡编乱造,也该按律处置!」
我咬牙摇头,心如坠冰窖,却仍不肯退缩:
「既然你们不信,那便罢了!可今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进宫见阎王,我要救我娘!」
夜隼闻言冷笑一声:
「你为了陷害涟漪,连自己的母亲都敢诅咒?!信中分明说得清楚,你母亲今日去城外灵山祈福,并不在府中!」
他指向倒地不起的女子,眉眼间满是寒意:
「这装神弄鬼的怕是你的剑灵青鸢吧?竟敢助纣为虐,我今日就清理门户!」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他抬手便要劈下!
「不要!」
锋利的剑气划破肩膀,一阵灼热的痛觉席卷而来。
我勉力撑住身形,看向夜隼的眼中满是哀求:
「求你......让我进去,我必须救她!」
夜隼愣了一瞬,眼底似有一丝犹豫与愧疚掠过。
「执迷不悟!」他厉声呵斥:「你今日若是为了污蔑绯漪这般大逆不道,我绝不会再纵容你!」
「我没有!」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死死抱住娘亲:「夜隼,让开!不要拦我!」
「放肆!」他的脸上浮现出失望与怒火:「墨离,你为何总是这般顽劣不堪?涟漪宽厚待你,多次劝解我不要与你计较,可你却屡教不改!这样的人,又怎能成为我夜家的主母?」
他冷笑着摇头:「若你能有涟漪半分温顺善良,该有多好!」
我心如刀绞。
我从未想到,这个自幼与我一起长大的男子,会拿我与养女比较,更将我贬低至此。
泪水滑落,我捏紧拳头,却再没有力气争辩,只低声道:
「既如此,那婚约作废便是。夜隼,让开。」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骤然阴沉,目光宛如凝霜:「你果真执迷不悟!」
他高声道:「墨重阙在传信中已交代清楚,他以墨家下一任家主的名义命令我对你严加管教!若你再不悔改,那便大义灭亲!」
天地骤然阴暗,风声如刀,将周围的寒意吹得更加刺骨。
四周将士目露凶光,高呼着「军法处置」。
我颤抖着抬头,看向那个曾发誓护我一生的大哥,如今却为了一个养女竟能狠下心来牺牲至亲。
而那个曾许诺与我共度余生的人,如今却亲手将我推入深渊。
恨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抱紧娘亲,目光倔强:「好,不让我进宫,那我便去找名医!」
转身欲走,却被一记鞭影狠狠抽回原地。
「想走?除非认错!」夜隼逼近一步,眼中寒芒犀利如刀。
「认错?」我冷笑着迎上他的目光:「夜隼,你到底要如何?」
他冷漠如霜:「按军规,你犯下如此大错,本该受五十棍刑,看在你是我未婚妻的份上,只罚五十鞭。挨完后向众人磕头谢罪,再保证从此听命于涟漪,这事就此作罢!」
「妄想!」我怒吼出声,用尽全力护住娘亲,「我何错之有?你们偏听偏信,却要让我受此屈辱!」
夜隼冷笑一声:「冥顽不灵!」鞭影再度落下。
鞭子接连抽在我的身上,衣衫破碎、血痕累累。
胸前背后大片风光露出,阴兵们发出阴湿的笑声。
但我仍死死抱住娘亲,不肯松手。
有些阴兵露出不忍之色,低声道:「再打下去怕是不妥......」
可也有人兴奋地吹起口哨:「怕什么!判官都没喊停!」
夜隼沉沉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冷酷无情:
「她连这等弥天大谎都敢编,还怕什么羞耻!」
身体渐渐麻木,只剩痛觉深刻入骨。
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却感到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车嘎然而止,一道身影从车上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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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剑灵青鸢骤然出鞘,化作一抹青光立在我身前,拦住了那几近落下的弑魂鞭,
「你们住手!!」
夜隼的眼神微微一颤,他的声音冰冷:
「青鸢?你......怎么会?」
下一瞬,他的目光一厉,语气转为冰冷:
「原来如此!墨离!连你的剑灵都助纣为虐,这便是你堕魔的证据吗?」
「你胡说什么!」青鸢一声怒叱,剑身上的鬼道符文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幽光,她以本体挡在我的身前,承接住弑魂鞭狠狠落下的一击。
「夜隼!你可还有半分公正之心!」青鸢咬牙悲愤怒吼,声音颤抖。
「酆都城门已失守,鬼修肆虐,百姓皆在自发抵御,为何你却在此屈打成招!难道这便是判官的职责吗!」
夜隼冷哼一声,眉眼间尽是轻蔑:
「一个剑灵竟敢妄言教训本官?若你也想与她同罪,那我便将你一并处置!」
我连忙拉住青鸢的剑身:「快走!快去敲引魂钟!告诉阎王大人,让他知晓真相!」
青鸢猛地摇晃了一下剑身:「主人,我不能丢下你!」
话音未落,两名鬼修已然冲上前来,将她按倒在地。
那沾满污秽之气的双手肆意拉扯着青鸢化形后的衣带,剑灵无力反抗,只能不断发出绝望的尖叫。
「夜隼!!你这个混蛋!!」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几乎拼尽全力想去救下青鸢,可是下一秒,弑魂鞭再次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但我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夜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带着讥讽:
「墨离,你还没受完罚!别妄想逃脱!」
青鸢衣衫狼藉地倒在地上,剑身浮现裂痕。
就在此时,一声冰冷威严的暴喝震彻整个刑场:「谁敢在此放肆!」
我的心猛然一震,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破空而来。
「刑苍大人!」青鸢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与希望,「主人,我们有救了!」
可夜隼却只是冷笑一声:
「墨离,你完了!此事若闹到阎王那里,我们谁也护不住你!」
我强撑着重伤之躯踉跄几步,扑倒在刑苍面前:
「刑苍大人!酆都城门已破,流寇入侵!我娘重伤垂死,求您带我们觐见阎王,为百姓讨回公道!」
夜隼猛然上前一步,厉声道:
「刑苍大人,她胡言乱语,不可听信!墨离早已堕魔,她所言皆为诡计!」
「墨离仗着墨家嫡女的身份欺凌养妹墨涟漪,如今不过是自编自演,将军夫人重伤、流寇入侵都是她的谎言罢了!」
我怒极反笑,一字一句地质问:
「夜隼,你凭什么断定我撒谎?我娘重伤就在这里,你却连查验都不肯查验!你到底算什么判官!」
「你哥哥墨重阙亲笔书信已经写明,他陪养妹参加及笄礼,而你母亲则去城外灵山祈福!这一切皆可作证,你又如何辩驳!」
夜隼咄咄逼人。
「荒谬!」我揪住刑苍的衣袖,用尽全力嘶吼,
「我娘三日前已染风寒虚弱不堪,根本不可能去灵山祈福!墨重阙的信不过是被篡改生死簿后的伪证罢了!」
夜隼面色难看,却仍旧嘴硬,「胡说八道!」
刑苍冷眼扫过他:「你可知为何今日我会亲至此地?」
夜隼一愣,下意识回道:「因她们喧闹扰民?」
「因十万冤魂敲响引魂钟!」刑苍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将军府家丁以命相搏,浴血奋战,而你却纵容属下肆意妄为,让鬼民不得不击鼓求救!夜隼,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刑苍大人,这分明是她自导自演!」夜隼强撑着辩解。
「她怀里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将军夫人,不过是个冒充的婢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