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其也惊住了。
他从未见过中原女子,也没人告诉过他中原女子长的这么好看。
南莺被漠北人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吓住,反应过来时便只见他们将她围在中间。
都骑着马,南莺得仰头才能看到他们。
南莺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我无意侵扰贵地,被这群歹人追赶才不得已跑到此处。
还望诸位勇士开恩……让我回去。”
傲其打量着南莺,眼底满是玩味。
“艹!说话也这么好听。”
南莺心下一紧。
她很紧张,因为她擅闯他国,这些人若是想杀她是不必有任何顾虑的。
傲其一时没说话,反倒是乌尼日眼睛一亮。
“傲其大人,属下想到一个绝佳妙计。”
谁料傲其嘴角一扬,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南莺:
“什么妙计回去再说。”
乌尼日知道傲其这是看上了,没有继续开口,而后声音高亢:
“草原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管是东西还是人,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这话显然是说给南莺听的。
只见傲其弯腰俯身,一把抄起南莺放在自己的马背上。
南莺只感觉一阵眩晕,而后便是剧烈的颠簸。
心底只道:完了。
马队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堆大凌人的尸体,以及尘土漫天。
……
待芙琳带着巡逻军兵分两路,一队找南莺,一队解救侍卫。
可是芙琳带着他们沿着南莺跑的方向一路找来,未曾看到南莺的半点踪迹。
巡逻军领头看着四下无人,皱着眉问芙琳:
“姑娘,你可是记错了,此地并无……”
“头儿,你看!”
领头还未说完,身旁的士兵便指着远处漠北领地的某个地方。
芙琳:“那里……是不是躺着几个人?”
刚问完,芙琳心中就一咯噔。
她怕躺着的那几个人中,有南莺。
领头犯了难:“那是漠北地盘,我们身为大凌巡逻军,不可随意跨界。”
芙琳着急了:“不行军爷,万一我家小姐就在那里呢,你们去看看好不好?”
士兵们面面相觑,很是为难。
领头看她着急得快哭了,也有些不忍心:
“姑娘,不是我们见死不救,而是大凌与漠北早有协定,互不进犯、互不干扰、互不插手对方内政。
我们身为大凌军,决不能踏过漠北领地半分。”
芙琳面上泪水横流,突然眼睛一亮:
“你们不能去,那我去,我去总可以吧。”
不等巡逻军反应,芙琳跑着就冲了过去。
领头的想去拦但已来不及。
芙琳大着胆子跑到尸体旁,确认这些就是追赶她们的歹徒。
可是每一具尸体都看过,却没有发现南莺的踪迹。
她不死心,又再找了一遍,确实没有。
巡逻军领头着急了:
“去个人快把她带回来,被漠北人发现她可就没命了。”
身旁士兵放下武器,冲过去就把芙琳拽了回来。
芙琳:“死的那些都是先前追赶我们的,可为何没有我家小姐?
我家小姐到底在哪呜呜呜呜……”
把芙琳拽回来的士兵来到领头身边,小声开口:
“头儿,看伤口的确是漠北刀所致。”
领头的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那这位小姐……情况有些不妙啊。先回去,禀报将军后再说。
把她也带回去。”
芙琳伤心欲绝,回去时只能被士兵们搀扶着行走。
……
漠北纳尔硕特部落,傲其领地。
傲其一行人骑着马浩浩荡荡,伴随着欢呼声回到营地。
“看,傲其大人马上有名女子,是傲其大人新抢来的吗?”
“她穿的怎么这么奇怪,难道不是我漠北人?”
“走,去看看。”
一时间,傲其管辖地上的漠北人纷纷围了过来。
“天哪!她好美啊!”
“简直美的像仙女,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吗?”
“你们看她的衣服,她该不会是中原人吧?”
“傲其大人抢了中原女子?若是让泰布韩首领知道了,可不得了。”
傲其下马之后,一把捞过南莺抱在怀中,朗声大笑着就往营帐中走。
“此女子是出现在我漠北领地的,可算不上是抢,哈哈哈哈。”
南莺害怕极了,被傲其抱在怀中后便开始拼命挣扎,可是傲其身材健硕,自己的力道在他看来不过是挠痒痒。
“我是大凌人,无意闯入。按照协定,你就算不放我也不能如此对我。”
傲其低头看着这张娇小的脸庞,心里直痒痒。
“你是我带回来的,那就是我的人。至于你说的协定,那是老可汗同你们大凌皇帝定下的,里面可没说我不能这么对你。”
乌尼日下马后看到傲其已经抱着南莺进了大帐,连忙追去。
在傲其将南莺放在床上时冲进来截住了他。
乌尼日:“傲其大人等等,这个女人不能动。”
南莺趁着乌尼日拉住傲其之际,一个翻身下了床躲到一旁,戒备的看着二人。
傲其被打断兴致,十分不悦的怒视着乌尼日。
“乌尼日,你这是做什么?这个女人为何不能动?”
乌尼日看了看南莺,给了傲其一个眼神。
傲其只得冷哼一声,走出大帐。
乌尼日小跑着追出来,在傲其耳边轻声道:
“傲其大人觉得这个女人长的怎么样?”
傲其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自然长得漂亮,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般美的女人。”
乌尼日笑笑:“那便是了,不仅是大人,这里的人都觉得此女子长了一张天仙一样的脸。
大人若是将这样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送给泰布韩首领,咱们这不就有机会回到首领的营地了吗。”
傲其冷静下来:
“原来你小子说的妙计是这个。”
见傲其有些犹豫,乌尼日继续开口:
“傲其大人,如今我们远在这个草稀水少的边境,恐怕今年冬天都熬不过去。
不管是为了大人的民众还是为了大人的前途着想,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回到泰布韩首领身边。
否则什么好事都让昂沁占了,咱们再难翻身啊。”
傲其没回答,沉默着。
乌尼日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他确实要想法子回到泰布韩首领的营地去,不然这个冬天就有够他熬的。
可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可人的女人,就这么送人了?
南莺虽有些不自在,但也不能因为这个永远都不出大帐吧。
走出营地南莺才觉得不对劲,回头看着蒙克代钦的营地,士兵们巡逻训练,一切井然有序。
可是克腾哈尔部占据了漠北二分之一领地的部落。蒙克代钦作为克腾哈尔部的首领,营地未免太小了一些吧。
想到蒙克代钦说自己有三个住处,南莺顿时有些好奇他的主营地会在哪。
他们都对这里的具体位置三缄其口,南莺也不强求,应是蒙克代钦刻意交代过。
南莺来到一户牧民的毡帐前,男主人在毡帐外面喂马,女主人则是坐在毡帐门口缝衣,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追逐,好不温馨。
南莺:“特日格,我可以进去看看那位女主人缝制的衣服吗?
你同他们说我只是看看就行。”
反正暂时也回不去,对这里百姓的生活总要了解一些,也为自己想法子回去积累一些常识。
站在院外南莺就能看到女主人手中缝制的服饰纹样精美,虽然材质与自己身上这件没法比,但是样式却十分不同。
特日格:“当然可以,姑娘稍等。”
特日格前去搭话,没一会儿男主人便叫了女主人带着孩子一起到院子门口迎接南莺。
特日格:“姑娘,您请。”
南莺看着他们恭敬的样子,不免疑惑,转头问特日格:
“你同他们说了我是什么人?”
特日格:“我同他们说姑娘是首领的夫人,这是首领交代的,对外务必这般介绍。”
南莺:……
好吧,虽然也没多了解,但南莺觉得这是蒙克代钦的风格。
南莺对这一家人微微颔首后走进他们的院子,径直来到毡帐门口。
拿起女子缝制的衣物仔细看去,从前和芙琳绣手帕也绣过不少花,但上面的花纹她没见过。
南莺:“这绣的是什么花?好生别致。”
妇人上前来行礼开口:
“回夫人,这是柳兰。”
南莺:“柳兰……我竟没有见过。”
妇人:“柳兰在草原上不算常有,我与丈夫有一次放牧时偶然看见了几株,它们和夫人一样美丽。
我当时觉得好看便摘了一些回来。
只是时间久了,那花已经干枯扔了,我便将花纹绣在了衣服上。”
南莺笑着点点头:
“你也很好看,而且你的手很巧。”"
特木尔没说话,但是下一杯他便开始小口小口的喝了。
南莺和乌尤不忍偷偷笑着。
——
克腾哈尔部主营地,昂沁和傲其带了蒙克代钦需要的东西前来赎人。
昂沁让人把箱子打开,里面都是大凌的书籍和珍贵药材。
昂沁:“蒙克代钦首领,这是您要求的大凌书籍和药材,名单上的东西都在这了,您看看。”
蒙克代钦走过来,随意的拿了几本,都没错,药材他不认识,不过昂沁也没那个胆子骗他。
蒙克代钦:“你还认识大凌文字?”
昂沁笑笑:“我们纳尔硕特部就在大凌边境,学了一些。”
蒙克代钦点点头,说话时声音放大了一些:
“昂沁大人办事,我自是放心的。此番放人可是看在你昂沁的面子上,这些牛羊劳烦昂沁大人带回去送给我的好安达泰布韩。”
昂沁听到这话冷汗都快吓出来了,蒙克代钦这是想让他死啊。
昂沁:“蒙克代钦首领这话言重了,属下的面子可万万抵不上泰布韩首领的面子啊。”
他这番被斥责,就是因为蒙克代钦对他的态度过分亲和,若是这话再传到泰布韩耳朵里,以泰布韩的疑心程度,恐怕自此就要忌惮他了。
蒙克代钦伸手在昂沁的肩头拍了拍:
“昂沁大人这是何意?不愿同我交好?”
昂沁身子有些抖,他回答愿意也不是,不愿意也不是。
两个首领,怎么都要得罪一个。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看着昂沁吓出了豆大的汗滴,傲其在后面幸灾乐祸的笑着,一句话没说。
蒙克代钦见目的达到,收回手:
“苏赫,带昂沁大人下去喝口马奶酒压压惊。
走吧傲其大人,去领人。”
将这二人分开后,蒙克代钦和傲其来到关押乌尼日和傲其其他手下的地方。
路上,无人之处,傲其单膝跪地给蒙克代钦行了个礼:
“傲其多谢蒙克代钦首领襄助,如今我已带领自己的百姓回到了泰布韩首领的营地。
泰布韩首领如今对昂沁开始有所疑心,只是他有莎林娜妃帮助,估计很快就会重获泰布韩首领的信任。”
蒙克代钦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蒙克代钦:“泰布韩这个人你应该很了解,倘若他开始怀疑一个人,这份怀疑是很难消除的。
他这个人就是疑心太重,昂沁兴许没那么快再得势……不过也不一定,他这人向来反复无常。
接下来怎么走,便是傲其大人自己的事了。
不过,我不介意同傲其大人合作,放心,我只想知道当年那夜的真相,不会针对你的首领。”
傲其自然愿意,他虽然忠心泰布韩,但是他也看不惯昂沁。
只要能将昂沁斗倒,他不介意暂时与蒙克代钦合作。
成功接出乌尼日和其他人,傲其又在牢中看了看。
特日格:“傲其大人,还有漏的?”
傲其走到他身边小声开口:
“特日格,那个大凌女子去哪了?我还能接走吗?”
那日他也看到了南莺被蒙克代钦抱走,只不过蒙克代钦是草原上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所以傲其心里还是怀着一份期待能把南莺一并带走的。
到时候将她献给泰布韩,何惧莎林娜帮昂沁在泰布韩耳边吹枕边风。
特日格瞥了一眼远处的蒙克代钦,一副“你在找死”的表情。
特日格:“那人你别想了,我们首领要了。”
说着,往一边招了招手,傲其顺着看过去,是牛羊队伍。
他这么说并没有安慰到南莺,看着隐隐守在帐外的士兵,南莺猜到这是来保护她的。
这一下,更紧张了。
贺希格找了一圈,最后发现南莺在苏赫和塔娜的家中。
掀开帘子,南莺对他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同另一个男人是蒙克代钦的好兄弟。
蒙克代钦走了,他居然没跟着一起去。
贺希格对南莺行了个礼:
“嫂子今日要出营吗?”
南莺不解其问:
“怎么了?”
贺希格笑笑:
“没什么事,嫂子今日就留在营里吧,若有必要的事需要出营,你就同我说,我去办。”
这么一说南莺心里更慌了。
南莺:“我看你们一直在点人,是……要打仗吗?”
贺希格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惊恐,言语放轻柔:
“没有,就是例行公事而已,不让嫂子出营是怕有的士兵不认识嫂子冲撞了您。
嫂子别担心。”
行吧,他既这么说,南莺自然不好再问。
南莺:“行,我知道了,我不会出营的。”
贺希格又行了一礼后便退出了大帐。
南莺实在无聊,云巅也跑累了,窝在南莺怀里睡下。
塔娜也有自己的事,只有南莺不知道干什么。
乌尤和特木尔一直跟着她,她到哪,这二人就到哪。
南莺回到大帐,手杵下巴看着乌尤:
“乌尤,你会什么乐器吗?”
乌尤摇摇头:
“奴没有学过。”
南莺又看着特木尔:
“特木尔呢?”
特木尔:“属下只会使刀。”
南莺:……
乌尤:“夫人会什么乐器呢?”
南莺开始数:
“我会的还挺多的,箫、笛子、古琴、琵琶……
都会一些,但也只是会,比较精的应该是琵琶。”
乌尤感觉很新奇:
“这乐器奴都没有听过。”
“夫人说的箫……是像竹子一样的吗?”
特木尔突然开口,南莺看向他:
“对,笛子同它差不多,你认识?”
特木尔:“属下记得贺希格大人有一根,夫人想要试试吗?”
南莺眼睛一亮,没想到居然有。
“可以吗?”
特木尔:“夫人稍等。”
没一会儿,特木尔手中竟然真的拿了一根箫过来,贺希格跟着一起走了进来。
贺希格:“之前特日格抢了纳尔硕特部的一支队伍,里面有些看不懂的乐器。
特日格不懂是什么,随意收置着,很多都损坏了。
我跟着大哥学了一些中原文化,一眼就知道这是箫,还没损坏,正好可以用。”
南莺接过特木尔手中的玉箫,材质上乘。
南莺:“贺希格大人也会吗?”
贺希格随意的靠在柜子上,听到南莺称呼他“大人”时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笑很是潇洒:
“嫂子客气,叫我贺希格便好。
学了一点,但吹得不好。”
南莺轻轻试了音,音色很好,保养的也很好,想来贺希格平日里经常会用。
随后,一曲悠扬婉转的《妆台秋思》在营地中回荡。
帐内的四人一瞬间被吸引了目光,这样的南莺,仿佛有一股漠北女子很难有的婉静与魅力,让人挪不开眼。
帐外,忙碌的士兵和百姓也都不由得驻足,四处张望寻找这美妙音乐之声的来处。
而在营地之外,泰布韩抬手制止了自己的队伍,欣赏着营地之内传来的声音。
声音太小,让他止不住的往前迈进,往营地中迈进。
而贺希格派出去的巡逻兵此刻正被泰布韩的人押着,堵住了嘴,在疯狂挣扎。
泰布韩踏进营地的那一刻,两伙人刀兵相向,漠北刀出鞘的声音影响了他欣赏乐器之声。
泰布韩极其不悦。
“快去通知贺希格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