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办完后,我和屿川搬离了那个住了十几年的房子。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习惯。
晚上回家,少了一个人。
餐桌少了一副碗筷。
客厅也安静了很多。
可慢慢地,我发现,这种安静并不可怕。
真正让人疲惫的,是每天生活在一个需要不断说服自己的婚姻里。
搬家那天,屿川收拾出一个旧箱子。
里面放着他小时候的东西。
有奖状,有照片,还有一张已经泛黄的小纸条。
上面写着:
妈妈一定要来看我的比赛。
我拿起来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屿川站在旁边,看见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爸爸,没关系。”
“我现在已经不期待了。”
我听见这句话,心里一酸。
十八岁的孩子,本该还会期待父母的爱。
可他已经学会提前放弃。
我抱住他。
“屿川。”
“以后不要这样。”
“你可以期待。”
“也可以被爱。”
他埋在我怀里,很久没有说话。
后来,宋清岚来过几次。
第一次,她站在学校门口,没有进去,只是远远看着屿川。
第二次,她托人送来一些东西。
屿川没有收。
他只是问我:
“爸爸,她是不是后悔了?”
我点头。
“可能吧。”
他低头想了很久,然后说:
“可是我小时候需要的时候,她没有后悔。”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很多事情,不是后来补偿了,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一年后。
屿川适应了大学生活。
他开始参加社团,开始和朋友出去旅行,也会买自己喜欢的衣服和球鞋。
有一次视频,他突然问我:
“爸爸,我以前是不是特别不懂事?”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他笑了。
“因为以前我总觉得,不能给你添麻烦。”
“后来发现,好像不是我麻烦。”
“是我本来就应该拥有这些。”
那一刻,我眼眶一下红了。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三年后。
屿川毕业。
他穿着学士服站在校园里,阳光落在他脸上。
他笑得很开心。
拍照的时候,他把手机递给我。
“爸爸,你站近一点。”
我走过去。
他揽住我的肩。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拿着五百块生活费,不敢说想买电脑的小男孩。
他终于长大了。
也终于知道,自己值得更好的生活。
至于宋清岚。
后来听说,她一个人生活。
公司受到影响后,她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稳定下来。
有一次,她托朋友问我。
“他们还好吗?”
朋友告诉她。
“很好。”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一句:
“那就好。”
我听到的时候,没有开心,也没有难过。
因为那些曾经让我痛苦的事情,已经离我的生活很远了。
我和屿川,都走出来了。
曾经我以为,一个男人离开婚姻,就是失去。
后来才明白。
真正的失去,是留在一个不被珍惜的地方。
而真正的新生,是终于不用再等一个人回头。
我带着儿子,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没有谁施舍,也没有谁决定我们的价值。
我们拥有的每一天,都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