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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阳城温暖舒适,饶是夏季最热时,也不会让人浑身湿腻。
要不是因为南家祖母大寿,京城那边又差人送了好几次信催促,南莺是非常不想跋山涉水回京城去的。
起码在阳城有舅舅、舅母和表哥护着,吃穿不愁,生活舒心,比京城那一家子整日勾心斗角的强太多。
南莺的父亲南彰是大凌礼部尚书,官阶不低,正三品。
南莺是他与发妻唯一的女儿,只可惜南莺的母亲宁纤因病早逝,那一年南莺年仅两岁。
不满一年南彰就娶了继室周彤,同年不足月却生下了足月的、南彰的第一个儿子,南彦。
众人心里,不言自明。
两年后又生一女,名南艺。
老话说有了后母就有后父,南莺便是如此。
她于继母周彤而言可谓是眼中钉肉中刺,且不说琴棋书画上的天赋都高南艺一筹,就说样貌也是高下立见的。
宁纤的样貌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如今又毫无保留的遗传给了南莺,周彤比不过宁纤,如今自己的女儿又比不过南莺,自然是恨的牙痒痒。
所以平日里周彤没少给幼小的南莺使绊子,好东西南莺分不着,好事南莺摊不上,只有隔三差五派人前来的刁难。
但南莺性子还算强硬,即便小小年纪但也没让自己饿着冻着,而且还有舅舅宁纺接济,日子除了有些糟心,但是物质并不缺乏。
南莺十岁时,舅舅宁纺被调往阳城任刺史一职,借着想让南莺同他前往小住为借口,把南莺一并带到了阳城。
这次“小住”,一住就是六年。
期间南莺只回京两次,这两次还都是宁纺回京述职时带她一起去的。
宁纺述完职,带她回南家给南彰和老夫人行个礼后便离开,甚至都不在南家过夜。
南彰一开始还有些不悦,但是周彤乐意得很,三两句枕边风吹吹,他也就“释怀”了。
至于老夫人……那更无所谓了。
南家人心里都清楚,她只喜欢南彦。
所以这次南家三番五次催促南莺回京,南莺总觉得南家那伙人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宁纺告诉她,他打听到南家给她找了一门亲事,此番估计是想借着老夫人大寿来个“双喜临门”,把亲事定下。
而这件事,南家人在几次前来的催促信中从未提到过。
瞬间更不想去了。
“小姐,东西收的差不多了,明日一早就可以出发。”
芙琳是南莺的侍女,此刻正在检查包袱中的东西。
芙琳:“小姐,咱们就只带这点东西吗?”
南莺躺在房中的躺椅上,脸上盖了一块丝巾,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人暖,但心凉。
因为舅母和表哥半个月前也回娘家省亲了,本来这次回京依旧是舅舅陪同的,但是舅舅这次因为紧急公事去不了。
所以,南莺得自己回京。
南莺:“嗯。”
“怎么就只收了这么一点行李?多拿些衣服,途中会经过几座边境城,那里靠近草原早晚温差大。
京城比阳城热,我给你备了一些避暑的药,阿莺路上带着。”
听到舅舅的声音,南莺拿下脸上的丝巾,坐了起来。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寿宴前一天就可到达京城。
过完寿不想逗留,第二日我就回来了,不用带太多行李。”
当然,这话只是安慰宁纺的,此次回去,她觉得南家人恐怕不会轻易让她回来。
宁纺把药递给芙琳,然后坐到南莺身旁。
“不然就别去了,我可不信那一家子会安排什么好郎君给你相看。
有点好的人选估计都是南艺选剩下的,她虽然年纪还小,但你那个后母为了她的亲事可急得很。
咱不受那个委屈。”
南莺放下丝巾,给舅舅倒了杯茶。
“老夫人六十大寿,尽管我一万个不想去,但不去,不好。”
毕竟她是南家嫡长女,饶是老夫人不待见她,面总是要露一个的。
宁纺接过茶杯:
“那门亲事怎么办?你若去了,舅舅觉得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不过也无妨,到时候我就差人去说我快要死了,死前想见你最后一面。”
南莺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轻笑道:
“呸呸呸!我可不想如此诅咒舅舅。
舅舅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次日一早,宁纺把南莺的车队送到城门口,本来还想多送她出去几里,但被南莺拒绝了。
“舅舅本来就有要事,不用多送,快回去吧。”
南莺掀开马车帘子看向宁纺,语气平静,可是心底是有几分不舍的。
在阳城的这十年,她还从未远离宁纺独自出城过,更何况是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
她们坐的马车,没有太赶,也是提前出发,一个单边估计得半个月,来回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宁纺:“我给你安排的这些人都是练家子。
阳城虽近边境,但也不是边境城。
你走的这条路舅舅是专门想过的,边防巡逻军不少,不会有什么土匪强盗的,阿莺放心。”
这一点南莺倒是不担心,不过她觉得宁纺反而不放心。
南莺:“这话舅舅说了一路了,阿莺记下了。”
宁纺用手拍着胸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几分紧张。
“舅舅总有些心慌,不然你还是……”
南莺:“管家说父亲又给舅舅写信了,又是催我回京的吧?
催到这份上了,我不回也不行了。”
她也不想让舅舅太过为难。
南莺:“放心吧舅舅,等我回来时,舅母和表哥应该也回来了。
到时候让舅母做南瓜饼给我吃,想念得紧。”
南莺尽可能的放松语气,让宁纺更放心些。
舅甥俩又寒暄了许久,宁纺和南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
大凌京城南府。
周彤坐在椅子上闭目,眉头紧皱。
“夫人!夫人!”
周彤睁开眼,没说话,但是眼中满是急切,等着刘嬷嬷开口。
刘嬷嬷喘了两口之后立马开口:
“老夫人并未推脱,已经定下了,约在寿宴之日相看。
而且老爷前几日就给阳城写了信,快马加鞭的,估摸着大小姐如今都在路上了。”
周彤猛的一拍桌,然后扶额。
“武威候世子,多好的家世。
那南莺的画像怎么就让他给看到了。”
《别爱了!我都要被你囚疯了南莺蒙克代钦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五月的阳城温暖舒适,饶是夏季最热时,也不会让人浑身湿腻。
要不是因为南家祖母大寿,京城那边又差人送了好几次信催促,南莺是非常不想跋山涉水回京城去的。
起码在阳城有舅舅、舅母和表哥护着,吃穿不愁,生活舒心,比京城那一家子整日勾心斗角的强太多。
南莺的父亲南彰是大凌礼部尚书,官阶不低,正三品。
南莺是他与发妻唯一的女儿,只可惜南莺的母亲宁纤因病早逝,那一年南莺年仅两岁。
不满一年南彰就娶了继室周彤,同年不足月却生下了足月的、南彰的第一个儿子,南彦。
众人心里,不言自明。
两年后又生一女,名南艺。
老话说有了后母就有后父,南莺便是如此。
她于继母周彤而言可谓是眼中钉肉中刺,且不说琴棋书画上的天赋都高南艺一筹,就说样貌也是高下立见的。
宁纤的样貌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如今又毫无保留的遗传给了南莺,周彤比不过宁纤,如今自己的女儿又比不过南莺,自然是恨的牙痒痒。
所以平日里周彤没少给幼小的南莺使绊子,好东西南莺分不着,好事南莺摊不上,只有隔三差五派人前来的刁难。
但南莺性子还算强硬,即便小小年纪但也没让自己饿着冻着,而且还有舅舅宁纺接济,日子除了有些糟心,但是物质并不缺乏。
南莺十岁时,舅舅宁纺被调往阳城任刺史一职,借着想让南莺同他前往小住为借口,把南莺一并带到了阳城。
这次“小住”,一住就是六年。
期间南莺只回京两次,这两次还都是宁纺回京述职时带她一起去的。
宁纺述完职,带她回南家给南彰和老夫人行个礼后便离开,甚至都不在南家过夜。
南彰一开始还有些不悦,但是周彤乐意得很,三两句枕边风吹吹,他也就“释怀”了。
至于老夫人……那更无所谓了。
南家人心里都清楚,她只喜欢南彦。
所以这次南家三番五次催促南莺回京,南莺总觉得南家那伙人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宁纺告诉她,他打听到南家给她找了一门亲事,此番估计是想借着老夫人大寿来个“双喜临门”,把亲事定下。
而这件事,南家人在几次前来的催促信中从未提到过。
瞬间更不想去了。
“小姐,东西收的差不多了,明日一早就可以出发。”
芙琳是南莺的侍女,此刻正在检查包袱中的东西。
芙琳:“小姐,咱们就只带这点东西吗?”
南莺躺在房中的躺椅上,脸上盖了一块丝巾,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人暖,但心凉。
因为舅母和表哥半个月前也回娘家省亲了,本来这次回京依旧是舅舅陪同的,但是舅舅这次因为紧急公事去不了。
所以,南莺得自己回京。
南莺:“嗯。”
“怎么就只收了这么一点行李?多拿些衣服,途中会经过几座边境城,那里靠近草原早晚温差大。
京城比阳城热,我给你备了一些避暑的药,阿莺路上带着。”
听到舅舅的声音,南莺拿下脸上的丝巾,坐了起来。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寿宴前一天就可到达京城。
过完寿不想逗留,第二日我就回来了,不用带太多行李。”
当然,这话只是安慰宁纺的,此次回去,她觉得南家人恐怕不会轻易让她回来。
宁纺把药递给芙琳,然后坐到南莺身旁。
“不然就别去了,我可不信那一家子会安排什么好郎君给你相看。
有点好的人选估计都是南艺选剩下的,她虽然年纪还小,但你那个后母为了她的亲事可急得很。
咱不受那个委屈。”
南莺放下丝巾,给舅舅倒了杯茶。
“老夫人六十大寿,尽管我一万个不想去,但不去,不好。”
毕竟她是南家嫡长女,饶是老夫人不待见她,面总是要露一个的。
宁纺接过茶杯:
“那门亲事怎么办?你若去了,舅舅觉得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不过也无妨,到时候我就差人去说我快要死了,死前想见你最后一面。”
南莺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轻笑道:
“呸呸呸!我可不想如此诅咒舅舅。
舅舅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次日一早,宁纺把南莺的车队送到城门口,本来还想多送她出去几里,但被南莺拒绝了。
“舅舅本来就有要事,不用多送,快回去吧。”
南莺掀开马车帘子看向宁纺,语气平静,可是心底是有几分不舍的。
在阳城的这十年,她还从未远离宁纺独自出城过,更何况是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
她们坐的马车,没有太赶,也是提前出发,一个单边估计得半个月,来回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宁纺:“我给你安排的这些人都是练家子。
阳城虽近边境,但也不是边境城。
你走的这条路舅舅是专门想过的,边防巡逻军不少,不会有什么土匪强盗的,阿莺放心。”
这一点南莺倒是不担心,不过她觉得宁纺反而不放心。
南莺:“这话舅舅说了一路了,阿莺记下了。”
宁纺用手拍着胸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几分紧张。
“舅舅总有些心慌,不然你还是……”
南莺:“管家说父亲又给舅舅写信了,又是催我回京的吧?
催到这份上了,我不回也不行了。”
她也不想让舅舅太过为难。
南莺:“放心吧舅舅,等我回来时,舅母和表哥应该也回来了。
到时候让舅母做南瓜饼给我吃,想念得紧。”
南莺尽可能的放松语气,让宁纺更放心些。
舅甥俩又寒暄了许久,宁纺和南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
大凌京城南府。
周彤坐在椅子上闭目,眉头紧皱。
“夫人!夫人!”
周彤睁开眼,没说话,但是眼中满是急切,等着刘嬷嬷开口。
刘嬷嬷喘了两口之后立马开口:
“老夫人并未推脱,已经定下了,约在寿宴之日相看。
而且老爷前几日就给阳城写了信,快马加鞭的,估摸着大小姐如今都在路上了。”
周彤猛的一拍桌,然后扶额。
“武威候世子,多好的家世。
那南莺的画像怎么就让他给看到了。”
刘嬷嬷:“听说是少爷想到库房找一幅画带去书院,不知怎的竟拿了大小姐的画像去。
那武威候世子一眼就瞧上了,收了画转头就让侯府夫人来找了老夫人。”
周彤拳头握紧,有些不甘心。
武威候府是她的首选,虽然南艺如今才十一岁,可那武威候世子李琅隐也不过才十七。
本想着等南艺快及笄,刚好李琅隐过弱冠,那时两家再慢慢走动。
谁成想李琅隐凭一幅南莺十岁时的画像竟一眼看上了。
在老夫人眼中南艺和南莺又都是一样的,能嫁到侯府为南家添彩,谁嫁都一样。
她让南彰去劝说,看看能不能给南艺一个机会,毕竟李琅隐还没见过南艺呢,谁知刘嬷嬷此番来说老夫人已经定下南莺了。
南彰甚至几天前就给阳城写了信,居然还瞒着自己。
想到这周彤就气不打一处来。
刘嬷嬷:“夫人,左右这京城里遍地勋贵人家,咱们二小姐还小,不急于这一时。”
周彤怒瞠其一眼:
“你懂什么!就算艺儿不嫁到武威侯府,我也不能让南莺那个小贱人高嫁过去。”
当初她一眼就瞧上了南彰,样貌好家世好,官职还不小。
只可惜他竟娶妻了,本来她一个周府庶女想着做个贵妾她也能忍受,大不了再一步一步往上爬。
谁知南彰吃她这一套,却只当她是个外室,使出浑身解数才从宁纤手中抢走南彰。
好在天遂人愿,千盼万盼之下终于等到宁纤病重致死的消息。
她甚至还未来得及动手。
怪只怪宁纤福薄。
跟了南彰之后,她总会忍不住的在心中和宁纤比较,可她确实不如宁纤长的貌美。
宁纤生了女儿,她也生了女儿,可是她的女儿却还是没有宁纤的女儿长的标致。
好在她生了儿子,这一点,死去的宁纤可是永远都比不过的。
南艺还有四年及笄,四年时间变数太多。
在南艺没有更好的着落之前,她不能让南莺高攀上武威候府这棵大树。
周彤:“从阳城到京城路途遥远,途中又将经过大凌与漠北的边境,出现点土匪掳人的意外无可厚非。
清白失与否的真假,无所谓,只要外人知道她失踪过就行。
做的干净点。”
大凌女子最重清白,若外人知晓南莺回京途中被人掳走过,还是穷凶极恶的土匪掳走的,不仅武威候府不会再要她,京城里再没有哪家门第敢要她。
刘嬷嬷:“可是我朝与漠北草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日常都有边境巡逻。
土匪……老奴担心不好下手。”
周彤沉默良久,此话也不无道理。
周彤:“那就别做那么明显,别用我们的人。
去找几个亡命之徒,多给些银子,让阳城的人给个信,看看南莺走哪条路。
跟他们说,要求只有一个,把人带走就行。”
刘嬷嬷一时有些犹豫,亡命之徒可不会听从他们安排,他们只认钱。
刘嬷嬷:“可如此一来,大小姐她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
周彤心里是不想做这么绝的,但是老夫人向来说一不二,如今与武威侯府将事定下,那便是板上钉钉。
此时不把南莺解决,就再难寻机会了。
周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去办吧。”
刘嬷嬷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纠结,但还是应下:
“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有了主意,周彤顿时舒心许多,眼底的阴鸷逐渐浮现:
“南莺,我知道艺儿不如你,珠玉在前,那些个世家子弟如何还看得上我的艺儿。
你别怪我。”
——
马车晃晃悠悠行走了五日,南莺一行来到了大凌边境城,惠城。
此时正停在路边休息乘凉。
芙琳给南莺扇着扇子。
芙琳:“这越走越热了,都不敢想象这样一路回到京城,咱们得热成什么样了,还是阳城舒服。”
南莺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很难不赞同芙琳所说。
她们本来不用走边境城的,只是宁纤考虑着原先那条路线之上多为高山,马车不便行驶,天气又热,再加上南莺不会骑马,多有不便。
而边境两城惠城、岐城靠近漠北,地势平坦,适宜马车行走,虽相较原路线会绕上两三日,但走起来更舒坦一些。
南莺接过扇子,也给芙琳扇着风:
“相较骑马护送我们的人,我们坐在马车里已经凉快许多了。
可不敢叫热。”
芙琳傻笑两声:
“小姐说的对,知足知足。”
休息片刻,一行人再次出发。
远处丛林之中,一伙人正偷偷观察着他们。
“老大,这里巡逻军不少,真要在这动手?”
为首的男子刀疤挡脸,目光凶狠。
“怕什么,对方可是花了重金,富贵险中求。
巡逻军的巡逻规律摸清了没?”
旁边小弟立刻开口:
“再过一刻钟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刀疤脸:“好,那就一刻钟后动手,除了那个小姐,其他的一律不留。
我看那位小姐长的倒是好生标致。”
脸上露出了难以掩藏的猥琐表情,旁边的小弟立马领会,也跟着笑笑。
一刻钟后,南莺的马车正常行驶,跟随的侍卫突然叫停队伍。
南莺掀开马车帘子:
“怎么了?”
为首的侍卫骑马过来:
“小姐,属下觉得树丛之中有动静。”
南莺看过去,没有发现什么,只不过她相信侍卫的直觉。
侍卫们很快警觉起来,拿出兵器,将南莺的马车团团围在中间。
芙琳紧紧拉着南莺的手,不由得紧张起来。
刚刚的侍卫再开口:
“小姐,一会儿若有什么事,属下们会拼死护您逃脱,您只管跑到前面求助巡逻军。”
南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尽量不拖后腿,你们也一定小心,有劳。”
谁知话音刚落,树丛之中突然飞出一支箭直中一名侍卫的胸膛。
芙琳吓得大叫。
紧接着树丛之中冲出一队人来,他们拿着刀,见人就杀,毫不留情。
芙琳:“杀人了杀人了,小姐,咱们怎么办啊?”
南莺也吓坏了,这种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
待昂沁离开,苏赫带着傲其来到大帐。
刚进大帐苏赫就朝着蒙克代钦摇摇头。
蒙克代钦表情随即阴沉下来。
傲其:“你们抓我来没用,我虽是门德首领的左膀右臂,但是他的心腹并不是我。
我对那晚发生的事情知道程度有限,可帮不了你们。”
蒙克代钦来到他面前:
“刚刚昂沁来了,说是替泰布韩来向我赔罪,要接你回去。
我还请傲其大人好好想想那一夜的事,说不定我能让你重回泰布韩的身边。”
给他机会无非是看在他和南莺是多亏了傲其才有的这番相遇。
傲其一听到昂沁的名字表情就有些难看。
傲其:“让他将我带回去,哼!
那我活不活得到回纳尔硕特部都不一定。”
蒙克代钦:“若有我的人专门护送,昂沁还没那个本事对你动手。
怎么样傲其,想清楚了再说话。”
傲其原本坚定的眼神此刻明显有些松动,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道:
“此事我只能同蒙克代钦首领一个人说。”
蒙克代钦给了苏赫一个眼神,苏赫退下后又让门口的士兵走远一点。
蒙克代钦:“说吧。”
傲其双手被绑在身后,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
“我只知那一夜有个黑袍男趁着夜色在如罕的带领下进入了门德首领的大帐。
紧接着一刻钟后,门德首领就清点人数带兵出营了,对外称是去救达日阿赤首领的。
但奇怪的是每每出征门德首领都会带上我和嘎吉勒。
可这一次,他谁都没有带,只让我们留守营地。”
蒙克代钦开始沉思。
如罕是门德的纳可尔,但他死在了那一夜,所以关于那个黑袍男子更多的消息恐怕也无从得知。
可以说除了门德,那一夜门德带去的人同蒙克代钦的父亲达日阿赤一样再也没有出出现过。
这一点蒙克代钦相信傲其没有说谎。
蒙克代钦:“乌尼日等人就暂时留在这,到时候……泰布韩自会让昂沁来赎人。”
乌尼日从小就跟着他,他早就将乌尼日当做半个儿子了。
傲其有些不解蒙克代钦的操作,但也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便也就答应了。
傲其:“那对于我回到泰布韩首领身边的事……”
蒙克代钦:“这个你放心,此番回去后,便可事成。
苏赫!”
苏赫走了进来:“首领。”
蒙克代钦:“给傲其大人松绑,待昂沁把东西来,就把傲其大人护送回去。
顺便把昂沁带来的那些牛羊留下,美人送回去。
再跟我的好安达泰布韩说昂沁大人此番的道歉十分真诚,我与昂沁大人交谈甚欢。”
他表现得与昂沁关系越好,泰布韩对昂沁就越忌惮,只因为泰布韩是一个疑心病极其重的人,尤其是对蒙克代钦疑心。
苏赫笑着行礼,而后解开傲其的绳索。
傲其也明白蒙克代钦的用意,俯身行礼之后,跟着苏赫出去了。
蒙克代钦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便往外走,直奔自己的马。
拉申克看到蒙克代钦要走,喊住了他:
“天色已晚,不住在这?”
蒙克代钦翻身上马:
“不了,还有人等着我呢。”
驱马往营外走去。
拉申克皱了皱眉:
“这里是你的主帐,成天住在方鹰山的营地里像什么样子。
还有,你已经二十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娶妻了。
我这里为你挑选了几个贵族家的……”
蒙克代钦笑笑,打断他:
“这个无需二叔担心,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带她来见您。”
说完,驱马离去。
拉申克无奈的摇摇头,转身之际这才反应过来蒙克代钦刚刚所说的话。
往日里提起娶妻一事蒙克代钦肉眼可见的反感,今日这态度有些不对劲。
拉申克:“什么叫带她回来见我?这小子莫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哪家的女儿也不说。”
……
南莺和哈斯巴根兄弟俩一直玩到太阳挂至西边。
看到特日格向前迎去,南莺才看到蒙克代钦朝着他们所在的院子骑马而来。
南莺蹲下身来同哈斯巴根小声开口:
“哈斯巴根,别忘了姐姐同你要的东西,这事得保密,父亲母亲也不能说。”
哈斯巴根点点头,如同小大人一般拍着胸脯:
“美丽姐姐放心,哈斯巴根记下了。”
南莺笑着摸了摸兄弟俩的头:
“真乖。”
蒙克代钦已经下马,朝南莺走来。
阿古达木夫妻俩看到蒙克代钦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行礼。
蒙克代钦来到南莺身旁,身后就搂着她,一点不避讳。
看着她过于红润的脸庞,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脸怎么这么红,还有些烫。”
南莺抬手摸了摸:
“许是马奶酒惹的祸。”
蒙克代钦笑了笑:
“喝了多少?”
乌尤:“南姑娘喝了三杯。”
蒙克代钦听完哈哈大笑:
“三杯就红了脸,阿莺的酒量还不如漠北孩童。“
这个南莺认,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喝酒,第一口酒居然还是漠北的马奶酒。
蒙克代钦:“我回营地没找到你,塔娜说你晌午便出来了。”
南莺:“出来看看漠北百姓的日常生活,看过之后才知道同我们中原百姓的生活大不一样。
感觉很新奇,便多待了一会。”
蒙克代钦:“你们有你们的文化习俗,我们这边自然也有我们的人文风情。
以后我陪你慢慢看。
走吧,该回去用晚膳了。”
高娃看她很喜欢漠北服饰,便想把自己最新做出来的衣服送给南莺,可惜尺寸不合适。
最后送了一块精致的手帕给南莺,南莺想回礼,想着回去后自己也绣一块回赠高娃。
蒙克代钦见状表情不是很妙。
她都没说要送给他。
回去时,蒙克代钦拉着她并不打算骑马,而是步行。
特日格自觉的去牵蒙克代钦的马,同乌尤一起跟在后面。
没走多久南莺便知道蒙克代钦的用意了。
他们出来时是中午,那个时候营地周围的牧民大多出去放牧了,所以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
而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用晚膳的时间,牧民回家,一路上关注他们的目光只多不少。
他们自然认识首领蒙克代钦,见他牵着她,便也都明白了。
医师:“首领,夫人高热不退,当前首要任务就是把高热退下,不然这么一直烧下去是会出大问题的。”
蒙克代钦:“除了乌尤,其他人退下。”
然后看着医师:“你,转过身去。怎么做你说就行。”
然后蒙克代钦亲自上手,与乌尤一起褪下南莺的外套。
冷帕子敷额头,裸露的肌肤擦拭烈酒。
卷起袖子,白皙的皮肤映入眼帘,蒙克代钦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的皮肤这般白嫩的。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蒙克代钦手上的动作温柔无比,生怕一用力会将她的皮肤擦红。
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半个时辰后,南莺的高热才终于退下。
为她盖好被子,医师才被允许转身过来继续诊治。
蒙克代钦:“夫人为何突然起高热?”
医师:“回首领,夫人高热有两个原因,一是突然的受凉,还有一个是胸闷郁结导致。”
受凉是自己冲动之下带她纵马,至于胸闷郁结……
蒙克代钦重重呼了一口气:
“知道了,多久可以好?”
医师:“夫人身子骨较之我漠北的女子要弱一些,再加上水土不服,此番一朝病倒,恐怕得多用些时日和珍贵药材调理才行。
少说……也是月余。”
蒙克代钦:“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医师:“若今夜继续高热,就有些麻烦了。
若今晚无事,明日便能醒。”
蒙克代钦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人:
“珍贵药材不是问题,你把所需药材列个名单给我,我去安排,务必尽全力将她调理好。
乌尤,跟医师下去熬药,把苏赫和特日格叫进来。”
乌尤依依不舍的退下,紧跟着苏赫和特日格进了大帐。
蒙克代钦握着南莺的手,看着他们。
蒙克代钦:“苏赫,让人给昂沁带信,傲其的那些人我可以放,但我需要药材。
一会儿你去找医师拿药材名单,把名单给昂沁,少一种都不行。”
苏赫:“是,首领。”
苏赫退下后,蒙克代钦又对着特日格道:
“特日格,傲其说过夫人是在纳尔硕特部和大凌惠城的边境抓来的,你找个机会潜入惠城一趟,调查一下夫人在大凌是哪家的女儿,什么身份。
我给你五天时间,注意安全。”
特日格:“是,首领。”
特日格也退下后,此时大帐内便只剩下了蒙克代钦和南莺。
蒙克代钦将南莺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缓缓开口:
“阿莺,你想要什么我如何不明白。
可你想要的……我不想给。
放你回大凌,我做不到。”
蒙克代钦知道,南莺一旦回了大凌,她和自己就没机会了。
尽管自己也可以去到大凌,可是未来种种,困难重重。
唯有将她留在漠北,禁锢在自己身边,看得见、抓得住、摸得着,他才能放下心来。
——
宁纺和芙琳带着人和巡逻军一起在惠城边境没日没夜的找了好几日,始终没有发现南莺的半点踪迹。
梁升异同宁纺打过几次交道,看他这般忧心也有些于心不忍。
梁升异:“宁大人,南小姐这事……很麻烦。
上头的说法是咱们没有漠北人杀害或者抓走南小姐的证据,那么这事就不能怪在漠北人身上。
既然如此,他们也就没有理由派人前往漠北交涉……”
芙琳:“小姐一定在漠北,奴婢虽然说不来理由,可是奴婢觉得小姐定是让漠北人抓了去的。”
宁纺痛苦的闭上眼,他如何不知这个道理,他们手里没有证据,上面的人也难做。
语气中带着委屈,视线却越发火热。
今日吹了一曲却引来一场祸事,南莺此时不敢再吹。
南莺:“算了吧,大晚上的,扰民。”
蒙克代钦看她眼神飘忽,以为她还惊魂未定,也不勉强。
“主营地里有琵琶,改日我带来给你。”
南莺惊讶的看着他。
果然,自己在他的地盘里就没有秘密。
今日刚说过自己擅琵琶,现在他便知道了。
南莺:“你要带我去你的……主营地?”
蒙克代钦摸了摸她的头:
“有何去不得的,我的地方你都可以去。
今日,吓到了吗?”
说实话,有点。
南莺没说话,蒙克代钦将她搂紧几分。
蒙克代钦:“泰布韩盯上你了,这段时间我会多派些人保护你。”
南莺:“泰布韩为何会盯上我?我今日才同他第一次见。”
蒙克代钦庆幸的就是南莺今日同他第一次见,这一点他还得感谢昂沁。
要不是他阻挠傲其入营,他还有什么机会见到南莺。
蒙克代钦:“他这般好色之徒,若见你如此颜色的女人,那便是饿狼看见肉。”
联想到今日泰布韩看自己的眼神,南莺并不觉得蒙克代钦在吓唬她,不由得脊背发凉。
……
“大凌女子?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中原女人如何做得了我漠北克腾哈尔部的首领夫人。
以后蒙克代钦是要统一漠北称汗的,你要让这中原女人做我漠北的可敦吗?
这绝对不行!”
一番酒肉过后,开始说起正事。
拉申克一听南莺是大凌人就立马激动起来。
在他看来,蒙克代钦的子嗣必须得是纯正的漠北血统,娶一个中原女子算什么事。
贺希格:“王叔,古惕家族的子弟也曾娶过外来血统做妻子的,首领也不是头一人。”
拉申克摆摆手:
“你别同我说这些。
那些人是娶了外来血统的妻子,可那些人最后也没做一部之长啊,他们都是支系的,蒙克代钦可是主系血脉。
这能比吗?”
一旁的嘎必雅图识趣的闭上嘴,他连贺希格都说不过,哪敢同拉申克对上。
贺希格言辞也没敢太犀利,只是拉申克这人轴,又是蒙克代钦的二叔,他也不好太反驳。
正好看到蒙克代钦出来,贺希格连忙给他使个眼神。
蒙克代钦将刚刚二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进来坐上主位,先喝了一杯马奶酒。
拉申克:“蒙克代钦,你真的要娶这个中原女子?”
蒙克代钦:“是的,二叔。”
拉申克:“我不同意,你怎么能娶外族女子。
你要实在喜欢,封个侧妃不就行了,何必娶她做正妻。”
蒙克代钦端起酒壶走了过来,给拉申克的酒杯倒满后,又把酒杯递给他。
“二叔,只要是我的孩子,那他就是正统的古惕家族子嗣,阿莺生的,亦然。”
拉申克没接那杯酒,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蒙克代钦。
“你以前从不曾对任何一名女子上心,如今怎么就突然要娶亲了,还是娶一个来历不明的中原女子。
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蒙克代钦拉过拉申克的手将酒杯放在他手上,唇角带笑。
“从前不上心是因为没遇到她,遇到了……便不能放手了。
二叔,娶她这件事不会变,您要有这闲心不如帮我好好想想我这婚礼如何办才盛大。”
酒杯碰撞,蒙克代钦饮下自己的那一杯。
拉申克一脸懵,他已经够轴了,蒙克代钦比他还轴。
这事要劝动估计有点难,想到这,拉申克愤愤的将手中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没那么严重,不日我们就会成亲。”
南莺:“不行,你说过要按大凌婚俗娶我的,你若食言,我便再也不信你了。”
南莺言语急切,蒙克代钦真就停住动作。
南莺赶紧再次开口:
“反正你说了我们很快就会成亲,我在这里又跑不了,何必急于这一时。
是吧?”
南莺喘着粗气,心中依旧很慌张,若蒙克代钦真对她动强,她反抗不了。
蒙克代钦脸上有些怒气,南莺看得出来,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松开南莺的手:
“行,那我便再等等。”
抓起外衣走了出去。
不过也就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后蒙克代钦又回来了。
身上冒着寒气,发丝也有些湿了。
南莺坐在床上:“你……?”
蒙克代钦上了床,搂着她倒下,紧紧抱着:
“睡觉吧。”
南莺能感受到男人冰凉以及某处依旧的燥热,脸色一红,没敢再开口,闭上眼睡了过去。
——
纳尔硕特部。
莎林娜正在喂泰布韩吃水果,泰布韩悠闲的侧躺在榻上,听着手下们汇报。
“首领,蒙克代钦突然召回了呼其图、嘎必雅图和贺希格三名大将,营帐中动作不小,属下悄悄派人远远看了看,有的倒像是成亲用的东西。。”
泰布韩闻言表情没有变化,依旧享受着莎林娜递过来的水果。
泰布韩:“总不可能是我那位好安达要成亲了吧,还能有入他眼的女人?”
说到这,泰布韩本来闭目养神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傲其。
泰布韩:“傲其。”
傲其:“首领?”
泰布韩:“之前你不是要进献美人给我,美人呢?”
另一边的昂沁听到这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傲其表情颇有幸灾乐祸的样子,大声开口:
“属下的确是准备给首领进献一位美人,只可惜……”
说着,还不忘用余光瞥了瞥昂沁。
傲其:“只可惜昂沁大人不让我带美人进营地,属下这才带着美人返回,以至于返回途中被苏赫掳了去。”
泰布韩随意的扫了昂沁一眼,但是只这一眼就能让昂沁脊背发凉。
昂沁:“首领,那时莎林娜正在伺候您,属下也是不愿扰了首领的雅兴。”
泰布韩没理他,继续对着傲其说道:
“此次赎人,你没把那美人带回来?”
傲其:“美人被……克腾哈尔部留下了。”
他没敢说是被蒙克代钦留下的,泰布韩向来什么都要与蒙克代钦争个高低。
若是让他知道蒙克代钦那边那位美若天仙的美人本来是要进献给他的,傲其自己恐怕也无法独善其身。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泰布韩的敏锐。
泰布韩:“不是被蒙克代钦留下的?”
傲其:“这个……属下不知。”
泰布韩一把搂过莎林娜:
“那美人同我的莎林娜妃相比,如何?”
莎林娜抬眼看他,听这语气泰布韩对那个美人感了兴趣。
昂沁谄媚的笑着:
“那女人怎么能和莎林娜妃相比呢,莎林娜可是属下家族里最美的美人了。”
傲其心中冷嗤一声,睁着眼睛说瞎话,他都没见过南莺,真就张口就来。
这个莎林娜同她相比,简直毫无可比性。
莎林娜抬手搭在泰布韩的胸口,声音有种刻意的娇媚:
“首领这是惦记上那位美人了?”
泰布韩挑起她的下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过是好奇。倘若蒙克代钦真的要娶她,那我可得好好去欣赏欣赏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倾心。
若真是难得的美人,那这女人本该是属于我的,咱们就该……抢回来。”
只是伸手之际他才注意到南莺惨白的脸色。
本来因为带着南莺纵马的喜悦此刻荡然无存。
南莺下马后,没打算理他,自己径直往回走。
蒙克代钦知道,她生气了。
连忙抬脚追去。
蒙克代钦:“你脸色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南莺没说话,自顾自的走着。
蒙克代钦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被南莺猛的一甩而甩开。
蒙克代钦再次拉住,这一次的力气南莺可甩不开。
南莺只能被迫停下脚步,但是还是没有看他。
蒙克代钦拉过南莺的身子面向自己,语气更温柔了一些。
蒙克代钦:“身子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南莺咬了咬唇,胸口的起伏说明她心里憋着一口气。
南莺:“我哪里都不舒服,我不想待在这。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想回家。”
南莺毫不畏惧的直视着蒙克代钦,但是握着她的手的蒙克代钦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蒙克代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冲动伤害了她,将她抱在怀中,声音轻柔。
蒙克代钦:“对不起,我……”
被蒙克代钦抱在怀中的南莺此时面无表情,语气冷静:
“你就没想让我学会,是不是?”
蒙克代钦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你不需要会骑马,你想去哪我都可为你安排车驾。
你懂得那么多名贵东西,定是家中千金,掌上明珠。
在大凌时你不会骑马,在这里也不必勉强自己学会。
草原风大日晒,还是坐马车更好一些。”
南莺苦涩的笑笑,双手撑开他从他怀里退出来。
二人再次四目相对时,蒙克代钦看到了她红润的眼眶。
微风吹过,南莺的发丝抚过脸颊,竟有一股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南莺:“借口……这些都是你的借口,你只是不想我学会骑马。
你怕我逃走,逃离这里,逃回大凌……”
说到这,南莺的泪珠已经顺流而下。
一滴泪落,蒙克代钦的心突然便如针扎一般刺痛。
抬手想要为她拭去眼泪,但被南莺偏头躲开。
南莺:“蒙克代钦,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离不开我,可你只考虑自己,从来都没为我想过。
我想要什么……你从来都不在乎。”
南莺说完,用尽全身力气从蒙克代钦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
为了怕她挣扎受伤,蒙克代钦只能松了手上的力度。
而后,南莺未看他半分,抬脚离开。
可还未走出几步,身子随风倒去。
蒙克代钦大骇,大步上前:
“阿莺!”
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她,而后抱起上马,驾马转身回营。
待乌尤他们再次看到马儿出现时,只看到马背上神情着急的蒙克代钦和他怀中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南莺。
乌尤:“夫人!”
蒙克代钦骑马越过他们时,只喊了一句:
“快叫医师过来!”
苏赫和特木尔立马向营地跑去。
……
医师还没来,床榻上躺着的南莺就突然发起了高热。
本来苍白的脸如今却被烧得通红,嘴唇已是白色。
蒙克代钦握着她的手,能感受到她温度的升高。
蒙克代钦:“医师来了没有?!”
一声怒吼,大帐之外的人听到后顿时做事都谨慎了几分。
“来了来了!医师来了!”
苏赫和特木尔一人在一边架着一位老者进入大帐。
医师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敢耽搁,立马开始给南莺查看起来。
医师和乌尤一起帮南莺降温,医师:
“乌尤,你帮夫人把外套解下。”
蒙克代钦:“等等!为何解外套?”
特日格:“你小子不动手也不来帮忙,小心老子到首领面前告你。
看什么呢,半天没有动……静……”
待特日格凑过来看苏赫到底在看什么时,下一秒他也和苏赫一样的表情。
特日格:“靠……泰布韩连这也看不上?他要天上的仙女不成?”
苏赫:“我倒觉得仙女就长这个样,你说首领会看上她吗?”
特日格双手抱胸:“你要把她献给首领?可她是泰布韩不要的。”
苏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泰布韩眼瞎可咱们首领没有,你怎么知道首领会看不上她。”
特日格露出愁容:
“可首领从未看上过哪个女子,你如何知道首领喜欢什么样的?”
苏赫一听也有点犯难。
他们首领活了二十年,也就比泰布韩小一岁,可是泰布韩如今都有两位侧妃了,身边的美人更是无数。
可他们首领一直都没有过女人,他还真不知道首领喜欢什么女子。
南莺惊恐的看着面前两个在讨论要不要把她送给他们首领的男子,惊骇地垂下眼帘,轻轻颤抖。
双眸之下遮着因为慌乱而游移不定的漆黑双眸,简直勾人得紧。
苏赫甩了甩头:
“管那么多,把人带回去让首领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赫正想放下帘子,就看到南莺红润的眼眶。
心软之下取下了她口中的布。
南莺的嘴得了解放,此刻剧烈的咳嗽着。
嗓子的干痒让她忍不住的咳嗽了好一会儿。
苏赫:“啧啧啧,咳个嗽都这么好看。”
南莺抬头看着他,余光瞥见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乌尤,旁边还躺着几具刚刚因为打斗死掉的傲其的手下。
他们应该暂时不会杀自己。
忍着嗓子的不适开口道:
“你……你们会杀了她吗?”
南莺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是与草原女子豪放的语气相比,这样的轻声细语听得在场的草原男人们心里直痒痒。
苏赫和特日格顺着南莺的视线看去。
苏赫:“一个傲其的奴隶而已,杀她做什么?活着的我们都是要带回营地的。
怎么?她与你有仇?那我帮你杀了她?”
南莺一听有些犹豫急:
“不……不要……她挺好的,别杀她。”
苏赫闻言:
“行。”对着手下摆了摆手。
乌尤旁边的男子便收起刀将她扶起。
苏赫和特日格翻身上马,看着被绑起来的傲其和他还活着的手下:
“把活着的都带回营,走!”
除了南莺依旧坐在马车上,只是赶马车的人换成了克腾哈尔部的人。
傲其和他还活着的手下都被苏赫和特日格的人绑住双手赶在中间,一起带回了克腾哈尔部。
……
克腾哈尔部首领营地。
他们到达营地时天还未大亮,只是东方隐约有些朝霞的余光红了天边。
除了手脚冰凉,被绑不能动弹以外,南莺还算舒坦,甚至因为太累她还在马车上闭目小憩了一会儿。
睁开眼时,马车已经停下。
尽管天还没亮,但是营地内好像已经醒了不少人。
耳边尽是马车外哄闹嬉笑的声音。
“哟,苏赫、特日格,你俩这是满载而归啊。
这是傲其吧,还真让你俩给抓回来了。”
苏赫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还得是首领预测的准,我和特日格才能守到傲其。”
“不是听说这个傲其是给泰布韩送美人的吗?美人在哪呢?让我们大家伙看看。”
“啥美人啊,泰布韩看不上这傲其不是才被迫赶夜路的吗。
我觉得啊,肯定长的一般。”
苏赫和特日格听着这话,异口同声的嗤笑了一声。
特日格:“呵,天真!”
苏赫:“就是!”
说话之际,有人喊了一声:
“首领来了。”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南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
在场之人纷纷行礼:
“首领。”
蒙克代钦身着圆领长袍,罩幞头、穿着短靴,衣襟及下摆绒布镶边,束绸缎腰带,两端飘持腰间。
腰带右挂着一把威武且精致的弯刀,左边挂有一条玉佩饰物。
面部棱角分明,姿颜雄伟,身材健硕但并不像一般的漠北男人那般健壮如山。
蒙克代钦出现后,现场顿时安静无声。
走到傲其面前,傲其挺胸抬头,毫不畏惧。
傲其:“被你抓了算老子运气不好,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蒙克代钦冷笑一声,声音醇厚:
“你同泰布韩一起出生入死,想不到最后竟玩不过一个只会耍小人把戏的昂沁,落得如此地步,当真令人唏嘘。
傲其,你曾是泰布韩身边的左膀右臂,能力有几分,只是没什么脑子。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若是你如实告知,我立马放了你。”
傲其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蒙克代钦:
“你……会这么好心?”
蒙克代钦没有说话,等着傲其的回复。
傲其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
“你问。”
蒙克代钦走到他身旁,低下头去,小声开口:
“十年前,泰布韩的父亲门德到底有没有出兵去救我父亲?”
听到这个问题,傲其肉眼可见的神色慌张。
正要开口,就见蒙克代钦直起身子,同他拉开距离:
“那时候的你虽然才二十五岁,但是有勇有谋,门德对你很是喜欢,常把你带在身边。
所以……可不要想着编谎话骗我。”
蒙克代钦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傲其开口。
傲其声音有些颤:
“十年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蒙克代钦眼神狠下几分:
“是吗?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你想起来。”
蒙克代钦扫了一眼傲其的人,漫不经心的开口:
“给傲其大人加把劲,一个时辰想不起来,就杀一个人。
这里的人,应该够傲其大人想上一天的。”
傲其狰狞的表情看着蒙克代钦,想破口大骂但已经被人拉下去了。
不过最害怕的还是乌尼日和傲其其他的手下,他们疯狂求饶,依旧被蒙克代钦的人带走了。
乌尤也在其中
苏赫:“首领,万一傲其真的不说呢?”
蒙克代钦活动了一下脖颈,语气慵懒:
“不会,这个傲其重情重义,当初门德就是看上他这一点才把泰布韩托付给他的。
他待那个乌尼日如亲生儿子,就算是为了他,傲其也会识相开口。”
说着,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马车。
南莺就着他的手低头闻了闻,很香,好像和之前的确实有些不一样。
但她还是没动。
蒙克代钦无奈笑笑,这是不相信他。
随后自己一口饮下。
又倒了一杯递过去,南莺这才接下。
小抿了一口,属于酒的辛辣有,但更多的是甜味和奶香,还有淡淡的药香。
南莺眼睛一亮,味道不错。
蒙克代钦:“如何?”
南莺:“比之前好喝。”
蒙克代钦用小刀割了一片肉放在南莺碗里:
“医师加了些药材,于你身子有益。闲来无事喝来也没事,更不会醉。”
南莺没说话,虽然已经吃过,但是喝了点酒看着桌上的东西,闻着还挺香,便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蒙克代钦:“我会让人着手准备你我成亲的东西,仪式一半按照你们大凌的,一半半按照我们漠北的。
你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南莺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表情有些凝重。
“没有。”
蒙克代钦能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蒙克代钦:“这里住着如何?”
南莺:“挺好的。”
蒙克代钦帮她把肉里的骨头剔除:
“过几日带你去我的主营地住几天,你看看哪里好住,我们今后便住哪里。”
要去主营地了?
南莺没说话,默默的吃着东西。
蒙克代钦喝了一整壶马奶酒,喝完以后甚至都没上脸,南莺觉得他酒量挺好。
吃完塔娜进来收拾了桌子,乌尤打了水给南莺洗漱。
南莺看着依旧坐在大帐的蒙克代钦:
“你……今晚不去议事?”
之前的每一晚用过晚膳蒙克代钦都要去议事,南莺便趁这个时间洗漱换衣。
草原白天日晒炎热,但不便洗澡,南莺便只能每天晚上用热水擦洗身子。
可今晚却不见蒙克代钦半点离开的意思。
漠北大帐又不像大凌的房间有外间和内间,这里就一间,一眼全部都看完了,更没有个屏风遮挡,南莺犯难了。
蒙克代钦见南莺卸去发饰却半天不去洗漱,看她纠结的神情倒是反应过来了。
蒙克代钦:“今晚不议事,我们可以……早些休息。”
脸上带着笑意,但在南莺看来确实不怀好意。
南莺心中大骇,说出口的话都有些不连贯:
“那……那你……我要洗漱了。”
蒙克代钦:“嗯,你洗。正好,我也要洗漱。
乌尤!打水来。”
南莺更是慌到站起身来,警惕的看着蒙克代钦。
乌尤弯腰低着头端水进来,将蒙克代钦的盆与南莺的放在一处,然后又目不斜视的低着头退了出去。
下一瞬,蒙克代钦竟开始脱起了衣服。
南莺:?!
南莺:“你……你脱衣服做什么?”
此时的蒙克代钦已经上半身裸露,健壮的身子毫无保留的就呈现在南莺面前。
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南莺甚至怀疑他一拳都可以打死自己。
南莺吓得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蒙克代钦脱完衣服看向南莺,就看到她局促的背过身去。
笑着走到她身后伸手拥着她,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
南莺身子僵住,不敢动弹。
蒙克代钦:“这么紧张?我不过是要洗漱而已。
一会儿水凉了,一起洗。”
拉着南莺就走到水盆边,南莺有些抗拒,只能被他拽着走。
蒙克代钦:“不脱衣服吗?”
南莺哪敢脱衣服,且不说胸口处还有哈斯巴根给她的东西,就是没有那也不能……在他面前脱吧。
南莺:“我不想在外人面前脱衣服。”
蒙克代钦眼睛眯起:
“外人?”
特木尔没说话,但是下一杯他便开始小口小口的喝了。
南莺和乌尤不忍偷偷笑着。
——
克腾哈尔部主营地,昂沁和傲其带了蒙克代钦需要的东西前来赎人。
昂沁让人把箱子打开,里面都是大凌的书籍和珍贵药材。
昂沁:“蒙克代钦首领,这是您要求的大凌书籍和药材,名单上的东西都在这了,您看看。”
蒙克代钦走过来,随意的拿了几本,都没错,药材他不认识,不过昂沁也没那个胆子骗他。
蒙克代钦:“你还认识大凌文字?”
昂沁笑笑:“我们纳尔硕特部就在大凌边境,学了一些。”
蒙克代钦点点头,说话时声音放大了一些:
“昂沁大人办事,我自是放心的。此番放人可是看在你昂沁的面子上,这些牛羊劳烦昂沁大人带回去送给我的好安达泰布韩。”
昂沁听到这话冷汗都快吓出来了,蒙克代钦这是想让他死啊。
昂沁:“蒙克代钦首领这话言重了,属下的面子可万万抵不上泰布韩首领的面子啊。”
他这番被斥责,就是因为蒙克代钦对他的态度过分亲和,若是这话再传到泰布韩耳朵里,以泰布韩的疑心程度,恐怕自此就要忌惮他了。
蒙克代钦伸手在昂沁的肩头拍了拍:
“昂沁大人这是何意?不愿同我交好?”
昂沁身子有些抖,他回答愿意也不是,不愿意也不是。
两个首领,怎么都要得罪一个。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看着昂沁吓出了豆大的汗滴,傲其在后面幸灾乐祸的笑着,一句话没说。
蒙克代钦见目的达到,收回手:
“苏赫,带昂沁大人下去喝口马奶酒压压惊。
走吧傲其大人,去领人。”
将这二人分开后,蒙克代钦和傲其来到关押乌尼日和傲其其他手下的地方。
路上,无人之处,傲其单膝跪地给蒙克代钦行了个礼:
“傲其多谢蒙克代钦首领襄助,如今我已带领自己的百姓回到了泰布韩首领的营地。
泰布韩首领如今对昂沁开始有所疑心,只是他有莎林娜妃帮助,估计很快就会重获泰布韩首领的信任。”
蒙克代钦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蒙克代钦:“泰布韩这个人你应该很了解,倘若他开始怀疑一个人,这份怀疑是很难消除的。
他这个人就是疑心太重,昂沁兴许没那么快再得势……不过也不一定,他这人向来反复无常。
接下来怎么走,便是傲其大人自己的事了。
不过,我不介意同傲其大人合作,放心,我只想知道当年那夜的真相,不会针对你的首领。”
傲其自然愿意,他虽然忠心泰布韩,但是他也看不惯昂沁。
只要能将昂沁斗倒,他不介意暂时与蒙克代钦合作。
成功接出乌尼日和其他人,傲其又在牢中看了看。
特日格:“傲其大人,还有漏的?”
傲其走到他身边小声开口:
“特日格,那个大凌女子去哪了?我还能接走吗?”
那日他也看到了南莺被蒙克代钦抱走,只不过蒙克代钦是草原上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所以傲其心里还是怀着一份期待能把南莺一并带走的。
到时候将她献给泰布韩,何惧莎林娜帮昂沁在泰布韩耳边吹枕边风。
特日格瞥了一眼远处的蒙克代钦,一副“你在找死”的表情。
特日格:“那人你别想了,我们首领要了。”
说着,往一边招了招手,傲其顺着看过去,是牛羊队伍。